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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次都说不知道。”陆时渡说。 “因为真的不知道。” “那你什么时候会知道？” 沈砚清转过头，看着他。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很柔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等我知道了再告诉你。”他说。 陆时渡的心跳很快。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书页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但他觉得这个晚上很好。雨声、电视声、沈砚清翻卷宗的声音。沙发很软，落地灯的光很暖。 “沈队。” “嗯。” “明天早上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做包子？” “你会做包子？” “我可以学。”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那还是我来吧。” 陆时渡笑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很大，很密。但屋子里面很暖。
第27章 周六晚上，雨停了。 陆时渡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沈砚清泡的茶，膝盖上摊着那本刑侦案例集。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放着一部老电影。沈砚清坐在沙发另一端，面前摊着下周的工作计划，手里拿着笔，眉头微微拧着。 窗外的空气很干净，雨后泥土的味道从窗缝里渗进来。陆时渡翻了一页书，目光却落在沈砚清的侧脸上。台灯的光落在他肩上，把那件深灰色的T恤照出一层暖色。他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手机震了一下。陆时渡拿起来，是短视频平台推送的一条直播通知——他关注的一个刑侦科普博主今晚在民宿做夜探直播。他点进去，画面里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站在一间装修复古的民宿客厅里，手里拿着自拍杆。 “大家好，我是小鹿。今晚带大家探秘这家传说中闹鬼的民宿……”她的声音很甜，语速很快，弹幕密密麻麻地飘过。 陆时渡把声音调小了一点，怕打扰沈砚清。沈砚清头也没抬：“看什么？” “一个探灵直播。女主播在民宿里。” “有什么好看的。” “她是刑侦科普博主，之前做过几期现场痕检的科普，讲得还不错。”陆时渡说，“我关注她是因为她请过真正的法医做嘉宾。” 沈砚清没再说话，继续写他的工作计划。 直播画面里，女主播从客厅走到走廊，走廊很长，两边各有几个房间。她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卧室，床铺整齐，窗帘拉着。她对着镜头说：“据说这间房间死过人，但房东说只是传闻……” 弹幕： “后面是不是有人？” “我看到影子了！” “主播快回头！” 女主播笑着回头，什么也没有。她继续往里走，镜头扫过梳妆台，台面上有一面圆形的化妆镜，镜框是金色的，在灯光下闪了一下。陆时渡注意到镜框上有一道蓝色的反光，不是金色的反射，是很纯粹的蓝色，像是某种化学试剂在紫外灯下的荧光。 他皱了皱眉，把画面暂停，放大。 “怎么了？”沈砚清问。 “这道蓝色反光，不像正常的反射。”陆时渡把手机递过去，“你看，化妆镜的镜框是金色的，正常反射应该是暖色调。但这个蓝色，很像是某种物质在特定光源下的荧光反应。” 沈砚清接过手机，看了一会儿。“你怀疑什么？” “不确定。可能是屏幕色差，也可能是——”他没说完，直播画面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 女主播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什么声音？”她的语气变了，不再甜腻，带着明显的紧张。 弹幕： “我听到了！” “有人在喊！” “主播快跑！” 画面剧烈晃动，手机似乎掉在了地上，镜头对着天花板。声音还在继续——急促的脚步声，什么东西被撞倒的闷响，然后是一声尖叫。很短，像是被掐断了。 直播画面卡住了几秒，然后黑屏。 弹幕： “怎么回事？” “主播你还好吗？” “报警了！” 陆时渡和沈砚清同时盯着手机屏幕。沈砚清放下笔，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指挥中心，我是沈砚清。刚接到网络直播中断的报警了吗？……对，城东那家民宿。……有粉丝报了警？好，地址发给我。” 他挂了电话，看着陆时渡。“有粉丝报了警。派出所已经出警了，但需要刑侦支援。走。” 陆时渡已经站起来了。他跑进房间，换了件外套，拿了勘查箱——自从搬过来之后，他把勘查箱放在门口玄关处，方便随时出门。沈砚清穿上夹克，拿了车钥匙。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夜风很凉，地面还是湿的。沈砚清开车，陆时渡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手机，反复看那段直播的最后几秒。 “你刚才看到的蓝色反光，在哪个位置？”沈砚清问。 “梳妆台的镜框上。但不确定是什么。可能是镜头眩光，也可能是某种化学残留。”陆时渡顿了顿，“如果是化学残留，在紫外灯下会有荧光反应。” “到了现场先看那个。”