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时渡的耳朵瞬间红了。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这次陆时渡看清楚了,是真的动了一下。 “走吧。”沈砚清转身往食堂走。 陆时渡跟在他后面,低着头,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食堂里人不多,周劲和姜糖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电脑,一边吃一边讨论什么。看到他们进来,周劲招了招手。 “沈队,这边!” 沈砚清端着餐盘走过去坐下,陆时渡跟在他后面,在周劲对面坐下。 “查到了什么?”沈砚清问。 姜糖把电脑转过来:“赵秀英和孙美华以前是红星纺织厂的工人,工厂在城东,九十年代末倒闭了,当年的工友现在散落在各个地方,但我找到了一个还住在本地的人——叫刘桂花,也是当年的老工人。” “能联系上吗?” “明天一早我去找她。”姜糖说,“另外,我查了另外三个死者的背景——两个也是纺织厂工人,但不是同一家工厂。还有一个是小学老师,和纺织行业没有直接关系。” 沈砚清眉头微皱:“不全是纺织厂的。” “对,所以现在还不能确定她们之间的关联。”姜糖说,“但赵秀英和孙美华这条线,可能是突破口。” 沈砚清点点头,夹了一块排骨,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看了一眼陆时渡的餐盘。 陆时渡的盘子里只有一份青菜和一碗米饭。 “就吃这些?” 陆时渡愣了一下:“够了。” 沈砚清没说话,把自己盘子里的糖醋排骨夹了两块到陆时渡碗里。 动作很自然,像是顺手。 桌上安静了一秒。 周劲低头喝汤,假装没看到。,糖盯着电脑屏幕,嘴角微微翘起来。 陆时渡看着碗里那两块排骨,耳朵又红了。 “谢谢沈队。”他小声说。 “嗯。”沈砚清继续吃饭。 吃完饭,几个人一起走出食堂,三月的夜风还是凉的,陆时渡缩了缩脖子。 沈砚清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早上,跟我去一趟红星纺织厂的旧址。” “好。”陆时渡说。 “早点休息。” “嗯。” 沈砚清转身走了,步伐很快,黑色夹克的衣角被风吹起来。 陆时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办公楼门口。 陆时渡站在三月的夜风里,低头笑了笑。 然后转身往值班宿舍走去。 今晚还有很多检测报告要整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没那么累了。
第7章 早上七点,陆时渡到停车场的时候,沈砚清已经坐在车里了。 他今天换了一件黑色的薄夹克,还是那种没什么表情的冷脸,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看着手机上的什么资料,听到陆时渡开车门的声音,他抬了一下眼皮。 “吃早饭了?” 陆时渡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出门太急……” 沈砚清没说话,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递过去,里面是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食堂带的。” 陆时渡接过来,袋子还是温热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豆浆是无糖的。 “你怎么知道我——” “猜的。”沈砚清发动了车,语气平淡。 陆时渡咬了一口包子,心里想:猜得还挺准。 车子驶出警局,往城东方向开,三月的早晨还有些凉,车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沈砚清打开暖风,车里慢慢暖和起来。 “红星纺织厂在城东,九十年代末倒闭后一直荒着。”沈砚清一边开车一边说,“当年厂里的工人现在分散在各个地方,能找到的不多。姜糖昨晚联系上了刘桂花,约了早上八点在工厂附近见面。” 陆时渡点点头,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沈砚清的余光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越往东走,路两边的建筑越旧,最后他们在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停了下来,门头上还能依稀看出“红星纺织厂”几个字,但大部分笔画都已经脱落了。 铁门旁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看到车停下来,她往前走了两步,有些局促地打量着他们。 沈砚清下车,陆时渡跟在他后面。 “刘阿姨?”沈砚清问。 “是我。”女人点点头,“您是昨天打电话的沈队长?” “对。这是我同事,陆时渡。” 刘桂花看了陆时渡一眼,大概没想到刑侦队长旁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年轻人。但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谢谢您愿意出来。”沈砚清说,“我们想了解一下赵秀英和孙美华的情况。” 听到这两个名字,刘桂花的脸色暗了一下。 “小英和美华……”她叹了口气,“当年我们三个是最好的姐妹。谁能想到……” “她们俩当年关系怎么样?”陆时渡问。 刘桂花沉默了一会儿:“好过,也吵过。小英性格软,什么都憋在心里。美华性子急,说话冲,但心眼不坏。她们俩好的时候跟一个人似的,吵起来谁也不理谁。” “因为什么吵?”沈砚清问。 刘桂花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刘阿姨,”陆时渡的声音放软了一些,“赵秀英和孙美华都走了,而且死的方式一模一样。我们需要知道她们当年的事,才能找到凶手。” 刘桂花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她缩了缩脖子,把布袋子的带子攥紧了。 “你们跟我来。”她说。 她带着他们绕到工厂侧面的一排平房前。