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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秦晓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桌上还亮着的热搜页面，也看见了顾时钦脸上那种过于平静的神色。她停顿了一下，才走近几步，把手里的平板放到桌上。 “公关还在压，苏家那边也在处理。你爸的意思是，先把热度摁下去，别让事情继续发酵。” 顾时钦抬起眼，淡淡“嗯”了一声。 秦晓看了他片刻，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傅西洲？” “嗯。” “他说什么了。” 顾时钦伸手把手机翻过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声音很淡。 “没什么。”他说，“只是更确定了而已。” “确定什么。” “这事就是他放的。” 秦晓的眉心沉了沉。 她其实不是看不出来。敢这么踩顾家和苏家的线，踩完还把自己藏得干干净净，这种做法既像傅西洲，也只有傅西洲现在会做。 “傅西洲又发什么疯。”秦晓低声道， 顾时钦听完，忽然扯了下唇角。 那点笑意很淡，也很冷。 “他本来就脑子有问题。” 秦晓没接话。 因为她听得出来，顾时钦现在也没比傅西洲冷静多少。 秦晓看着他，忽然开口：“别被他带着走。” 顾时钦沉默了两秒，才低声道：“我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有些线，一旦有人先踩过去，后面的人就不可能还稳稳站在原地。 傅西洲已经先越了线。 拿最脏的方式放风，拿别人的过去做钩子，摆明了就是不在乎顾家苏家会不会一起掉进泥里。 到了这一步，如果顾时钦还按以前那种方式，守着体面，守着规矩，守着边界慢慢往下查，他只会永远慢一步。 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是局面已经逼到这里了。 顾时钦看着屏幕上那条不断被压、又不断被拱起来的热搜，忽然伸手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秦晓的目光微微一变。 “你要做什么。” 顾时钦垂着眼，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既然他喜欢放风。”他说，“那我就先把风口掀开看看。” 内线那头很快接通。 顾时钦只说了一句： “让技术部的人上来。”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时钦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玻璃上映着他的影子，轮廓挺拔，神情冷淡，一切都和往常没有区别，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那股东西已经不再只是怒，更像是一种被逼着撕开体面的阴冷决心。
第53章 试探 夜深以后，别墅二楼的灯还亮着。 温寻早就睡了，苏望舒也被温寻半哄半赶地按回了房间，只有温屿安抱着电脑坐在书桌前，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衬得更静，也更冷。 背相机的女孩盘腿坐在地毯上，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埃里克靠在窗边转着笔，科瑞亚则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所以。”女孩偏头看向安安，“真打顾氏？” 温屿安没有抬头，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很稳。 “不是打。”他声音很平，“是回礼。” 埃里克笑了一声：“这话说得还挺讲礼貌。” 屏幕上很快拉出一张关系图，几家最先带节奏的媒体、几个营销号、几条推流链路，全被顺着源头一点点摸了出来。安安没急着往下砸，而是先把这些东西分成了三层，手法细得像在拆一枚埋得极深的雷。 科瑞亚扫了一眼，挑了下眉。 “你不直接掀？” “直接掀，他们只会立刻断。”温屿安终于抬眼，“先逼顾氏自己动，再看谁接应，谁收尾，谁在后面补刀。”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埃里克把笔往桌上一丢，笑意慢慢淡了点：“行，这个思路对。” 他们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可这次不一样。对面不是普通公司，不是哪个随手能捏死的营销团队，而是顾氏。更麻烦的是，傅西洲那边也绝不会干看着，风一旦放出去，他的人一定在别处盯着，等着谁先露痕迹。 三拨人，一拨比一拨难缠。 安安低头看着屏幕，眼神很静。 “先碰顾氏。”他说，“傅西洲那边不用急，他更想看热闹，顾时钦不会。” 科瑞亚笑了笑。 “你倒是挺了解他们。” 温屿安没接这句，只把一段代码推了出去。 与此同时，A市，顾氏大楼顶层。 技术部的人已经整整齐齐站了一排，主屏上挂着的是今晚所有异常流量的监测图。顾时钦坐在会议桌尽头，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却轻轻点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他们会来。”他淡淡开口。 技术总监抬头：“顾总的意思是，对方今晚就会动手？” “不是今晚，也不会拖太久。”顾时钦垂眼看着屏幕，“放出去的风已经够了，他们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他说完这句，视线往旁边一扫。 