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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寻转头一看，果然看见那辆昨天停过的黑车已经在往外开。 “那他应该是没来了。”温寻轻声说，语气里不算失落，可那点没压好的可惜，还是能听出来。 温屿安心里一下轻松了不少，脸色也终于没刚出校门时那么难看了。 “估计以后都不会来了。”他顺着往下说，语气很自然，“昨天都闹成那样了。” 温寻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又往那边看了一眼，最后才把注意力收回来。 “走吧。”他说。 回去的路上，温寻心思明显放下来一些，开始问起安安在学校里的事。 “今天上了什么课？” “数学，英语，还有科学课。” “难吗？” “不难。” “老师怎么样？” “还行。” “同学呢？” 温屿安想起那一桌乱七八糟的巧克力和贴纸，脸色又淡了一点：“很烦。” 温寻一下没忍住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辛苦你了。” 温屿安“嗯”了一声，坐在旁边，心情总算比昨天回去时好一点了。 两个人一路说着话回到家。 刚推开门就听到了苏望舒的交谈声，温屿安和温寻有一点疑惑的走进客厅，下一秒，两个人一起走进客厅。 看清楚客厅里的状况，温屿安的表情就直接僵住了，
第62章 校友 门一推开，客厅里的声音就停了一瞬。 温屿安站在门口，书包还挂在肩上，脚步却顿住了。 沙发上坐着的人，正是昨天校门口那个男人。 只是和昨天站在风里的样子不太一样。今天他坐在室内，衣服依旧洗得发白，却很干净，袖口整整齐齐，眼镜也戴上了，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稳一点。 可那种稳里还是带着很明显的拘谨，背挺得很直，手却放得很规矩，像是坐在哪儿都怕自己不合适，说错话、做错事似的。 昨天他一直低着头，温屿安没细看，今天灯光落下来，才看清他其实长得很秀气，皮肤很白，五官也干净，只是眼睛不太敢看人，刘海垂下来一点，挡着那双总带着些怯意的眼。 温屿安站在原地，一时间没动,他旁边的温寻也愣了一下,倒是苏望舒最先反应过来，坐在沙发边冲他们招了招手，脸上写满了“我带了个大消息回来”。 “回来啦？”他说，“快过来。” 温寻带着安安走过去. “这是温寻和安安，那天你见过的。”苏望舒先转头对白瑞介绍了一句，又忍不住往自己这边补了一句，“这位叫白瑞。今天真是巧得离谱，他居然是我校友。” 白瑞本来就坐得很直，听见这句，肩膀下意识又收了收，像是被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压住了，声音很小：“你、你们好。” “你好。”温寻先笑了下，声音放得很轻，“欢迎来做客。” 白瑞点了点头，眼神还是有点躲，低声道：“打扰了。” 温寻看了他两眼，笑着打了声招呼就转身去了厨房，说去拿点吃的。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苏望舒这人最不会让气氛冷掉，往沙发上一靠就开始说：“我今天不是路过学院那边嘛，结果看到荣誉墙上有张照片特别眼熟。刚开始我还没想起来，后来凑近一看，好家伙，真的是他。名字就挂那儿，后面跟了一串奖项，我看得眼都花了。” 他说着说着还啧了一声，十分真心实意地感叹：“医学部，直博，全奖，还是一路拿奖上来的。白瑞，你也太牛了吧。” 白瑞明显不太适应别人这么直接地夸，抿了抿唇，低声说：“没有。” “还没有。”苏望舒不吃他这套，“你那面荣誉墙上都快写满了。” 温屿安站在旁边，听到这里，才终于开口。 “小爹，你今天不是去上课了吗。” “上了啊。”苏望舒理直气壮，“是下课去交材料的时候路过荣誉墙看到的。” 温屿安：“……” “然后我就去他们学院打听了一下。”苏望舒说，“结果发现真是我们学校的，还是个大名人。正好下课的时候碰见，就把人带回来了。” “就这么简单？”温屿安盯着他。对这一系列的巧合抱着换一的态度。 “嗯。”苏望舒点头，“不然你以为呢。” 温屿安没再说话，只转头看向白瑞,他下意识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昨天在校门口那个样子，今天却能坐在他们家客厅里。可真要说哪里不对，一时又挑不出来。白瑞坐在那里，还是显得有些紧张，背很直，手一直放在膝上，像在很认真地维持一种不出错的姿态。 温寻很快端着小蛋糕和果汁出来了。 “先吃点东西吧。” 白瑞一看到那些东西，立刻下意识摇头：“不用，不用麻烦” “没事。”温寻把盘子放下，声音温和，“就当陪我们坐一会儿。”白瑞这才没再推，只是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四个人重新坐下来，气氛还是有点微妙，温屿安本来没打算开口，可白瑞却先看向了他。 那目光和昨天在校门口看裴聿时不一样，没那么小心翼翼，也没那么慌，反而有种很认真、很专注的温和。 “你好，你叫安安，是吗？”白瑞轻声问。 “嗯。” “你今年几岁了？” “六岁。” 白瑞明显怔了一下，像是有点意外，随即眼里慢慢亮了一点。 “才六岁啊。”他说。 苏望舒在旁边看着，乐了：“怎么，是不是觉得他不像，我给你讲他就喜欢摆出一副大人样？” 