平房的墙皮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她指着其中一扇门:“这是当年我们三个的宿舍。小英和美华住一间,我住隔壁。” 陆时渡看着那扇门,门上的漆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门把手也锈了。 “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沈砚清问。 刘桂花站在门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九八年春天,工厂要倒闭了。那时候大家都在找出路,小英谈了一个对象,是厂里的技术员,叫陈建国,两个人处得挺好,准备领证。”她顿了顿,“但美华也喜欢陈建国。” 陆时渡和沈砚清对视了一眼。 “美华先认识的陈建国,但没来得及说出口,小英就和他在一起了。”刘桂花的声音低了下去,“美华心里憋着,嘴上不说,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僵。后来有一天,美华喝了很多酒,跑到小英的宿舍,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具体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那天晚上之后,小英就搬走了。” “搬去哪儿了?” “回了老家,后来工厂倒闭,大家各奔东西,就断了联系。”刘桂花叹了口气,“那张照片就是她们最后一次合影。之后二十多年,再没联系过。” “陈建国呢?”沈砚清问。 “工厂倒闭后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刘桂花想了想,“好像是去了南方,有人说在深圳见过他,也有人说他结了婚又离了。反正再没回来过。” 陆时渡在笔记本上记下了“陈建国”这个名字。 “纸条上写的‘对不住,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您觉得是谁写的?” 刘桂花想了想:“应该是美华,她后来一直很后悔,觉得当年那些话伤了小英。前几年她还托人打听小英的下落,想道歉,但没找到。” “所以她们后来没有再见过面?” “据我所知,没有。”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刘阿姨,您认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吗?自称是孙美华的表弟,偶尔去她家帮忙。” 刘桂花愣了一下:“表弟?美华哪有什么表弟。她家就她一个人,亲戚早就断了联系。” 沈砚清和陆时渡对视了一眼。 “那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沈砚清说。 从工厂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陆时渡坐在副驾驶上,翻着笔记本上的记录,陈建国,九八年离开,去向不明。一个自称“表弟”的男人,定期去孙美华家。 “这两个人可能是同一个人。”陆时渡说。 沈砚清没接话,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陆时渡现在知道,这是他在思考。 “动机呢?”沈砚清问。 陆时渡想了想:“如果是陈建国,他为什么要杀赵秀英和孙美华?因为当年的事?” “二十多年后回来报复?” “不一定是为了报复。”陆时渡说,“也许是因为愧疚,纸条上写的是‘对不住’、‘欠你的’——如果他是陈建国,他可能是来道歉的。但为什么会变成杀人……” 他没说下去。 沈砚清也没说话。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陆时渡的余光又落到了沈砚清的手腕上——那块旧表在方向盘上方晃了一下,表盘上那道细长的划痕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沈砚清大概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然后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没什么。”陆时渡赶紧移开视线,“就是觉得……这块表好像挺旧的。” “嗯。” “戴了很多年了吗?”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陆时渡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准备把话题岔开,沈砚清忽然开口了。 “十几年了。” 就这四个字,没有解释是谁给的,也没有说为什么一直戴着。 但陆时渡注意到,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表盘——动作很轻,像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 “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陆时渡说。 沈砚清没接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街景慢慢从老旧变成新式。陆时渡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他能理解。 回到局里,陆时渡直接去了实验室。 他把从红星纺织厂提取的油漆样本——从宿舍门框上刮下来的——放到显微镜下,和之前从赵秀英家窗框上提取的样本做比对。 结果出来得很快:成分几乎一致。同样的含铅量,同样的添加剂比例。 这说明什么?凶手在赵秀英家和孙美华家接触到的油漆,和她们当年工作的工厂用的是同一类材料,如果凶手是陈建国,他很可能也在这家工厂工作过——技术员,经常接触工厂的设备、管道、门窗。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沈砚清。 “沈队,油漆比对结果出来了。赵秀英家和孙美华家的油漆,和红星纺织厂的油漆样本成分一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3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