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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几个小孩围在一起低声说话，走廊上有人追着跑，窗边那排桌椅被晨光照得发亮。 温屿安走到位置边，把书包挂好，从里面拿出那盒点心，当早饭一样拆开，低头咬了一口。 味道还是昨晚那样，不甜，干净，甚至有点过分规矩，像做的人下手时连糖都算得很准。 温屿安刚把第二块掰开，后排忽然静了一点。 不是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只是那种很细碎的、本来填满整个教室的响动，像被什么压了一下，悄无声息地矮下去一截。 温屿安没回头。 他只是低头继续吃，视线却在桌角那一点点影子上停了一下。 有人站在了他桌边。 “哪来的。” 裴聿的声音不高，还是那种平的、没什么起伏的语气。 温屿安这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裴聿站在那里，肩背笔直，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刘海压着一点眉，脸也干净，还是那副谁都不爱搭理的样子。 要不是见过他在校门口那两回，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安静又好惹的优等生。 温屿安收回目光，把手里那块点心放回盒子里。 “早餐。” 裴聿没动。 他低头看着那盒东西，又看了一眼温屿安书包侧边那枚木挂件。视线停了几秒，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我问你，哪来的。” 温屿安神色淡淡的。 “你不是已经认出来了。” 这句话一落，离得近的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有人偷偷抬头，有人装模作样翻书，目光却都往这边飘。 裴聿盯着他，脸色一点点冷下去，连手指都收紧了。 过了两秒，他才开口：“他昨晚去找你了。” 不是问句。 温屿安把盒子盖上，语气很平：“嗯。” 裴聿盯着他桌上的点心盒，又往下扫了一眼，扫到那个挂件，眼神更冷了几分。 “所以他昨天才没来。” 温屿安看了他一下，没出声。 裴聿站在原地，嘴角压着，眼神也沉得很，过了片刻，才低低说了一句：“你是吃不起饭吗，谁给你的你都吃。” 温屿安这次终于抬头，正正看向他。 “你不是不要。” 裴聿脸色没变，声音却更低了些。 “那是我的事。” “那他给不给别人，也是他的事。” 裴聿听完，忽然笑了一下，那点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更像是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你真以为是给你的？” 温屿安没接，裴聿看着他，语气不急不慢，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跟我差不多年纪，他找不到我，就拿你当替代品哄，你还真好意思接。” 温屿安坐在那里，神色一点没变，只淡淡回了一句：“那你呢。” 裴聿看着他。 “你不是不想看见他。”温屿安说，“现在又站在我这儿发什么火。”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极准。 裴聿盯着他，眼底那点冷意更沉，过了好几秒，才低低道：“你少自作聪明。” “我没兴趣替你想。”温屿安说，“只是你这样，很难看。” 裴聿脸色一下沉了。 下一秒，他伸手就去拿那盒点心，温屿安动作也快，直接按住了盒子，两只手同时压在纸盒边缘，谁都没先松。 教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裴聿垂眼看着那只被温屿安按住的盒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松手。” “不松。” 裴聿抬起眼，看着他。 那张长得过分乖的脸这会儿冷得吓人，偏偏眼神还稳，像根本没把这点对峙放在眼里。 他忽然不抢了，手往下一压，直接把盒子压扁了一角。 温屿安手指一顿，下一秒，裴聿已经把盖子掀开，连盒带点心一起扫到了地上。 纸盒翻开，里面的点心滚出去，散得一地都是。 温屿安慢慢站了起来。 裴聿也没退，站在他桌边，低头看着那几块掉在地上的点心，语气冷得发直。 “爱吃就去吃啊。” 温屿安盯着他，过了两秒，忽然也笑了一下。 “怎么。”他说，“你自己不要，别人也不能碰？” 裴聿没说话。 温屿安弯腰，慢条斯理地把地上的点心盒捡起来，看也没看，直接丢进了垃圾桶。然后他抬起手，把书包边上那枚小挂件摘了下来，放进抽屉里。 裴聿的视线跟着那动作走，脸色更差了。 “你收起来干什么。” “不关你的事。” 这句话落下去，裴聿终于往前逼了一步。 两个人都不高，年纪也差不多，偏偏谁都没让，桌子和椅子之间那点空隙被挤得发紧。 就在这时，老师踩着高跟鞋进了门。 “你们在干什么？” 裴聿先退开了。 他退得很快，几乎一瞬间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脸上也重新压回了那种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仿佛刚才把点心掀翻的人根本不是他。 温屿安站在原地，神色同样平静。 老师看了眼地上的碎纸盒和歪倒的椅子，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谁弄的？” 没人出声。 老师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说。 最后她只能沉着脸让人把地上收拾了，顺手点了几个人名字，又警告了一顿“不许在教室里闹事”。裴聿全程坐在后排，一句话都没说，连抬头都懒得抬。 可等老师转过去写板书的时候，温屿安还是感觉到了。 裴聿在看他。 那种目光冷冷的，压得很低，像一把没出鞘的刀，安安静静放在那里，什么时候都可能动一下。
