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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走入那条小巷。 寂静立刻包裹上来,与方才车内的静谧不同,这是一种充斥着窸窣杂音的寂静——远处隐约的电视声、水管滴漏声、不知哪户的呓语,反而更衬出空间的逼仄与私密。 道路不平,Alpha盛少游五感远超常人因而步伐稳健,花咏却需更留意脚下。 彼此衣袂摩擦,偶尔手臂轻轻相触,又迅速分开。 那微不可察的触碰,却像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花咏心里漾开一圈圈紊乱的涟漪。 Alpha身上那股清冽的松香,丝丝缕缕,无孔不入,悄然瓦解着Omega的防线,让他心跳如擂鼓,在寂静中被自己血脉奔流的声音震得耳膜发颤。 “啊——”一声短促的轻呼骤然打破僵持的平衡。 花咏的落脚点不小心选择了一个被阴影掩盖的小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倾去。黑暗似乎放大了失重的恐慌。 然而预期的狼狈并未到来。 几乎是在他轻呼出声的同一刹那,一只有力的手臂已稳稳揽住他的腰,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将他向后一带,整个人便撞进了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动作快得超出反应,是Alpha远超常人的敏捷与保护本能。 “花秘书小心。” 盛少游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低沉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裹挟着他呼吸间的温热气息,尽数喷洒在花咏敏感的耳廓。 因为这一抱,两人身体贴近,盛少游才倏然发觉,这个在他面前总是微微垂首、显得格外纤柔的Omega,身量竟与自己相差无几。 此刻他微微偏头,便能清晰看到对方近在咫尺的侧脸,挺秀的鼻梁,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那迅速漫上绯红、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耳尖。 那红晕在昏黑背景下异常鲜明,带着一种惊惶未褪的、活色生香的羞赧。 真可爱啊。 盛少游没有说出声,但他凝视的目光已清晰无误地传递出这个讯息。 那目光里有玩味,有欣赏,有对omega的侵略。 “……谢谢盛先生。” 花咏像是被那目光烫到,慌忙从这令人心悸的禁锢中挣脱出来,退开一小步,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微颤,“我……我没事了。” 不能再待下去了。 黑暗中,Alpha存在感如此强烈,信息素的缠绕,体温的余韵,还有腰间仿佛仍未散去的触感,都在疯狂挑战他理智的边界。 他怕自己再多停留一秒,心底那头名为渴望的凶兽便会挣脱枷锁,将眼前这份温柔又强势的关切,连同它的主人,一同吞噬殆尽。 幸而,他的听力已经为他寻找了一处合格的“自闭室”。 “盛先生,我家到了。” 花咏抬手指了指楼上,努力让声音恢复平静。他转回头,望向盛少游的眼睛。 或许是远处某盏未熄的灯映入了他的眼底,那双眸子此刻亮晶晶的,盛满了劫后余生般的依赖与毫不掩饰的仰慕。 “只是家里实在太……,”他抿了抿唇,那是一个混合着羞赧与难堪的小动作,恰到好处地表现了一个处境窘迫的Omega的矜持与自卑,“我就不请盛先生上去坐了。” “嗯。”盛少游颔首,并未强求。 他的目光扫过那栋楼陈旧的外墙和狭窄的楼道,最后落回花咏脸上,“嗯,早点休息吧。” “盛先生也请路上小心。” 花咏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有千言万语,却又终究化为乖巧的沉默。 他转身,步入了漆黑的楼道,脚步声轻轻回荡,渐行渐远。 盛少游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点了一支烟,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他仰头,看着楼上,不一会儿,就有一扇窗亮起了灯光,昏黄的,不算明亮,却稳稳地嵌在无边的黑暗里,像一个温柔的坐标。 夜风拂过巷弄,带来远处城市不息的低鸣,也卷走了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淡的甜香——属于Omega的、已被小心翼翼收敛起来的信息素。 但这缕若有若无的气息,却比方才更清晰地萦绕在盛少游的鼻尖,混合着指尖烟草的味道,竟生出一种微醺般的恍惚。 他捻灭烟蒂,最后望了一眼那扇亮灯的窗,才转身,不疾不徐地朝着来时路、朝着那辆等候着他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光亮座驾走去。 —————— 手机响起的时候,高途正将冷毛巾敷在额头上,试图缓解一阵阵的眩晕。 他看了一眼屏幕——秦秘书长。 心头微微一沉,但手指还是滑向了接听键。 “高秘书,你方便吗?”秦秘书长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歉意,甚至有些结巴,“真的很不好意思,在你休假陪伴伴侣这样的特殊时刻打扰你。” 高途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调整得平稳温和:“怎么了,秘书长。” 只有仔细听的人,才能捕捉到他声音底下隐藏的虚弱——像绷紧的弦在轻微震颤。 他的“身体激素波动期”又来了。 