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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渡打字:好,早点休息。沈砚清:嗯。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转身往宿舍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确认了一下方向——这次是对的,他笑了笑,加快脚步。 周四早上,陆时渡到停车场的时候,沈砚清已经在车里了,他今天穿了黑色的夹克,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放着一个塑料袋,陆时渡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早。” “早。”沈砚清看了他一眼,“吃了吗?” “还没。” 沈砚清把塑料袋递过来,陆时渡接住,打开一看——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他咬了一口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 “沈队。” “嗯。” “你怎么知道我吃猪肉大葱馅的包子?” 沈砚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陆时渡看着他,等了几秒。 “猜的。”沈砚清说。 陆时渡低下头,咬了一大口包子,耳朵红了,车子驶出警局,往城北开。今天要去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小区——城北的老旧小区,需要现场勘查。 “周劲呢?”陆时渡问。 “他去城南那个小区了,分头行动。”沈砚清说,“姜糖查到了近三个月周边地区的一氧化碳中毒案子。有三个被判定为意外泄漏的,情况很像。” “三个?”陆时渡放下包子。 “嗯,都在老旧小区,都是一家三口,都是夜间中毒。死因被认定为煤气管道老化泄漏。”沈砚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但三个案子的现场报告里,都没有提到异常的化学残留。” “因为没有人查。”陆时渡说,“如果被当成意外,痕检不会做那么细。” “嗯。” “那现在呢?要重新查吗?”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等林建明的案子结了再说。”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到了城北那个小区。小区比城东那个还老,楼体外墙的涂料几乎掉光了,露出灰色的水泥。楼下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看到警车停下来,好奇地张望。 沈砚清下车,陆时渡拎着勘查箱跟在后面。他们找到了物业,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你好,我们是刑侦支队的。”沈砚清出示了证件,“想查一下你们小区的租户信息。有没有一个叫林建明的人在你们这儿租过房子?” 物业想了想,翻了翻登记本。“林建明……没有这个人。” “最近一个月新租出去的房子有几套?” “三套。”物业翻着登记本,“一套是一对年轻夫妻,一套是个大学生,还有一套……”他停下来,皱了皱眉头,“还有一套是半个月前租出去的,租户姓什么来着……” 沈砚清和陆时渡对视了一眼。“姓什么?” 物业翻了翻登记本,找到那一页。“姓陈。陈建国。”陆时渡的笔停了一下,陈建国,糖果案的凶手也叫陈建国。是同名同姓,还是…… “这个陈建国,长什么样?”沈砚清问。 物业想了想:“五十岁左右,不高,瘦瘦的,戴个帽子,说话挺客气的。” 沈砚清拿出手机,翻出林建明的照片——从身份证系统里调出来的那张。物业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对,就是他。不过他说他姓陈。” 沈砚清收起手机。“他租的是哪套房?” “三号楼,四楼,402。” “钥匙有吗?” “有。”物业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他三天前退的房,押金都没要就走了。我还觉得奇怪呢,住了半个月,说走就走。” 沈砚清接过钥匙,看了陆时渡一眼,陆时渡拎起勘查箱,跟在他后面。三号楼在小区最里面,楼梯间的灯坏了一半,爬到四楼的时候,陆时渡的膝盖又开始酸了,他咬着牙没出声,但呼吸明显重了。 沈砚清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累了?” “还好。” 沈砚清没说话,放慢了脚步。402的门上贴着旧春联,边角已经翘起来了,沈砚清敲了敲门,没人应,他用钥匙打开门,推门进去。 屋子里的格局和城东那套差不多,一室一厅,家具很少,窗帘拉着,屋里很暗。沈砚清打开灯,陆时渡站在门口,先闻了闻空气。没有甜味,没有化学制剂的余味,他戴上手套和鞋套,拎着勘查箱走进去。 客厅里什么都没有,桌子、椅子都被擦过了,很干净,他蹲下来检查地面,地砖上没有任何粉末残留,厨房的灶台上有一层薄薄的灰,水槽是干的。他打开水龙头,水流了几秒才变清——说明最近有人用过,但已经好几天没用了。 卧室里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床上没有被褥,只有一张光秃秃的床垫。陆时渡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床底,什么都没有。他站起来,打开衣柜。衣柜里也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他说,声音里有一点沮丧。 沈砚清站在卧室门口,环顾四周。“太干净了。” 陆时渡抬起头。“嗯?” “城东那套房子,他留下了化学残留、水壶、塑料桶、超市小票。”沈砚清说,“但这套什么都没有。” 陆时渡愣了一下。“他打扫过了。” “嗯。他在城东那套没有打扫,是来不及,还是不在乎?”沈砚清顿了顿,“但这套,他打扫了。” “因为城东那套已经出事了。”