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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劲笑了。“楼道短就不会走错？那你上次在警局走廊里走错是怎么回事？” “那次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能让你在一条直线上走错方向？” 姜糖也笑了，低头喝汤。沈砚清没说话，把盘子里剩下的那颗奶糖推到陆时渡面前。陆时渡看了他一眼，拿起来剥开放进嘴里。奶味很浓，甜丝丝的。 “谢谢沈队。”他说。 “嗯。” 吃完饭，陆时渡回实验室继续处理样本。赵小曼家提取的血迹需要做DNA比对，和孙志远的DNA样本比对。他设置了程序，等结果出来。然后他坐在实验台前，打开赵小曼的社交账号，一页一页地翻她的动态。 她发了很多猫的照片。豆包趴在窗台上，豆包在吃猫粮，豆包在纸箱里睡觉。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很多评论，大部分是夸猫可爱的。他翻到三个月前，一条动态下面有一个评论，头像是黑色的方块，昵称是一串乱码，内容是“你的猫好可爱”。和姜糖查到的一样。 他点开那个黑色方块的头像，主页是空的。没有动态，没有照片，没有个人信息。孙志远用一个空账号来接近她。 他把这条评论截图存档。 手机震了一下。沈砚清：DNA结果出来了吗？ 陆时渡打字：还在跑。大概一个小时。 沈砚清：出来发给我。今晚回家睡吧，办公室沙发睡了两天，腰受不了。 陆时渡：你呢？ 沈砚清：我跟你一起回去。 陆时渡：好。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对面办公楼里，沈砚清办公室的灯亮着。 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然后转身回到实验台前，等着结果。 晚上九点，DNA结果出来了。赵小曼家提取的血迹，DNA和赵小曼本人的牙刷样本吻合——血迹是赵小曼自己的。但孙志远的DNA没有在现场出现。他戴了手套，没有留下指纹和DNA。 陆时渡把报告发给了沈砚清。 手机震了一下。沈砚清：看到了。明天继续查。走吧，回去。 陆时渡关了灯，走出实验室。沈砚清已经站在楼下了，手里拿着车钥匙。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件深灰色的夹克照出一层冷白色。 “走吧。” 两个人上车。沈砚清发动车子，驶出警局。 “沈队。” “嗯。” “孙志远在赵小曼家没有留下DNA。他很小心。” “嗯。他学得很快。陈雨桐的案子里，他在编织袋里留下了毛发。这次他没有。” “他越来越熟练了。” “所以我们要在他变得更熟练之前抓到他。” 车子开回小区。两个人上楼，换鞋。陆时渡去洗了手，沈砚清站在厨房里，倒了两杯水。水是凉的，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喝点水，早点睡。” “好。” 陆时渡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凉水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清醒了一些。 “沈队。” “嗯。” “明天我去查孙志远的猫。他退租的时候猫不见了。如果他没带走，可能还在老城区。” “让周劲陪你去。他对那片区域熟。” “好。” 沈砚清转身往房间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早上吃馄饨。我包好了冻在冰箱里。” 陆时渡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包的？” “之前晚上。你睡着以后。” 陆时渡看着他。沈砚清的表情很平，没什么变化。但他包了馄饨，冻在冰箱里，等着第二天早上煮。 “好。”陆时渡说。 沈砚清转身走了。陆时渡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间门口。他笑了笑，关了灯，去浴室洗澡。 回到房间，手机亮了一下。 沈砚清：馄饨是荠菜猪肉的。冰箱里有汤底，骨汤的，热一下就行。 陆时渡：好。 沈砚清：晚安。 陆时渡：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窗外的夜风轻轻吹着，窗帘微微晃动。他闭上眼睛，想着沈砚清包馄饨的样子——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和面，擀皮，包馅。一个一个地包好，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放进冰箱。然后去睡觉。 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40章 周六早上，陆时渡是被馄饨的香味弄醒的。他睁开眼，厨房里传来锅铲碰到锅边的声音，还有水烧开的咕嘟声。他穿上外套走出去，沈砚清站在灶台前，围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正在往锅里下馄饨。馄饨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在沸水里翻滚。 “早。”沈砚清头也没回。 “你几点起来的？”陆时渡靠在厨房门口。 “六点。馄饨要现煮才好吃。” 陆时渡去洗漱，回来的时候两碗馄饨已经摆在桌上了。汤底是骨汤的，飘着紫菜和虾皮，上面撒了一层葱花。馄饨皮薄馅大，能隐约看到里面绿色的荠菜。他舀起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荠菜很香，猪肉很嫩，汤很鲜。 “好吃。”他说。 沈砚清没说话，低头吃馄饨。他吃得很快，但碗里的汤喝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陆时渡吃到第五个的时候，发现沈砚清的碗里还有一个馄饨没动。他看了沈砚清一眼，沈砚清正在喝汤。 “你不吃了？”陆时渡问。 “你吃。” “我够了。” “你每次都说够了，然后把我碗里的吃掉。” 陆时渡的耳朵红了。他确实每次都把沈砚清碗里剩下的吃掉，但他以为沈砚清没注意。沈砚清把那个馄饨舀到他碗里，陆时渡没再推，吃了。 吃完收拾好碗筷，沈砚清站在厨房里擦灶台。陆时渡把碗筷放进消毒柜，擦了手。 “今天先去老城区。”沈砚清说，“孙志远的猫。周劲在那边等着。” “好。” 两个人出门。五月初的早晨阳光很好，路边的槐花已经落尽了，树上长满了绿油油的叶子。沈砚清开车，陆时渡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孙志远的资料。 “沈队，如果他没把猫带走，猫会去哪儿？” “要么在出租屋里饿着，要么被房东或者邻居处理了。但房东说退租的时候房间里没有猫，所以猫不是留在那里的。” “他爸说送给朋友了。但可能是假的。” “可能。” 车子开到老城区，停在巷口。周劲已经在了，站在小卖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豆浆。看到他们过来，他走过来。 “沈队，我昨天问了一圈，有人说看到孙志远退租那天拎着一个猫包走了。” “猫包？”陆时渡问。 “对。那种帆布的，上面有网眼。一个老太太看到的，她说她认识那种包，因为她自己也养猫。”周劲喝了一口豆浆，“老太太说孙志远往河边方向走了。” 陆时渡和沈砚清对视了一眼。又是河边。 “去河边看看。” 三个人沿着巷子往河边走。老城区的巷子弯弯绕绕，两边是老旧的平房和自建楼。越往河边走，房子越少，杂草越多。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到了河堤。河面很宽，水是黄褐色的，流速不快。岸边堆着一些建筑垃圾和枯树枝。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沈砚清问。 “老太太说他往南走了。”周劲指了指河堤南边，“那边有一片废弃的厂房，之前是纺织厂，倒闭十几年了。” 三个人沿着河堤往南走。路越来越窄，草越来越深。陆时渡走在中间，沈砚清在前面，周劲在后面。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片灰色的建筑群。厂房很高，墙上的窗户大部分都没了，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只只眼睛。厂区大门锁着，铁门上锈迹斑斑，旁边的围墙塌了一个口子。 沈砚清从塌口钻进去，陆时渡跟在他后面，周劲最后。厂区里面长满了草，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废铁片。空气中有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的味道。最里面那栋建筑最大，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字迹已经模糊了，看不清写的什么。门是虚掩着的，沈砚清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柱扫进去。里面很暗，地上堆着破旧的机器和杂物，灰尘很厚。 陆时渡打开勘查箱，从里面拿出紫外灯。紫色的光柱扫过地面——没有荧光反应。这里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不在这里。”他说。 三个人又检查了其他几栋厂房，都没有人的痕迹。孙志远没有来过这里，至少最近没有。 从厂区出来，沈砚清站在河堤上，看着河面。 “周劲，你说的那个老太太，还说了什么？” “她说孙志远走得挺急的，猫包拎着，背后还背了一个大背包。” “背包里可能装的是作案工具。”陆时渡说，“锯子、衣服、手套。” “也有可能装的是猫。”周劲说。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查。沿着河堤往南，问问有没有人见过他。” 三个人沿着河堤往南走。路越来越烂，鞋底沾满了泥。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到了一个村子。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沿河而建。沈砚清敲开第一家的门，一个老头开了门，看到警察愣了一下。 “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沈砚清拿出孙志远的照片。 老头接过照片，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没见过。” 第二家，一个中年妇女开了门，看了一眼照片，摇头。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都没见过。走到第六家，一个年轻女人开了门，怀里抱着一只猫。猫是灰色的，不是橘色的。她看了一眼照片，犹豫了一下。 “这个人……我好像见过。几天前，在河边。他一个人走着，手里拎着一个包。我家狗冲他叫，他看了一眼就走了。” “包是什么样的？” “灰色的，帆布的，挺大的。” 陆时渡拿出手机，翻出猫包的照片——他从网上找的，同款。“是这个吗？” 女人看了看。“差不多。我没看清。” 沈砚清谢了她，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他往南走了。”沈砚清说，“带着猫，带着背包。可能去了更远的地方。” “也可能在某个地方住下了。”周劲说，“南边有几个村子，出租房便宜，不问身份。” “今天查不完。先回去。明天继续。” 三个人走回停车的地方。陆时渡的鞋底沾了厚厚的泥，在路沿石上刮了半天。沈砚清的裤腿上也沾了泥，他没在意，直接上了车。 回到局里已经快中午了。陆时渡把鞋底的泥刮干净，换了实验室的拖鞋。他把今天提取的样本——河边的泥土、厂房地面的灰尘——放进检测设备里，然后去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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