这些年来,抑制剂用量累积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 医生上个月才警告过他,继续这样下去可能会导致腺体永久性损伤。 最明显的征兆,就是他远超常人的激素波动频率——正常Omega每年只有三次“身体激素波动期”,而他几乎每月都要经历一次这样的强烈不适。 “是这样的,周一会议要用的资料,”秦秘书长语气急促,“新来的小周真是个迷糊蛋,给彻底弄丢了,IT部门恢复了一整夜都没找回来。问了一圈,就你那边有完整备份。你看方便把U盘送到花秘书那里吗?周一会议是他主持。已经问过花秘书了,他今天一天都在家的。” 高途沉默了几秒。 房间里静得能听到自己不均匀的呼吸声。 “好的,秘书长你把花秘书的地址发给我吧。”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太感谢了高秘书,真的非常抱歉。”秦秘书长几乎是如释重负,又补充道,“我会跟人事部特别说明,这次算加班,给你三倍补偿。” 这是秦秘书长自己权限范围内的最高补偿了。 挂断电话后,高途缓缓从沙发上起身,一阵眩晕袭来,他不得不扶住墙壁。 卧室里空空如也——他的“激素膨胀期伴侣”只是一个请假时不得不编造的理由。在这个ABO社会里,单身Beta能百分百被批准的请假除却“丧假”外,唯有“陪伴伴侣”这个理由才能换来几天喘息之机。 而此刻,他却必须拖着这样的身体出门。 与此同时,秦秘书长放下电话,长长叹了口气。 他实在不愿意这样麻烦高途。公司里谁不知道高秘书是出了名的任劳任怨,从不推脱,也从不抱怨。 可也正是这样的“善良”,让某些人越发得寸进尺。 比如沈总。 昨天周五下班前,沈文琅在OA系统里看到高途的请假申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高途请假你怎么批了?”沈总将秦秘书长叫到办公室,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Alpha特有的压迫性烦躁。 秦秘书长谨慎地回答:“高秘书的伴侣身体激素波动期到了,他需要在家陪她度过这特殊的时间段。根据公司规定,这种情况可以批五天带薪假。” “他一个Beta,这种时候能起什么作用?”沈文琅冷哼道,语气里满是不屑。 “沈总,法律规定,同居超过两年的伴侣,无论第二性别如何,都有陪伴对方度过信息素特殊期的义务。” 秦秘书长不卑不亢地回应,言下之意明显——这个假,公司不得不批。 沈文琅沉默了片刻,突然转换话题:“对了,周一季度会议的资料,小周弄丢了。IT部说恢复不了。只有高途那里有完整备份。” 秦秘书长疑惑??? “你让他明天送到我家。”沈文琅命令道,随即似乎想起什么,改口说:“不,周一会议是花咏主持,让他送到花秘书家吧。” 那个小疯子约了自己明天帮他搬家。 “沈总,”秦秘书长鼓起勇气提议,“您看让高秘书把资料网上加密传过来,或者叫一个同城闪送到花秘书家,是不是更方便?高秘书最近脸色确实不太好......” “网上?闪送?”沈文琅猛地抬头,眼神锐利,“万一被对手公司用黑客手段截取,或者骑手弄丢了U盘,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这指责显然有些蛮不讲理。公司有专门的加密传输通道,而同城闪送也有保密服务。但沈文琅此刻显然听不进任何解释。 “你明天必须转达到位,必须让高途亲自送过去!必须!”沈文琅几乎是低吼着下达命令,Alpha信息素在办公室里隐隐波动,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好的,沈总。”秦秘书长只能点头,心中却为高途感到一阵无力。 高秘书,对不起,我尽力争取过了。 “出去吧。”沈文琅挥手。 办公室门关上后,沈文琅靠在椅背上,神色复杂。 “高途,你什么时候有了Omega伴侣,还同居两年了......”他低声自语,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瞒得可真够紧的。” 不知为何,这个消息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 这些年来,高途一直是他最得力的秘书,安静、高效、从不出错,也从不逾矩。 沈文琅习惯了高途随叫随到,习惯了他在自己需要时总在身边。 现在突然得知高途有一个如此亲密的关系,甚至到了法律认定的伴侣程度——这让他感到一种领地受到侵犯的不悦,尽管他清楚自己没有任何权利这么觉得。 手机震动,是花咏发来的消息:“文琅,明天早点来帮我搬家,地址不要弄错了。”
第7章 不要带着肮脏的omega气味靠近我 “搬家这种小事,你下次让常屿干,行不行?”沈文琅嘴上抱怨着,手上沉重的箱子却一个接一个地往屋里搬,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周末也很忙的,好吗?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能请三年的长假!” 假如怨气有实体,沈总此刻将统治世界。 这是一间位于老式居民楼顶层的屋子,面积不大,陈设简陋。 墙皮有些斑驳,空气里浮动着经年累月的尘埃气味。 M的,花咏P国住宅的厕所都比这大吧!!! 沙发上,花咏陷在有些塌陷的海绵垫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得专注。 明明他才是搬家的主人翁,偏偏一副国王姿态,驱使着江沪鼎鼎有名的沈总“任劳任怨”。 他甚至没抬一下眼,声音懒洋洋的,透着身心放松的惬意:“你一个单身狗,周末有什么忙的?无非是那些乏善可陈的健身、游戏,或者对着财经报告虚度光阴。不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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