第66章 打架 上午的课拖得格外慢。 老师在前面讲题，粉笔一行一行往下写，教室里却总像压着一层说不清的闷。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把后排一角照得发亮，裴聿坐在那里，侧脸冷淡，手里的笔一直没停，像这节课、这间教室、甚至周围这些人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温屿安没回头，可他知道，后面那道视线一直在。 不是一直落在他身上，而是时不时扫过来，扫一眼，又收回去，像在等什么，也像是在忍什么。 第二节课下课铃一响，温屿安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他离开的时候，桌上还放着刚摊开的书，抽屉里的本子、笔、纸都摆得整整齐齐，书包挂在桌边，一切都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可等他回来，刚走到座位边，脚步就停了。 桌上的书和本子全没了。 不只是没了，而是被拿得干干净净，连抽屉里那几支笔都没剩下，桌面空得发白，像刚搬进来的新桌子，连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温屿安站在那里，看了两秒，没说话。 教室里原本还有些下课时的细碎声音，可随着他停下，慢慢就安静了。 前排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又立刻转回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后排几个小孩低着头，眼角余光却都悄悄往这边飘。 温屿安垂眼扫了一圈，伸手去拉椅子，指尖刚碰到椅背，他动作就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直接松开手，弯腰看了眼椅面底下。 一小团黑乎乎的东西被透明胶固定在底部，细细密密地蠕动着，不是一只，是一团。旁边还细心地缠了两圈胶带，生怕它们爬出来。 周围终于有人低低吸了口气。 温屿安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抽了张纸，把那团东西连带胶带一起扯下来，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随后他又伸手摸了摸椅腿，果然摸到一层薄薄的油。 他站直了，抬起头，看向最后一排。 裴聿坐在那里，正低头翻书，察觉到视线以后，才不紧不慢地抬了抬眼。 两个人隔着半个教室对视。 裴聿脸上没什么表情，坐姿也照旧端正，甚至还能称得上一句安静。只有眼底那一点压得极淡的冷意，没藏干净。 温屿安看了他两秒，忽然走了过去，他停在裴聿桌边，声音不高。 “我东西呢。” 裴聿抬眼看着他，语气很平。 “什么东西。” “书，本子，笔。”温屿安说，“还有你刚才那点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裴聿听完，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并没有回复。 温屿安没继续和他废话，直接一把拉开他旁边那只空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书，本子、笔都在，最上面甚至还压着温屿安昨天没带走的那本英文书。 教室里一下静透了，裴聿盯着他，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你碰我东西？” “你先碰的。” 温屿安把自己的书一本一本抱出来，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像是根本不怕人看。拿到最后那本英文书的时候，裴聿忽然伸手，一把按住了书脊。 “我没让你拿走。” 温屿安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你也没资格留着。” 裴聿盯着他，声音压低了一点。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真动你。”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的人连呼吸都轻了。 温屿安却只是把书往自己这边一抽，眼都没眨。 “呵。”他看着裴聿，语气淡得发冷，“你现在敢动吗。” 裴聿脸色一下更难看了，因为温屿安说得对。 这里是教室，有老师，有监控，有这么多人看着。他能在桌子椅子上做手脚，能把书全拿走，能把虫子塞进去，能把人恶心得够呛，可真要把事情闹大，他也没那么蠢。 温屿安把那摞书抱好，转身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又转回头来。 “那枚挂坠呢。” 这句话落下去，整个后排都安静得过分。 温屿安根本没看那本英文书，他回头要的根本不是书。 裴聿按着桌沿的手指微微收紧，脸色却没变，只是看着温屿安，没出声。 温屿安抱着书，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还是平的，甚至有点慢。 “怎么。”他说，“你自己没有，连白叔送我的东西都要偷？” 裴聿眼神一下沉了。 温屿安却像没看见，继续往下说，声音不高，刚好够后排这几个人听见。 “昨天不是还一副看不上他的样子么。”他扯了下嘴角，“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没想到连一个挂坠都舍不得。” 裴聿盯着他，脸色终于冷下来。 “你再说一遍。” 温屿安看着他，神情一点都没变，反而更平静了。 “我说，”他慢慢道，“你不是不喜欢白叔吗？那你现在拿着他送我的东西不放，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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