白瑞抿了下唇，实话实说：“是不像普通的小子。感觉……很聪明。” 温屿安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接话，白瑞却像并不觉得尴尬，过了片刻，又很轻地问：“你认识裴聿吗？” “同学。” “他在班里……还好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客厅里一下静了点，温屿安看着白瑞，那种一直带着戒备的目光终于有了点变化。 白瑞问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很认真，没有拐弯，也没有故作轻松，就是很直接地想知道答案。可也正因为太直接了，才让人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在意。 温屿安垂下眼，淡淡答了一句：“还行。” 白瑞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他说。 苏望舒靠在旁边，看着白瑞这副样子，终于还是没忍住，直接问了出来：“昨天那个小鬼，跟你是什么关系啊，难不成是你儿子。” 白瑞没否认，点了点头。 “是。” 这句一落，虽然早就有猜测，屋里还是安静了一下，温寻坐在旁边，目光轻轻落在白瑞脸上，没说话。 苏望舒皱了皱眉，语气更加冲了：“那那个小鬼更欠打了，居然是对自己父亲态度这么差。” 但白瑞却只是摇了摇头“不怪他，我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啊？是离婚了吗，孩子归他？” “嗯，我自己过。”白瑞很平静地接上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表情都没什么起伏，好像只是在说一个简单事实。 “那你当初为什么把孩子给他，没有争取一下抚养权嘛，就算你缺席了童年但那个态度我还是觉得有点过分。” 这个问题一出口，温寻下意识看了苏望舒一眼，像是怕问得太直。 可白瑞却没觉得冒犯，只低着头想了两秒，就很直接地回答了。 “因为我当时养不起。” 这句话太直白了，反而把人说得一时接不上。 白瑞手里还捧着果汁杯，指尖贴在玻璃外壁上，声音不高，却很稳。
第63章 入门 白瑞那天没有立刻走。 苏望舒把人带回来本来只想坐着聊两句，结果一顿晚饭拖下来，外头天色都快黑透了。 温寻在厨房里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开了，暖黄的一层，落在茶几上那几只没动完的杯子边上。 白瑞还是坐得很规矩。 背挺着，手放在膝上，说话声音不大，别人问一句，他就答一句。 和昨天校门口比，他现在至少不至于连抬眼都不敢了，可还是能看出来，他不太习惯这样坐在别人家里，被人正正经经地招呼、问话。 温寻把碗筷摆好，叫他们过去吃饭。 白瑞立刻站起来，低声说了一句“我来帮你”，话刚出口，人已经伸手去接盘子。温寻没让，只笑着说了句“不用，你坐着就好”，他才把手收回去，重新坐好。 苏望舒看着，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见谁家厨房都想进去帮一把？” 白瑞抬了抬眼，还是那副老实样子。 “没有。” “你这可不像没有的样子， 白瑞没接，只低头拿起筷子放在每个人身前。 桌上的菜不算多，都是家常的。白瑞吃得很安静，不挑，也不说什么“麻烦了”，非常有礼貌。 苏望舒坐在对面，看了他半天，还是把白天没问完的话接了回来。 “你刚才只说了一半。”他说，“你和裴聿他爸，最开始只是资助？” 白瑞点头。 “嗯。” “后面是怎么在一的？” 白瑞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过了两秒，才低声开口。 “我成绩一直很好，他注意到我以后，问过老师，也看过我竞赛和考试的东西。最开始真的只是资助，按月打钱，学费和生活费都算得很清楚。”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是垂着，语速不快，“后来有一次出了点事，我们的关系就变了。” 苏望舒没立刻问“什么事”。 饭桌上静了一会儿，白瑞自己也没有往细里说，只往下接。 “资助本来在我十八岁以后就该结束。”他说，“后来他说，可以继续出学费和生活费，我继续跟着他。” 苏望舒皱了下眉。 “你同意了？” “嗯。”白瑞答得很平，“这对我当时来说是很好的选择。” “然后就有了裴聿？” 白瑞点头。 “我大二休学了一年，把孩子生下来，后面又多带了他一年多。”他说， “那时候我一边带他，一边预习后面的课，想着等能喘口气，就回学校。” 苏望舒问：“他爸没同意吗？” “不同意。”白瑞说，“他想让我直接退学。” “那你还回去了。” “嗯。” 这句“嗯”答得很平，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望舒却看了他两秒，忽然明白过来，白瑞不是那种会在这些事上来回摇摆的人。他只要认准了，就真会往前走。 苏望舒问：“那裴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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