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城东。民宿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刷成白色，门口挂着暖黄色的灯串，看起来很有情调。但此刻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两辆派出所的警车停在路边，红蓝灯光在夜色里交替闪烁。 沈砚清下车，陆时渡拎着勘查箱跟在后面。一个年轻民警迎上来，脸色不太好。 “沈队，我们是城东派出所的。到了以后门是反锁的，我们破门进去，里面没人。” “没人？” “没人。但直播的手机掉在地上，还亮着。客厅里有一滩水渍，形状很奇怪。”民警顿了顿，“像是一个人躺过的形状。” 沈砚清和陆时渡对视了一眼。 “带我们进去。” 民宿的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卧室。直播画面里女主播走到二楼，所以现场在二楼。沈砚清和陆时渡上了楼，走廊很长，两边各有几个房间。最里面的那间房门开着，门锁已经被破坏了。 陆时渡站在门口，先没有进去。他戴上手套和鞋套，从勘查箱里拿出紫外灯。打开开关，紫色的光柱扫过房间。 床铺整齐，窗帘拉着。梳妆台上的圆形化妆镜在紫外灯下确实有一片蓝色的荧光——不是镜框的反光，是镜框表面附着了某种物质。他用棉签提取了样本，装进物证袋。 然后他走到房间中央。地上有一滩水渍，形状确实像一个人躺过的痕迹——头部、躯干、四肢，轮廓清晰。水渍还没有完全干，在紫外灯下呈现出淡淡的蓝白色荧光。 陆时渡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水渍。很凉，但不是普通的水那种凉，是刺骨的凉。他缩回手，皱了皱眉。 “沈队，这滩水温度很低。” 沈砚清蹲下来，也碰了一下。“冰水？” “不像是融化的冰水。冰水不会有这种刺骨感。”陆时渡从勘查箱里拿出温度计，插入水渍中。温度计显示零下三度。 “零下三度。”他说，“在室温下，水不可能保持在零下三度不结冰。除非水里溶解了某种物质——比如盐分，或者更复杂的化学溶剂。” 他提取了水样，装进试管。然后他站起来，检查了房间的窗户。窗户是关着的，但从里面锁住了。门是反锁的，派出所破门才打开。 一个密闭的房间，门反锁，窗户关着，人消失了，只留下一滩低温的水渍。 陆时渡站在房间中央，脑子里快速过着各种可能性。 “沈队，现场不符合任何常规的失踪逻辑。” “说。” “第一，门反锁，窗户关着，人不可能从房间离开而不留下痕迹。第二，这滩水渍的温度是零下三度，不可能是常温下的水。第三，梳妆镜框上有蓝色荧光物质，和水渍的荧光反应一致——说明同一种物质同时出现在镜框和地面上。” “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在这里使用了某种化学物质。这种物质在室温下是液体，但温度极低。它可能被用来——”陆时渡停了一下，“用来急速冷冻什么东西。” 沈砚清看着他。“冷冻尸体？” “有可能。如果一个人被急速冷冻，她的体温会在几分钟内降到零下。然后凶手把她从房间带走——但门是反锁的，窗户关着，怎么带走？”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墙？”沈砚清说。 陆时渡走到墙壁前，用手敲了敲。实心的，不是夹层。他又检查了地板，蹲下来敲了敲。地板下面是实心的水泥。 “不是墙，也不是地板。”他站起来，“那凶手是怎么把尸体运出去的？” 沈砚清走到门外，看了看走廊。走廊的尽头有一个小窗户，但窗户是关着的，而且很小，不可能通过一个人。 “民宿有监控吗？”沈砚清问门口的民警。 “有。但老板说昨晚坏了，还没修。” 沈砚清皱了皱眉。“老板呢？” “在一楼，正在做笔录。” 沈砚清和陆时渡走下一楼。民宿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格子衬衫，看起来挺憨厚。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手指在发抖。 “你是老板？”沈砚清问。 “对。我姓王。” “直播的那个女孩，是你这里的客人？” “对，她预订了今晚的房间，说要做直播。我给了她钥匙就走了。” “你什么时候走的？” “晚上八点多。她来了之后，我把钥匙给她，就回家了。” “你家在哪儿？” “就在附近。走路十分钟。” 沈砚清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关于民宿结构的问题。老板一一回答，但目光一直在躲闪。 “楼上除了那间被破坏的门，还有哪些房间？”沈砚清问。 老板犹豫了一下。“走廊尽头右边那间，是我儿子的。他叫王伟，平时就住在那里。” “他在吗？” “不在。他去外地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他没说。” 沈砚清看了陆时渡一眼。陆时渡注意到，老板说“他去外地了”的时候，烟灰掉在了裤子上，他没有弹掉。 沈砚清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姜糖发在群里的消息。 姜糖：“沈队，我查到了女主播的背景。她真名叫林小鹿，二十四岁，粉丝两百多万。三个月前，她做过一期调查视频，内容涉及城东大学化学系某实验室的学术不端问题。” 姜糖接着发了第二条：“民宿老板的儿子王伟，二十三岁，城东大学化学系大三学生。王伟有一个关系密切的同学，叫李浩然，也是化学系的学生，两人同属一个导师。李浩然因为那期视频的影响延期毕业，丢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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