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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昇，”亓纪蹲在梁昇面前，很轻地叫他向上托了托他的头，“小宝，困了回屋睡。” “嗯……”脖子很痛，梁昇不满地哼唧几声逐渐转醒，用力抬起眼皮，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视线摇摇晃晃，过了好一会才看清亓纪的脸，小声地嘟囔：“哥，蛋糕呢。” 亓纪好像木住了没有立刻回答。 梁昇眼皮很沉又用力眨了几下看向亓纪身侧的茶几，没有蛋糕，他起身塔趿上拖鞋走去门边打开所有灯，客厅的桌子上只有保温袋也没有放蛋糕，亓纪才刚回来更不可能拎到房间去。 梁昇在客厅杵了一小会，头还晕着，又想到已经被退了的提前两周才订到的落日餐厅。 原计划今天和亓纪一起去打卡，已经想好要订个四寸的慕斯小蛋糕，备注要爱心的蜡烛，送到餐厅去，他就可以在很好看的环境里和亓纪自拍一组贴脸照。 梁昇还给微信里要屏蔽的亲戚都打上标签，连朋友圈文案也想好了： 【今天不做酷哥，今天要承认拥有小亓哥哥很幸福！！( ˘ ³˘)♥】 如此直白官宣肯定会收到很多惊讶或是祝福，王硕应该会直接打视频来问朋友圈什么意思，他就靠着亓纪说字面意思你自己悟喽。 如果亓纪这时候低头吻他，他也不会躲，可能会挂掉王硕的电话和他在浪漫的法餐厅里拥吻。 可是今天是12月12号，是梁昇的生日，亓纪忘掉了，忙忘掉了都没有给他买蛋糕吃。 梁昇的表情应当没有低落得太明显，他有意识控制着，亓纪走过来时还是满脸抱歉和惊慌，牵他手的时候都没控制好力度攥得他手腕有些痛。 “我……”亓纪想说真的不是故意忘掉，是因为最近太忙了，但这即使是事实也太像说辞，“我”了两声也讲不出口。 梁昇就替他找补了：“我知道，年底嘛科室太忙。” “我现在点个蛋糕好不好？或者你想吃哪家的我出去买，”亓纪握他手握得更紧，梁昇真的疼了，就用另一只手轻轻掰开亓纪的手，摇摇头：“不用啦，那家已经关门了，我退餐厅的时候就看了。” “对不起啊。”亓纪蔫吧地低下头。 梁昇虽认为事情也没有很严重，但是自己心里也有点不好受，还是没有大度地说没关系。 亓纪又凑近些抱他，亓纪身上柠檬味香得明显，已经掩盖住他本身的味道，梁昇默着嗅了嗅，闻出亓纪的毛衣领口沾了很淡的烟草味。 “你抽烟了。” “我，”亓纪结巴着，很快也不敢再看梁昇的脸，主动离他远了点，老实说：“就一根。” 梁昇吊起一口气，是要发作的信号，亓纪声音更低地说：“本来没有想抽，唉……我知道听起来很像借口，但我今天真的有点扛不住了才抽了一根，还是同事给的我没有自己买。” “今天手术很不顺利，病人大出血抢救一个多小时才救回来，然后下班前又抢救个病人，”亓纪顿了顿，语气更低沉了点：“还没救回来，就感觉心里堵得慌，鼻子里都是血腥味熏得我想吐，所以就，就抽了。” “我，我知道保证过的不应该做不到，但是我…梁昇，对不起，”亓纪的声音逐渐有点抖，“我不是故意忘了你的生日，也不是故意想抽烟，我是真的想戒。我总是做得不好让你失望了……” 梁昇不是多感性的一个人，在他的逻辑里没有太多需要摇摆的东西也没有太多对人各有命的慈悲心。 所以他彻底察觉亓纪的心理状态不对劲时，他已经不对劲很久了，至少从他决定出国就开始了，随着时间推移到现在，一件小事也能使他瞬间濒临情绪边缘。 “哥哥，哥，你先不要说了，我没有生气，”梁昇牵着亓纪去沙发面对面坐，梁昇抱住他后背，亓纪的整个上身就靠过来紧紧搂着他，身体极小幅度但梁昇感受得到的颤抖。 梁昇声音放得很轻：“好了你不要担心，我不会生气也不会不理你。” “嗯，宝宝，”亓纪的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都是热的，“你很重要，很想和你好好走下去，不想惹你不开心，这些都是真的，从来没有骗你。” “我知道，你现在很累对不对？累就靠着我没关系，我给你靠，”梁昇轻柔地抚摸亓纪的发梢，“要你戒烟是担心你没有节制，你能控制得住很累的时候想抽就少抽一点吧，不要那么怕。” “我尽量不碰，宝宝，你抱抱我吧。”亓纪闷闷地说，梁昇不生气他也舍不得松开，就要靠着。 他是成年男人，理应有完全的抗压能力和职业理性，而不是明知界限在哪里却还是控制不住往下坠，将无数次自洽才堪堪稳住的自信心拖进泥泞里。 他最不想梁昇为他的情绪分忧，却又总让梁昇为他担忧。 如果能抛弃一切就跟梁昇走，就好了。 “我应该真的会很想很想你。”亓纪攥紧梁昇的衣角声音小到近乎气声，想让梁昇听到又希望他不要听到，亓纪就自欺欺人地在梁昇怀里躲一会儿，一切就又会好的。 梁昇是羽翼丰满的鹰，还有广袤无垠的天空与川林等待他的探索，实在不该被他们这一份情绊住脚步。 亓纪没有想绊住他，他只是被焦虑带偏了生物节奏，精神短暂动荡，闻到梁昇的味道就很快能安抚下来，等梁昇走了闻有梁昇味道的外套不知能不能行。