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砚清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眼睛被照得很亮。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陆时渡的心跳很快。他等了几秒,沈砚清没有开口。 “走吧。”沈砚清转身往停车场走。 陆时渡跟上去,走在他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脚步很合拍。 车子开回警局。刚停好车,沈砚清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眉头皱了起来。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看着陆时渡。“你宿舍那栋楼,水管爆了。整栋楼都淹了,物业在抢修,这几天不能住人。” 陆时渡愣了一下。“那我住哪儿?” “局里有值班宿舍,但最近在装修,住不了。”沈砚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你先住我那儿。” 陆时渡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住我那儿。”沈砚清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有空房间。” 陆时渡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值班宿舍在装修,酒店要花钱,他刚交完房租没多久,银行卡里的余额不多。 “方便吗?”他问。 “方便。”沈砚清发动车子,“回去收拾东西。” 陆时渡的宿舍在一栋老楼的五楼。水管爆在三楼,水从楼梯间往下灌,整个楼道都是湿的。物业在楼下拉了警戒线,几个工人在里面抽水。 “师傅,我上去拿点东西。”陆时渡说。 “快点啊,水还没抽完,楼梯滑。” 陆时渡跑上楼。他的房间在五楼,没被淹,但水管爆了以后水压不稳,自来水变成了黄褐色,不能喝也不能用。他快速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几件衣服、洗漱用品、笔记本、充电器。他把那张老槐树的照片从笔记本里抽出来,夹进一本书里,一起塞进行李箱。 下楼的时候,沈砚清站在车旁边等着。看到他下来,打开后备箱。 “就这些?” “嗯。住几天?” “物业说要修一周。” 陆时渡把行李箱放进去,坐进副驾驶。车子驶出小区,往另一个方向开。沈砚清住在城北一个不算新但很安静的小区,六楼,有电梯。进门的时候,陆时渡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进来。”沈砚清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新的,还没拆包装。 陆时渡换了鞋,走进去。客厅不大,收拾得很干净。沙发是深灰色的,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电视柜旁边有一个哑铃。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都是深色的。 “这边是空房间。”沈砚清推开一扇门。房间不大,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你提前收拾了?”陆时渡问。 “早上出门的时候弄的。” 陆时渡愣了一下。早上出门的时候?他今天早上七点五十就到停车场了,沈砚清比他更早。他在那个时间之前就已经铺好了床单、叠好了被子、准备好了拖鞋。 “你怎么知道水管会爆?”陆时渡问。 “我不知道。”沈砚清的语气很平,“但备着总没错。” 陆时渡看着他,心跳很快。他不知道水管会爆,但他提前收拾了房间、铺了床单、买了新拖鞋。因为也许有一天会用上。今天用上了。 “谢谢沈队。”陆时渡说,声音有点紧。 “不用。”沈砚清转身走出房间,“你先收拾。我去做饭。” 陆时渡站在房间里,看着那张铺好的床。床单是浅灰色的,很平整,没有一丝褶皱。枕头放在床头,被子叠成方块。他放下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洗漱用品放在桌上。笔记本和那本书放在枕头旁边。 他走到厨房门口,沈砚清正在切菜。动作很熟练,刀起刀落,节奏很稳。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空气里有一股葱花的香味。 “你还会做饭?”陆时渡问。 “会一点。” “这不止一点吧。” 沈砚清没说话,把切好的菜倒进锅里,刺啦一声。陆时渡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穿着白色T恤,围了一条深蓝色的围裙,手腕上的表在灶台的火光里闪了一下。一个会做饭、会铺床、会提前准备好拖鞋的人。 “站着干什么?去洗手。”沈砚清头也没回。 陆时渡去洗了手,回来的时候,菜已经出锅了。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一碗紫菜蛋花汤。两碗米饭。 “你平时一个人也做这么多?”陆时渡坐下来。 “平时不做。一个人懒得做。”沈砚清把筷子递给他。 陆时渡接过来,夹了一口西红柿炒鸡蛋。酸甜刚好,鸡蛋很嫩。 “好吃。”他说。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吃饭。 吃完饭,陆时渡要洗碗,沈砚清不让。“你是客人。” “我不是客人。我是借住的。”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那明天你洗。” “好。” 晚上,陆时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沈砚清茶几上那本翻开的书。是一本刑侦案例集,英文版的,书页上有很多铅笔标注的痕迹。字迹很潦草,但能看出是沈砚清的笔迹。 沈砚清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声音很小。 “你在看什么?”陆时渡问。 “没看。开着听声音。” “为什么?” “习惯了。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开着电视,显得不那么空。” 陆时渡看着他。沈砚清靠在沙发上,腿伸得很长,手臂搭在靠背上。