陆时渡说,“他知道警察会发现,所以这套要清理干净。” “但他还是留下了东西。”沈砚清说。 陆时渡看着他。“什么东西?” “他租房子用的是假名字。”沈砚清说,“但物业还是认出了他的照片。他以为打扫干净了就查不到,但租房记录在那里,监控在那里——小区门口有监控。” 陆时渡点了点头,心里松了一点 他继续勘查,在卫生间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小片白色的粉末。他用棉签小心地提取了样本,放到便携式显微镜下看了一眼。和之前的一样。他装好样本,站起来。 “沈队,这里有残留。” 沈砚清走过来,看了一眼棉签。“带回去做比对。” “嗯。” 他们走出房间,沈砚清锁上门,把钥匙还给了物业 回到车上,陆时渡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勘查记录本在写。 “沈队。” “嗯。” “城北这套房子,他打扫得很干净,但卫生间角落里还是留了残留。”陆时渡说,“他不专业。” “他不专业。”沈砚清重复了一遍,“但他在学习,城东那套留下了超市小票、水壶、塑料桶,这套只留下了角落里的粉末。下一次,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陆时渡的手指攥紧了笔。“那城南那套呢?” 沈砚清发动了车子。“等周劲的消息。” 回到警局已经快中午了,陆时渡把样本送到实验室,然后去食堂吃饭,沈砚清坐在他对面,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吃完饭,沈砚清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沉了一下。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看着陆时渡。“城南那个小区,周劲找到了林建明租的房子。屋子里有一桶还没用完的化学剂。” 陆时渡放下筷子。“人还在吗?” “不在。但周劲在小区监控里看到了他。今天早上八点。” “今天早上?”陆时渡的心跳快了一拍,“他还在附近?” 沈砚清站起来。“走。” 他们赶到城南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了。小区比城东和城北的都大,有十几栋楼,门口有一个保安亭。周劲站在保安亭旁边,正在看监控画面。 “沈队。”他看到沈砚清过来,指着屏幕,“八点零三分,林建明从三号楼出来,往小区后门走了。后门没有监控。” 沈砚清看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身影,林建明穿着深色的外套,戴着帽子,低着头,走得很快。 “他租的房子在几号楼?” “三号楼,五楼,503。”周劲说,“屋子里有一桶化学剂,大概还有三分之一。和城东现场的一样。” “他什么时候租的?” “半个月前,用的也是假名字,姓李。” 沈砚清点了点头,往三号楼走。陆时渡拎着勘查箱跟在后面。503在五楼,门锁着。物业拿了钥匙过来开门,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甜味扑面而来。 陆时渡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沈队,味道很浓。” 沈砚清退后一步,拿起电话打给了技术科。“城南现场需要支援。带防护装备和通风设备。”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陆时渡。“在走廊里等着。” 陆时渡点了点头,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沈砚清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在走廊里等着。 “沈队。” “嗯。” “他今天早上还在,说明他还没走远。” “嗯。” “如果他发现我们在找他,会不会……” “不会。”沈砚清说,“他不会停。” 陆时渡看着他。 “这种人不会停。”沈砚清的声音很平,“他相信自己是对的。只要相信自己是对的,就不会停。” 陆时渡沉默了一会儿。“那他会去哪儿?” 沈砚清没有回答。技术科的人很快到了。姜糖穿着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进了503。通风设备在走廊里嗡嗡地响,把屋子里的气体往外抽,半个小时后,姜糖出来了,摘下防毒面具。 “沈队,桶里的液体和城东现场的一样。地面上有大量的甲酸钠粉末残留,他在这里配了化学剂,但没有加水。” “为什么没加水?” “可能是来不及。”姜糖说,“他可能发现了什么,提前走了。”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周劲,调小区周边的所有监控,查他今天早上离开之后的去向。” “明白。” 陆时渡站在走廊里,看着技术科的人进进出出。他的勘查箱在脚边,今天没有用上——现场太危险了,没有防护装备不能进去。他帮不上忙,只能站在这里等。 沈砚清走过来。“先回去吧。这里技术科处理。” “我想等结果出来。” “要等好几个小时。”沈砚清看着他,“你今天蹲了多久了?” 陆时渡愣了一下。“没多久。” “从早上到现在,三个现场。”沈砚清的语气不重,但很坚定,“回去休息。” 陆时渡闭上嘴,点了点头。他拎起勘查箱,往楼下走,走到楼梯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砚清站在走廊里,正在和周劲说些什么,走廊的灯很暗,他的侧脸被光线勾出一道冷硬的轮廓,那块旧表在他手腕上,表盘反射了一小片光。 陆时渡收回视线,慢慢走下楼梯,走到楼下,天已经快黑了。三月的晚风还是凉的,他缩了缩脖子,往小区门口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看了看左右,左边是小区大门,右边也是小区大门,他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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