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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寻打断了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副院长说： “你不知道吗？不只是今天，他目前为止一共就来过五天。不是你给他办的居家证明吗？那你怕是要跟另一个家长核实一下了。”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苏望舒怔在那里，像是一下没反应过来，白瑞抬起眼，看向温寻，眸色也跟着带上了焦急。 温寻握着手机，半晌没说话。 因为连他自己也在这一刻真正意识到一件事，安安不仅今天没去学校，他之前那些天，恐怕也根本没有真正去过几次。 安安骗了他们。
第78章 想到裴椠 屋里安静得有些发闷。 副院长那句“他目前为止一共就来过五天”，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来以后，就一直留在那里，拔不掉，也绕不开。 温寻还握着手机，掌心却已经隐隐发凉。 安安骗了他们。 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从一开始就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绕开学校，绕开那些他不愿意面对的东西。可眼下最让人发沉的，已经不是这件事本身了。温寻甚至来不及为此生气，因为比起“骗”，更可怕的是 这一次，安安突然失联了。 不是像以前那样绕开、藏住，又若无其事地把一切遮过去，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不见了。 厨房里刚才那点轻松的热气，仿佛一下散了个干净。只剩锅里还在低低地咕嘟作响，汤香和油烟味混在一起，越发衬得此刻这份安静难熬。 苏望舒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动。 他像是被那句“一共就来过五天”狠狠钉住了，脑子里一时什么都想不明白，只觉得空。不是完全的空白，而是一种被人猛地掀开了什么之后，露出来底下那些他们从来没真正碰到过的东西。 原来安安一直都在骗他们。 他一直以为，那孩子虽然嘴硬，虽然不爱说，可至少是在一点点适应学校、适应现在的生活。没想到他胆子居然这么大，敢在这件事上骗他们这么久。 苏望舒喉咙发紧，半晌才低低开口： “他一直……没怎么去学校？” 没有人接这句话。 因为这个问题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白瑞站在一旁，神色也明显沉了下来。他看了眼温寻，又看了眼苏望舒，声音压得很稳： “安安有没有固定会去的地方？” “或者，有没有他比较喜欢的亲戚朋友？” 这句话一出来，苏望舒像是猛地被拽回来一点，立刻转过头。 “科瑞亚。” 他声音发紧，像抓住最后一点可能性似的，“他之前不是总想去找科瑞亚他们吗？会不会是去找他们了？” 温寻已经先一步把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那头接电话的人声音很低，像是在什么不方便大声说话的地方： “喂？” “我是温寻。”他开门见山，几乎没有任何铺垫，“安安今天没到学校，现在也没回家。他有没有联系你们？” 电话那头一下静了。 那种静不是普通的愣住，而像是连呼吸都短暂滞了一瞬。 几秒后，科瑞亚的声音明显变了。 “你说什么？” 温寻闭了闭眼，语速很快，却尽量稳着，把能确认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他今天早上坐了校车，没进学校，也没回家。我们刚联系过学校，学校说他之前就没怎么去过学校，今天也没去。” “没有。”电话那头立刻打断他，声音已经沉了下去，“他没联系过我们，也没来找过我们。” 屋里几个人的脸色同时一变，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没了。 科瑞亚那边短暂安静了两秒，像是在极快地消化这件事。随后，他的声音重新压下来，尽量稳住： “你们先别急。” “我们现在就去查。” “别担心，这块是我们的地盘，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动人，我们肯定会把人找出来。” 他说到这里，语气更低了几分，也更沉了几分。 “还有，你们两个现在别出去。” 这句话一出来，温寻和苏望舒都明显一顿。 苏望舒立刻开口：“为什么？安安现在” “就因为安安现在不见了，你们才更不能乱动。”科瑞亚直接打断他，语气少见地冷硬， “现在谁都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冲着安安，还是冲着你们来的。你们要是现在往外跑，万一正中对方的意，那事情只会更麻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温寻握着手机，指节一点点收紧。 科瑞亚继续道： “人我们去找。” “你们留在家里，电话别关。我这边会派人去查，也会留人看着你们那边。至少在没弄清楚对方是谁之前，你们不能再出事。” 苏望舒嘴唇动了动，明显还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被那股更深的慌乱硬生生压了回去。 温寻闭了闭眼，声音发哑，却到底还是稳住了。 “……好。” 挂断电话以后，屋里又静了两秒。 苏望舒低声道：“他们那边也不知道。”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一说重了，这件事就会彻底砸下来。 白瑞看着桌上那碗还没来得及盛出来的汤，眼底那点平时一贯的温和也淡了下去，只剩下清清楚楚的凝重。 “这边儿童保护法很严，有关孩子的案件都罚得非常重，很少发生绑架儿童的案件。”