电视的光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地闪。 “现在不是一个人了。”陆时渡说。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 “嗯。”他说。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很柔和。陆时渡靠着沙发,手里拿着那本书,但没在看。他在想沈砚清说的话——“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开着电视,显得不那么空。”这个人平时一个人住,做饭只做一人份,洗碗只洗自己的碗,电视开着当背景音。他习惯了。但他今天早上出门之前,铺好了另一个房间的床。 “沈队。” “嗯。” “你早上铺床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砚清的手指在沙发上敲了一下。“在想被子够不够厚。” 陆时渡笑了一下。“四月了,不用厚被子。” “万一降温呢。” “降温了再换。” 沈砚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好。” 陆时渡回到房间,关了门,躺在床上。床单是新的,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和沈砚清外套上的味道一样。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也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 他闭上眼睛,睡不着。隔壁房间很安静,不知道沈砚清睡了没有。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他打了一行字:睡了吗? 想了想,没发出去。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手机震了一下。 沈砚清:睡了吗? 陆时渡看着那行字,嘴角翘了起来。他打字:还没。 沈砚清:床舒服吗? 陆时渡:舒服。 沈砚清:嗯。早点睡。 陆时渡:你也是。 沈砚清:好。 陆时渡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把脸埋进枕头里。洗衣液的味道很好闻。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周一早上,陆时渡被闹钟叫醒。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关掉闹钟,躺了一会儿。然后他听到厨房里有声音——锅铲碰到锅边,油烟机嗡嗡地响。他爬起来,走出房间。 沈砚清站在厨房里,穿着昨天的白色T恤,围着深蓝色的围裙,正在煎鸡蛋。灶台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粥、两碟小菜。 “早。”沈砚清头也没回。 “早。”陆时渡站在厨房门口,“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 “六点?”陆时渡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二十,“你做了一个多小时?” “粥熬得久才好喝。” 陆时渡看着灶台上那两碗粥。皮蛋瘦肉的,米煮得很烂,和食堂的味道不一样——更好。 他去洗漱,回来的时候,沈砚清已经把早餐端到桌上了。煎蛋、粥、小菜、包子。包子是食堂的,还是温的。 “你什么时候去食堂买的?” “跑步的时候。”沈砚清坐下来,“顺路。” 陆时渡看着他。跑步的时候,顺路。他住的地方离警局开车要二十分钟,跑步顺路? 他没问,坐下来,喝了一口粥。很烫,很香。 “好吃。”他说。 沈砚清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出门。沈砚清开车,陆时渡坐在副驾驶。四月的阳光很好,路边的树已经全绿了。 “沈队。” “嗯。” “以后早饭我来做。”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你会做?” “我可以学。” 沈砚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明天再说。” 陆时渡笑了笑。 车子开进警局。两个人下车,往不同的方向走。陆时渡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砚清正往办公楼走,步伐很稳,深蓝色的夹克在阳光里显得很好看。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继续走。走了两步,停下来,确认了一下方向——这次是对的。 他笑了笑,加快脚步。
第26章 一周过得很快。 陆时渡在沈砚清家住了七天,每天一起上班、一起吃饭、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虽然大部分时间沈砚清在看卷宗,他在看书。两个人各占沙发一端,中间隔着两个靠垫。电视开着,声音很小,偶尔说几句话。 “明天宿舍应该能住了。”周三晚上,沈砚清在厨房洗碗的时候说了一句。 陆时渡坐在沙发上,手里的书没翻页。他愣了一下。“哦。” “物业今天打电话了,水管修好了,墙面干了,可以搬回去了。” “哦。”陆时渡又说了一遍。他低下头,看着书页上的字,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沈砚清洗完碗,擦干手,走过来坐在沙发另一端。他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新闻里在播天气预报,明天有雨。 “你的东西不多,明天我帮你搬回去。”沈砚清说。 陆时渡没说话。他看着电视,画面在闪,但他没在看。 “陆时渡。” “嗯?” “怎么了?” “没什么。”陆时渡说。他合上书,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封面上来回划了两下。“就是……宿舍那边,装修完了吗?之前说在装修,不能住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3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