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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清、周劲、姜糖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桌上摆着几个餐盘，菜是干煸豆角、鱼香肉丝、清炒油麦菜和一碗冬瓜丸子汤。周劲正在往米饭上浇鱼香肉丝的汤汁，姜糖在挑豆角里的花椒。沈砚清的盘子里有两颗奶糖，还没剥。 “陆博士，这边。”周劲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陆时渡坐下来，打了饭。干煸豆角很脆，鱼香肉丝酸甜刚好。他夹了一筷子豆角，嚼着。 “今天有什么发现？”姜糖问。 “河边的村子有人见过他。往南走了。”陆时渡说，“带着猫。” “带着猫？”姜糖皱了皱眉，“他杀人的时候还带着猫？” “不知道。可能把猫安置在什么地方了。” 沈砚清剥了一颗奶糖，放进嘴里。“他不是那种会抛弃动物的人。他养了那只猫很久，社交账号上发过很多猫的照片。他走的时候带走了猫。” “那他把猫放在哪儿了？”姜糖问。 “可能放在新的住处了。他可能在南边的村子里租了房子。” 周劲喝了一口丸子汤。“明天我去南边那几个村子走访。带着照片，一家一家问。” 沈砚清点了点头，把盘子里剩下的那颗奶糖推到陆时渡面前。陆时渡看了他一眼，拿起来剥开放进嘴里。 “谢谢沈队。” “嗯。” 吃完饭，陆时渡回实验室继续处理样本。河边的泥土样本分析结果出来了——成分和孙志远老城区出租屋附近的土壤不一样，但和河边村子附近的土壤吻合。他确实去了那里。厂房地面的灰尘样本里没有发现任何与孙志远相关的物证。 他坐在实验台前，打开孙志远的社交账号——姜糖已经把数据导出来了。他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的浏览记录。孙志远关注了几十个养猫的博主，大部分是女生，发的都是猫的照片和日常。他给其中一些点过赞，给少数几个发过私信。陈雨桐是其中之一，赵小曼也是其中之一。 还有一个女生，网名叫“灰灰妈”，头像是她的猫，灰色的。她的地理位置在邻市，和赵小曼同一个城市。孙志远给她点过赞，但没有发过私信。 陆时渡把这条记录截图，发给了沈砚清。 手机震了一下。沈砚清：看到了。让姜糖查一下这个人。 陆时渡：好。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孙志远的目标不止两个。他在网上筛选了很多人，实地跟踪了其中一部分，最后选了陈雨桐和赵小曼。为什么是她们？因为她们住得近？因为她们独居？因为她们没有防备？ 他重新打开陈雨桐和赵小曼的社交账号，对比她们的动态。陈雨桐经常发窗外的风景，暴露了自己的住址。赵小曼没有发过窗外的风景，但她发过小区的名字——在一条关于收快递的动态里，她写了“今天快递到了，放在小区门口便利店”。小区名字写出来了。 孙志远通过她无意中透露的信息，找到了她的住址。 陆时渡把这条也截图发给了沈砚清。 沈砚清回复：很多人不知道自己暴露了多少信息。 陆时渡：嗯。 晚上，沈砚清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个饭盒。他推开实验室的门，把饭盒放在实验台上。一个是蒜香排骨，一个是清炒苋菜。苋菜是红苋菜，汤汁把米饭染成了粉色。 “食堂快关了，最后两份。” 陆时渡打开饭盒，蒜香排骨的香味飘出来。他夹了一块，蒜味很浓，排骨炖得很烂。 “周劲明天去南边的村子。”沈砚清说，“我跟他一起去。你留在实验室，把孙志远电脑里的数据再查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好。” “姜糖在查那个‘灰灰妈’。她住邻市，养了一只灰猫，独居。孙志远给她点过赞，但没发过私信。她可能不是目标，也可能还没来得及。” “如果她是目标，那孙志远可能还在邻市。” “可能。”沈砚清夹了一筷子苋菜，米饭被染成了粉色，他没在意，吃了。 吃完饭，陆时渡收好饭盒。沈砚清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在赵小曼的照片旁边写了一行字：孙志远往南走了，带着猫。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线，指向邻市的方向。 “他的轨迹是往南。老城区在南边，河边在南边，邻市也在南边。他可能一路往南，到了邻市，然后作案。” “但他作案之后又回到了老城区退租。”陆时渡说，“说明他没有固定的方向，来回移动。” “他没有车，靠公共交通和步行。活动范围有限。” “所以他还在这片区域。” “可能。” 沈砚清转过身，看着他。“明天你一个人待实验室，找得到食堂吗？” 陆时渡愣了一下。“食堂在右边。” “左边。” “左边？” “你每次都说左边，然后往右边走。” 陆时渡的耳朵红了。“我这次记住了。食堂在左边。” 沈砚清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明天中午周劲回来，让他带你去。” “不用——” “让他带你去。” 陆时渡闭上嘴，没再说话。沈砚清从柜子里拿出外套，穿上。 “走吧，回去。” 两个人下楼，上车。车子驶出警局。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光线。 “沈队。” “嗯。” “明天你们去南边村子，如果找到了孙志远的住处，不要一个人进去。” “周劲跟我一起。” “我是说，等我到了再进去。痕检需要第一时间保护现场。”