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温寻和苏望舒， “你们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这个问题白瑞也是听到刚刚那通电话联想到的，温寻和苏望舒两人住着大别墅但又不像那种有钱的富二代，这一点很冲突，直觉告诉他他们的身份可能不一般。 这句话一出来，温寻和苏望舒的表情同时僵了一下。 像是直到这一刻，“有人故意冲着安安来”这件事，才真正带着寒意落到了实处。 “不会的……应该不会的。”温寻低声重复了一句，像是在回答白瑞，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没什么把握。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再只是压抑，而是带着一种让人心口发紧的空落。汤还在锅里低低滚着，白瑞那道照着教程复刻到一半的菜还没来得及装盘，桌上甚至连等会儿要一起试味道的小碗都还摆在那里。 可安安没有回来。 苏望舒站在那里，眼眶一点点发红，手指也无意识地攥紧了。 温寻没再说话，只是站得笔直，背脊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白瑞看着他们，指尖微微蜷了一下，他脑海里忽然浮上来一个人。 一个他已经很久没联系过的人，可偏偏是在这种时候，他第一个想起的，还是对方。 那个人……也许真的能帮上忙，如果他愿意的话……。
第79章 顾时钦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白瑞心里先是本能地犹豫下。 他沉默了两秒，没有立刻动作，心里有点犹豫，那人帮了他那么多结果自己最后还拒绝了他。 结果到头来自己又去寻求他的帮助，那个人会不会不愿意帮忙以为他是个只想利用他的人。 抿了下唇，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停，到底还是没按下去。 直到他的视线再次落到温寻和苏望舒身上。 一个脸色白得厉害，却还在逼着自己稳住；一个眼眶都红了，仍旧死死压着那点快要翻出来的情绪，不让自己彻底乱掉。 白瑞终于还是低下头，拿出了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他的手指停了一下，才点开那个那个一直置顶的对话框。 只是聊天记录旧得厉害，像隔着很远的一段时间。 他看着那个名字，安静了片刻，最后还是把消息发了出去。 【在忙吗？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一个孩子，他失踪了。】 消息发出去以后，白瑞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才慢慢熄了屏 同一时间，别墅外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黑色车正安静停在树影里。 车窗贴着深色膜，从外面几乎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有偶尔掠过的灯光一闪，才能隐约照出车内几道模糊的人影。 电话挂断以后，车里一时安静得有些压人。 坐在副驾的埃瑞克最先抬起头，神情难得发沉： “他没去学校？” “没回家，也没联系我们。”后座的科瑞亚低声重复了一遍，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们这几天一直盯着这里。 盯着温寻，盯着苏望舒，也盯着周围有没有别的人靠近。他们把该防的线几乎都扫了一遍，甚至连白天和夜里的换岗时间都安排得很细。 可偏偏漏了安安。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埃瑞克低低骂了一句。 “我们盯了这么几天，结果人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丢的。” 科瑞亚没接这句，只垂着眼，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已经起火了。 “先别说这些。”他抬起头，声音压得极冷，“把附近线全给我调起来，校车路线、停靠点、周围车流，能翻的全翻。还有” 他顿了一下，眼神更沉。 “今天早上别墅附近所有异常车辆，全部重新过一遍。” 前排的人立刻应声。 埃瑞克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 “那我们现在上去？” 科瑞亚抬眼看向别墅方向，神色很深，他们当然该上去，可他们不能让温寻和苏望舒知道，他们其实一直就在外面盯着。 一旦这件事现在掀出来，除了让那两个人更乱，不会有任何好处。 更何况，他们本身的身份就不适合轻易露脸。组织挂在外面的仇家太多，盯着他们的人也多，这些年四处树敌早不是一天两天。 若非必要，他们不会随便把自己暴露在一个普通住家门口，更不会在这种时候让监控或者任何不必要的人看清他们的脸。 “先别露面。”科瑞亚说，“稳住他们，先把线撒出去。” 埃瑞克皱着眉，还想说什么，车外忽然有一道车灯直直扫了过来。 几个人的神色同时一变，不是普通住户回家的车。 车速不快，但线路很准，目标明确，直直朝着别墅门口去了。 埃瑞克刚拉开一点的车门立刻又被带了回去。 “有人来了。” 车里一下安静下来。 他们透过前挡风玻璃往外看，只见那辆车稳稳停下，后座车门打开，一道高挑冷峻的身影从车里下来。 夜色压着，门口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映得越发冷淡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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