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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途站在战圈边缘，只觉得呼吸困难，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碾来，搅动着他的神经。 “花咏在哪儿？把他还给我！”盛少游嘶吼着，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沈文琅颧骨上，留下刺目的红痕。 S级Alpha的体魄强悍得惊人，换作常人，这一击足以令面骨塌陷。 “你情我愿的事，盛总未免管得太宽？”沈文琅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抬脚猛踹对方腹部，以牙还牙。 眼见冲突愈演愈烈，高途强忍着阵阵晕眩，按下保安室的紧急呼叫铃，随即不管不顾地冲到了两人中间。 “盛总！沈总！住手！有话好好说！”他张开双臂，试图隔开两个打红了眼的男人。 “滚开！”盛少游厉声呵斥，眼底有不易察觉的焦灼。他现在绝不能收起信息素示弱，可高途这样的身体，如何能长时间承受两个S级Alpha信息素的正面冲击？他是不要命了吗？还不快走！ 可惜，他此刻演技太过逼真，高途未能从中分辨出半分关切，只看到滔天怒火。 “盛总，花秘书确实不在公司！沈总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们先收起信息素，打架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坐下来谈！”高途的声音已经因压力而发颤。 “别跟这疯狗浪费口舌！你看他像有理智的样子吗？”沈文琅在后面冷冷补刀。 自己这边降火，沈文琅还在后面火上浇油，高途只感觉力不从心。 他的腺体胀的酸疼，快木掉了，光是压制生理性上的不适就已耗尽心神。 对此，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转头，一句带着颤音的呵斥脱口而出： “沈文琅！收起信息素！你也少说两句！” 沈文琅这才看到高途面色如纸，顿时心头一凛，赶紧收起了信息素。 MD，不要把高途弄的哮喘发作了吧。 就在这时，全副武装、做好防护的保安队伍终于赶到。 办公室内，两位总裁的信息素威压不约而同地收敛。 盛少游最后狠狠瞪了沈文琅一眼，撂下几句狠话，并未过多反抗，便在保安的“护送”下离开了HS大厦。 喧嚣骤止，一片狼藉中，沈文琅看向高途，又急又气：“高途，你疯了？！站到我们中间来，你不要命了？！” 他觉得必须好好给这个缺乏自我保护意识的秘书上一课——别人都躲得远远的，就他愣头青一样往前冲！ 话音未落，却见高途身体晃了晃，眼神失焦，随后便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前倒去。 “高途！” 沈文琅瞳孔骤缩，一个箭步上前，险险将人接在怀里。 怀中身躯轻得异常，触手微微发烫。 “来人！备车！去医院！快！” ——————- 车子驶离HS大厦，轻微的颠簸中，高途的意识慢慢回拢。 视野先是模糊的光斑，随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竟是沈文琅近在咫尺的脸，眉头紧锁，满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高途心头猛地一跳，几乎窒息。 ——信息素！有没有逸散？ 心头一时间被恐吓充斥，他本能地想抬手去嗅一下味道进行确定。 可惜意识清醒了，身体却背叛了他，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铅，绵软得不听使唤，连抬手都很艰难。 “高途？你要什么？”沈文琅见他嘴唇翕动，手指微颤，以为他要找东西，连忙单手将他扶起些，想让他靠得更舒服。可高途的身体虚软无力，刚被扶起就顺着他的力道往下滑。 “药……药……”高途的声音气若游丝，破碎在喉咙里。 沈文琅侧耳倾听，重复两遍才勉强捕捉到那个字。“药？哮喘药？”他把耳朵凑到高途唇边，终于确认，心下更急，“在哪儿？我帮你拿！” 他说着便要伸手去探高途的口袋。 高途却用尽力气，微弱且坚定地推了一下他的手臂。 “不……用。我自己来。”高途喘息着，每个字都似耗费极大心力，“你……离我远一点。” 沈文琅也没多想，只以为哮喘患者需要更多的空气，还贴心的嘱咐司机微微开点窗户透气。 凉风丝丝渗入，吹动高途汗湿的额发。 他闭了闭眼，积蓄着微不足道的力量，手指缓慢而艰难地摸索着，却几次与裤子右侧口袋边缘错过，徒劳无功。 沈文琅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再也顾不得那点“保持距离”的请求。“磨蹭什么！”他低斥一声，不由分说地再次靠近，手掌直接探向高途右侧的裤子口袋。 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西裤布料，触到的肌肤温度却高得惊人，烫得他指尖一蜷。 沈文琅眉头皱得更紧，这人果然在发烧。 他迅速摸到一个小巧的喷雾剂管状物，掏了出来。 没错，是高途的“哮喘喷雾”。 高途抬手拿过伪装过的“抑制剂喷雾”紧急吸了两口，冰凉的药剂随着呼吸涌入气管，带来些微刺激，更带来一股令他安心的、隔绝外界的屏障感。翻腾的气血和躁动的腺体，似乎被这股力量缓缓抚平。 看着高途面容变得舒缓，沈文琅这次嗅到空气里的异常。 一股极淡、却绝不该出现在高途身上的气息。 ——苦橙与朗姆酒交织的，冷冽而极具侵略性的味道。 那是盛少游的信息素气味！！！ 盯着高途苍白汗湿的侧脸，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说不清的烦躁猛地窜起。 “高途，你个Beat，对信息素又不敏感，盛少游的信息素气味全沾你身上了。”