总之先不想了，他们还有4个月的时间呢，还有很久的。 梁昇温热无负担的怀抱总像一块厚实的绒毛毯，将亓纪紧紧包裹着，任他在此处沉沦或是释放，梁昇愿意承托亓纪的不安，直到他真的不再不安。 “咕…咕咕——” “哥，你肚子叫好大声。”梁昇轻捻着亓纪后颈的毛梢，有点想笑，紧接着自己肚子也跟着咕咕。 亓纪从他颈侧一路蹭吻，含着他的唇瓣最后缠绵了一小小会就松开了。 “吃饭吧，好饿。” 梁昇其实早饿得前胸贴后背，先跑去客厅把晚饭拆开，粉、汤、肉串儿外加烤茄子都还冒着热气飘香，梁昇说：“买这么多，一人一碗粉就够了。” “不确定你要吃哪个，就都买了。” 等梁昇拍完照，亓纪熟练地把汤里的萝卜片都挑走，梁昇嗦了两口粉正好就着汤顺进胃里，暖呼呼的很舒坦，他吃了很多。 梁昇刚搁下碗就接到了王硕的电话，张口就是幺儿我好想你，新疆的剧组好苦，我只有15分钟要给你送生日祝福。 梁昇先回房间，很快和他最好的朋友王硕聊到白热化，全神贯注到完全没发现亓纪又一次顶着寒风出门。 和王硕唠完嗑梁昇又无聊地刷了会视频，很长时间都没听到客厅传来任何动静，他便放下手机客厅、厨房找了一圈没见到人，刚推开大门就迎上捧着花回来的亓纪。 梁昇其实下意识想说干嘛费钱又买花，但对上亓纪明亮中透着歉意的眼神，话到嘴边又改成：“哟呵，还知道买花赔罪，行吧，原谅你了。” 话这样传达给亓纪，他的表情果然放松了许多，微微带笑把花塞进梁昇怀里，凑过来在他嘴巴轻轻啄吻了一下：“生日快乐，宝宝。”
第35章 [35] 微弱的希望 顾斯楠在CCU治疗十天后终于醒来，医院第一时间安排了联合会诊，最终决定将顾斯楠转回心外科，指标一旦平稳，想要保命的首选方案必然是心脏移植。 事情在往亓纪不好的猜想方向发展，顾斯楠再次转进心外科后比上次还要不配合治疗，神智清醒以后谁的话都不听死活不肯再治，闹着要出院。 小程3次尝试跟他沟通全都无果，顾斯楠几乎到以死相逼的程度。 顾城远整日守在病房门口茶饭不思，以泪洗面，肉眼可见地沧桑了许多。 亓纪思索许久，想着还是要先搞清楚顾斯楠为何突然态度变如此消极。 陈博谦的午饭还是让亓纪跑腿去买，亓纪便多买了一份，回到楼层只见顾城远还在门口坐着，就先把陈博谦的饭送回办公室，带着多的那份去找顾城远。 “顾叔叔还没有吃午饭吧，我出去买饭顺带了一份，”亓纪对他淡淡地笑，提议道：“您跟我一起去多功能厅吃吧？” “小亓医生…这怎么好意思……”顾城远立马起身打招呼，嗓子都冻哑了。 “真不麻烦，走吧。” 多功能厅位于住院部顶楼，非会事期间很少有人会来，亓纪在前领路，两人找了角落的一排桌子落座。 亓纪把两份餐摆出来让顾城远挑，他慌得直摆手，坚持让亓纪先挑。 医生与患者家属的羁绊点无非是患者本人，亓纪看得出来顾城远很想从他嘴里听到更多关于顾斯楠的病，但又好像有很多的无法承担，所以也不敢开口问。 话题最终还是由亓纪先挑起来： “医院会定期做重症患者治疗的公益救助专题，陈医生和主任已经先跟院委提报顾斯楠作为下一期的救助对象，大概这周就会出结果。” “如果通过，您和顾斯楠需要配合公益部门录制一些治疗进程的视频，我们会把公益救助视频放在互联网上宣传。” “如果院委综合评估通过的话，做专题吸引到的所有社会捐款和公益组织捐款都会全部用于顾斯楠的治疗。同时，我们不得不考虑心脏移植的方案，陈医生会再和您详谈，私下里我只能大概和您说这些，”亓纪说，“不知道顾叔叔您和顾斯楠会不会考虑配合。” 顾城远周身的黯淡被亓纪带来的好消息冲散许多，他的眼眶里闪着泪，感激不已地连连点头，嘴角抽动泪珠就滚下来，话都哽在喉咙里。 顾城远抹了一把眼泪，放下筷子，站起来又要屈膝跪下去，亓纪连忙拦住。 “顾叔叔不要这样！”亓纪将他扶坐回去：“大多医院会做这种公益，拍摄日程会尽量放在小顾状态好些的时候，所以今天和您聊这些最主要的目的是需要您一起想办法去做小顾的思想工作，他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一直在开导他，小亓医生您放心，有这样的机会我一定尽全力和楠楠沟通让他配合。”顾城远老泪纵横地说。 说都说到顾斯楠了，亓纪索性问到底：“对了顾叔叔，我还有个问题，小顾这次在发病之前经历了什么方便告知吗？有没有过大的情绪波动，或者是重度体力消耗？” 顾城远又抹了一把眼泪，头脸整个垂下去，亓纪等了片刻想说不方便也没事，顾城远开口说了实情。 顾城远原本是乡村教师，后来因车祸和顾斯楠的病没法再任教，开始带着顾斯楠到北京治病。 顾城远年纪大又一条腿残疾，找不到稳定工作，只能靠送外卖、摆摊、送货，偶尔还会在小学门口发发家教宣传单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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