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在实验室吗？” “你们找到了，我马上过来。” 沈砚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好。” 车子开回小区。两个人上楼，换鞋。陆时渡去洗了手，沈砚清站在厨房里，倒了两杯水。水是凉的，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喝点水，早点睡。” “好。” 陆时渡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凉水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清醒了一些。 “沈队。” “嗯。” “明天早上吃什么？” “冰箱里还有馄饨。够两个人吃。” “好。” 沈砚清转身往房间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别走错路。” “不会。” “你上次也说不会。” 陆时渡没说话。沈砚清转身走了。陆时渡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间门口。他笑了笑，关了灯，去浴室洗澡。 回到房间，手机亮了一下。 沈砚清：馄饨在冰箱第二层。汤底在保鲜盒里。别热过头。 陆时渡：好。 沈砚清：晚安。 陆时渡：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窗外的夜风轻轻吹着，窗帘微微晃动。他闭上眼睛，想着明天的事。孙志远往南走了，带着猫。他的猫是橘色的，他的目标是养猫的女生。橘猫，灰猫，什么颜色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有猫，他也有猫。他觉得自己和她们是一类人。但她们不知道他的存在。他跟踪她们，拍她们，记录她们。然后在某一天，敲开了她们的门。 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41章 周日早上，陆时渡醒来的时候，沈砚清已经在厨房了。馄饨的香味从门缝里飘进来，和昨天一样的荠菜猪肉，一样的骨汤底。他穿上外套走出去，沈砚清正在往碗里舀馄饨，灶台上还放着一碟酱菜。 “早。”沈砚清头也没回。 “早。”陆时渡去洗漱，回来的时候馄饨已经摆在桌上了。汤面上飘着紫菜和虾皮，葱花切得很碎，撒在最上面。他舀了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荠菜很香，猪肉很嫩，汤很鲜。 “今天周劲先去南边的村子。”沈砚清说，“我等他消息。你在实验室待着。” “好。” 吃完饭，沈砚清洗了碗，换了件深色的夹克，出门了。陆时渡收拾好厨房，把馄饨碗洗了，灶台擦了，然后下楼去实验室。 实验室里很安静。他打开电脑，把孙志远的社交账号数据重新过了一遍。浏览记录、点赞记录、私信记录、搜索记录。他把所有养猫的女性用户标记出来，按地理位置分类。本市的有七个，邻市的有四个，其他城市的十几个。陈雨桐和赵小曼都在本市。孙志远先关注了她们，然后实地跟踪。 他打开那个叫“灰灰妈”的账号。用户名叫林敏，二十六岁，住在邻市。她的猫是灰色的，英国短毛猫，圆脸，胖胖的。她的社交账号没有暴露住址，但她发过一条动态，说“今天带灰灰去洗澡”，配了一张猫在宠物店的照片。照片背景里有宠物店的名字和电话。 陆时渡放大照片，看清了宠物店的名字。他在网上搜了一下，这家宠物店在邻市城东区，离赵小曼住的地方不远。孙志远可能通过这张照片确定了林敏的活动范围，然后找到了她的住址。 他把这些信息整理成报告，发给了沈砚清。 手机震了一下。沈砚清：看到了。让姜糖联系邻市警方，查一下林敏的安全状况。 陆时渡：好。 他给姜糖发了消息，把林敏的信息和宠物店照片转给她。姜糖很快回复：收到。我马上联系。 陆时渡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地板上，一片亮堂堂的光。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对面办公楼里，沈砚清办公室的灯是灭的——他出去了。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实验台前。 上午十点，周劲在群里发消息：南边第一个村子，没有发现。去第二个。 沈砚清回复：继续。 陆时渡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没有新消息。他打开孙志远的电脑，把之前没看完的文件夹继续翻。有一个文件夹叫“笔记”，他之前看了前面的文档，后面还有十几个没看完。他点开第十一个文档：“她今天穿了白色的裙子。很好看。” 第十二个：“她换了新手机壳。透明的，能看到后面的贴纸。” 第十三个：“她在楼下遇到了一个男人。他们说话了。那个男人是谁？” 第十四个：“那个男人又来了。他上了楼。他是谁？她前男友？分手了还来找她。” 第十五个：“她看起来很累。黑眼圈很重。她没睡好。” 第十六个：“今天没看到她的灯。她出去了？去哪里了？” 第十七个：“她的猫在窗台上趴着。橘色的。和我的一样。” 第十八个：“我想跟她说话。但不知道说什么。” 第十九个：“今天在超市，她从我身边经过。她看了我一眼。她不知道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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