嘴上骂骂咧咧，手上老老实实掸着高途的衣服，仿佛信息素会随着他的动作被掸走似的，“MD，这疯狗的信息素气味浓得要命，怪不得你的哮喘会发作，烦死了。” “怪不得你会发作！被这么冲的信息素近距离腌了一回，没直接厥过去算你命大！烦死了！还有多久到和慈？”后半句是在问司机。 高途虚弱地靠在座椅里，轻声开口，声音依旧低哑，却清晰了许多：“沈总……我没事了。不用去医院，送我回家休息就行。” “不行！”沈文琅断然拒绝，“必须去和慈医院。你还发着烧呢，你摸摸自己多烫。”他说着，下意识又伸手想去探高途的额头。 高途却是向后一缩，靠在椅背上，彻底避开了他的触碰。 动作间带着清晰的疏离与抗拒。 沈文琅的手僵在半空。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低鸣。 高途偏过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线条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冷清、脆弱。 他不能再靠近了。沈总心里的人是花秘书，沈总横刀夺爱成功，他们甚至已经…… 眼泪混合心酸想要夺眶而出，高途努力压制。 看着窗外吧，就不会被发现了。 身心俱疲，不想反驳沈文琅了。 “……如果一定要去，不去和慈。去第七人民医院吧。” 沈文琅蹙眉：“和慈是最好的医院。” 高途依旧看着窗外，声音却很坚定：“小晴在和慈实习。我不想让她担心。” 闭上眼，闭目休息。 酸楚、心碎与无力，全都在紧闭的双眼深处。 — 因着盛少游先前已在不自知中顶包了那个“不负责任、厌恶Omega”的Alpha身份，护士对沈文琅自称是高途老板这件事并未起疑，很自然地就接受了。 “你是他老板？那正好。”护士一边调整着输液管，一边语气严肃地叮嘱，“他身体损耗太厉害了，这次之后必须好好治疗，按时复查，不能再硬撑……公司尽量别让他加班啊~~” “嗯。”沈文琅此刻倒是收起了平日的锋芒，对于医护的嘱咐，他难得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点头应下。 “唉，”护士叹了口气，瞥了一眼病床上闭着眼睛的高途，压低了声音，“如果可以，你们当领导的也劝劝他。年纪轻轻的，别跟那种……讨厌Omega的Alpha走太近。”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甚至有些轻蔑。 这话却瞬间刺中了沈文琅某根敏感的神经。他眉头一皱，几乎是脱口而出：“讨厌Omega怎么了？” 护士闻言，抬头仔细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了然和讥诮——物以类聚，果然又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渣A”。 “讨厌Omega？”护士嗤笑一声，手上的动作利落干脆，语气却毫不客气，“就是矫情，是病！谁不是Omega生下来的？光靠Alpha，能凭空蹦出个人来吗？”她白了沈文琅一眼，显然懒得再与这种人多费口舌，记录完数据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沈文琅被她噎得说不出话，一股闷气堵在胸口，却又无从辩驳。 待护士检查完毕离开，病房里只剩下输液管中液体滴落的细微声响，以及高途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沈文琅走到床边，看着高途苍白的侧脸和紧闭的双眼，那股烦躁感愈发浓重。 “高途，”他轻轻推醒高途、，声音有些干涩，“你自己在这儿挂水……能行吗？” 刚刚花咏发短信催他进行下一步了。 “嗯，好的，沈总。”高途的声音虚弱而沙哑，“我没事，您先去忙吧。”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恭顺、客气，带着清晰的界限感。 沈文琅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单人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高途独自躺在病床上，目光失神地望着苍白的天花板。 手背上冰凉的针头和血管里缓缓流入的药液，时刻提醒着他身体的虚弱与失控。 纷乱的思绪如同潮水般涌来，沈文琅那句冰冷刺骨的“臭死了”，沈文琅那略带得意的“你情我愿”，沈文琅矜持高贵的“拿过来”。 过去十年小心翼翼的隐藏，违背医嘱的硬撑，无数个发热期里咬紧牙关吞下的止痛片和注射的抑制剂……所有的一切，结束了。 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还能这样坚持下去。 千头万绪，纠葛缠绕， 沉淀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他想辞职了。
第47章 他不信世上真有毫无索求的爱。 “哟，现在倒知道假惺惺来关心人了？” 沈文琅刚离开没几分钟，盛少游的身影便出现在护士站前，询问高途所在的病床号。 值班护士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高大英俊却“不负责任”的Alpha，印象实在深刻。 “他在哪个病房？”盛少游懒得解释对方眼中的误解，径直问道。 “三楼，输液区最里面的单人病房。”护士没好气地丢下这句话，便低头不再搭理他。 心里不免嘀咕，那个姓高的Omega莫非有什么吸引“渣A”的特殊体质？ 怎么身边围着的净是这些外表出众却对Omega抱持偏见的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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