另一块屏幕上，赫然是几条已经准备好的假链路和备用出口。看上去像顾氏内部用来追查消息源的暗口，实际上全是提前铺好的诱饵，只等对面真顺着摸进来。 “第一层给他们。”顾时钦声音很平，“第二层延迟五分钟再放，第三层一旦有人碰，立刻反向定位。” 技术部的人齐齐应声。 顾时钦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傅西洲那边的人如果也进来，不用拦，单独给一条路，让他们自己撞。” 技术总监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明白。” 这场局，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线。 顾时钦要抓的，不只是网上那阵风背后的人，也不只是那个可能藏在国外的“屿”，他还想顺手看清楚，傅西洲到底在这件事里埋了多少手。 所以他今晚摆出来的，根本不是单纯的防火墙。 是笼子。 另一边，傅西洲的人也确实没闲着。 助理站在办公室里，低声汇报：“顾氏今晚内部流量调得很明显，像是提前做了布置。我们的人已经就位，只要对面有动作，就可以顺着他们开的口往里看。” 傅西洲靠在椅背上，指间夹着烟，没抽，只是任那点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顾时钦不蠢。”他低低笑了一声，“他会准备，很正常。” 助理迟疑了一下：“那我们还继续吗？” “继续。”傅西洲抬起眼，眼底那点光冷得发阴，“他想抓人，我也想。” “顾氏要是真被碰了，顾时钦第一反应一定是反追踪。你们别跟太深，给他一点假消息，让他以为自己摸到了傅氏外围。” 助理背后发凉，低声应了句“是”。 傅西洲看着窗外，唇角一点点扯出极淡的笑。 顾时钦想拿这阵风钓人，他偏要在这阵风里再掺一把沙。局越乱，水越浑，才越有机会把藏着的人逼出来。 国外，温屿安那边已经开始了。 第一层试探丢出去得很轻，像只是顺着那几家媒体往后摸了一下。几分钟后，顾氏那边果然开了口，一条看起来极像内部监测通道的链路慢慢浮出来。 女孩眼睛一亮：“来了。” 埃里克却没急着碰，反而看向安安：“太快了吧。” “嗯。”温屿安盯着屏幕，脸上没什么波动，“故意给的。” 科瑞亚在门边低低笑了声：“顾时钦还挺欢迎你。” 温屿安指尖一转，直接绕开了那条链路，反手在旁边挂了三个小型干扰包出去。动静不大，却足够让傅西洲那边埋进顾氏外围的人先乱一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顾氏技术部那边有人低声开口：“顾总，第一层诱饵没咬，但外围有别的东西进来了，像第三方。” 顾时钦抬眼：“傅西洲的人。” “应该是。” 顾时钦看着屏幕，神情一点点冷下去。 “把第二层口子开给他们。”他说，“让他们先进去。” 技术总监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傅西洲不是想看热闹么，那就让他先吃一嘴假消息。 于是屏幕上的数据开始彻底乱起来。 温屿安这边顺着真正的传播链继续往后剥，顾时钦那边一层层放笼子，傅西洲那边的人被假出口拽着一路往前，以为自己咬到了顾氏内部最敏感的那条监测线，实际上越走越偏。 女孩看着那几条不断分叉的数据流，忍不住啧了一声。 “真脏啊。”她感叹，“一个比一个脏。” “正常。”科瑞亚说，“国内那两位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温屿安没说话，只在屏幕最右侧截下一段被人匆匆擦掉的源地址，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抓到了。” 埃里克立刻凑过去：“哪个？” “最开始放消息的那家外包推销公司，不在顾氏，也不在苏家。”温屿安的声音还是平的，可语速明显快了点，“往下再追一层，是傅氏以前用过的一条旧线。” 房间里一下静了。 科瑞亚眯了眯眼，笑了。 “行啊。”他低声道，“先把脏手摸出来了。” 而A市那边，顾时钦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回报。 “顾总，傅氏那边的人已经被引进第二层了，另外还有一拨很轻的试探，绕开了我们第一层诱饵，像是另一个人。” 顾时钦抬起眼，沉默了两秒，忽然道：“别拦那个人。” 技术总监一愣。 “顾总？” “让他看。”顾时钦的声音很淡，“看他能摸到哪一步。” 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更深。 他心里很清楚，今晚真正值得看的，从来不是傅西洲那帮人，而是另一个绕开了第一层、手法明显更干净的影子。 那才是他想找的东西。 而海的另一边，温屿安合上电脑，抬手揉了下有些发酸的指节，脸上没有半点得手后的兴奋，只淡淡道：“今晚到这。” 女孩还没回过神：“不继续了？” “够了。”温屿安说，“再往下，顾时钦会顺着反咬。” 科瑞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你俩还真挺像。” 温屿安抬眼，冷冷看他。 “哪像。” “都不贪。”科瑞亚慢悠悠道，“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楼下这时忽然传来温寻的声音，隔着一层楼板，模模糊糊地叫了一句安安。 温屿安神情顿了一下，很快把电脑推到一边，起身往门外走。 下楼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定格的那串数据，眼底冷意很淡，却很稳。 这一晚，谁都没真正抓住谁，可三拨人，都已经看见彼此的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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