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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能,后来好多人骂他,主办方也打算撤销他的竞选资格,赵冰就说这个名字不是他想叫的,是有个很可怜的白血病小孩,躺在床上化疗的时候,在纸上写下来,说愿望是中央公园的小羊驼能叫这个名字,赵冰为了帮他圆梦才上蹿下跳。” 李望月沉默许久:“真的吗?” “当然不是真的,打同情牌罢了。他家不愧是媒体的,真是深谙其中的路数。”季知嘉说着说着忘了情:“当时我跟商文渡还赌了五十块钱,到最后我里里外外赔了五百多,真没想到赵冰那小子还真做到了,我……” 他的声音慢慢变小,吃肉的速度越来越快,抬眼瞥李望月脸色。 李望月在喝果汁,捏着吸管搅了搅里面的果肉。 季知嘉暗自懊悔,不该提起商文渡,因为会联想到某个人。 “你不用这样。”李望月对他笑了下,语气寻常:“我当时在电视里早看到了,他跟赵冰一起去的中央公园。” 都能出门走动,想必问题已经解决大半。 季知嘉没有多说,聊了几句就转移话题,说起最近的杂事。 他们大学时候就这样,一起吃饭时季知嘉说得更多,而且吃饭居然也更快,李望月怀疑他是不是有两张嘴。 下午李望月约了医生,吃完饭就回了和岛。 他没有留在那个小区里,那晚之后,他就再没回去。 wb懒芽6啊整理推荐 他买下了之前看过的那套房,简单装修,很快入住。 家里住了一段时间,东西仍然不多,到处都是空的,显得冷清,李望月偶尔会想养点植物,但想到万一没照顾好,也是对一盆小生命的不负责任。 他在商场漫无目的地逛,他没什么想买的,但本能告诉他应该多出去走走。 有时候会带回来一条材质很软的手织毛毯,晚上看电影时裹在身上,重量像云,没有压迫感,还很暖和,让人昏昏欲睡。 有时候也会带回来一个小小的藤编锅垫,他的珐琅锅从火上端下来时刚好可以放上去。 看着那些零零散散的物件,他总会想起那套房子。 潜意识里他不想把自己的家装修得那么像,但潜意识总是带回更加相似的东西。 他每天回到家都会先转一转,不锁门,等到把全屋都检查一遍,才会将门上锁。 他总是以为自己有能力摆脱庭真希的控制。 但庭真希说得对,他不在自己身边,他在自己心里、骨子里。 李望月不得不承认,自己身上有庭真希难以磨灭的影子。 那是他被长久驯化出来的奴性。 晚宴当天,张桥渊的车来接他去金泰大厦,刚上车,李望月敏锐地闻到一丝酒味。 张桥渊西装革履,坐在窗边看手机,见他到了点头示意。 李望月看了看隔窗外的司机,又看张桥渊。 张桥渊在他的眼神里心虚,把藏在西服内袋里的迷你黑方拿出来。 “这会儿就开始喝酒,你吃过东西吗?”李望月问。 张桥渊摇摇头:“我特别心烦,待会儿的酒肯定不好喝,都是淡的,我先喝点爽一下。” 李望月接过黑方,手没收回去,继续摊着。 张桥渊见还是躲不过了,把另一瓶藏起来的伏特加双手奉上。 “这么烈……”李望月不禁皱眉,看着他失望眼巴巴的眼神又不忍,“等会儿吃完前菜垫一垫,你可以把这瓶兑到酒里。” 张桥渊又生龙活虎,整理了一下领带。 “这个好不舒服……”张桥渊扯着领带皱眉,又非常无奈:“绅士的狗链也是给我套上了。” 他将领带形容为狗链,李望月先是一愣,而后大笑起来。 张桥渊颇有意外,眨眨眼。 李望月笑够,气息不稳。 他想起之前还在庭家时,偶尔也会受庭华义的意,出席各种正式场合。 所有人都本分穿西装,只有赵冰坚持穿夹克和工装裤,头发也乱乱的,戴着头带,朋克感十足,像是从赛车场刚下来。 商文渡和庭真希的正装被他嘲笑过无数次。 他给李望月留几分情面。 李望月本以为他不喜欢穿西装,也觉得约束,但赵冰认真说:“我喜欢西装啊,但我只喜欢看他穿在别人身上。”他咧嘴笑着,露出暧昧笑容:“尤其是穿在熟男身上。” 李望月还是没懂。 庭真希瞥他一眼:“赵冰觉得,西装是情趣用衣。” 而穿情趣用衣出门是不雅观的。他还非常震惊为什么这些有头有脸的人都这么不要脸,一大帮子人在高档宴会厅里穿这种衣服。 “这跟直接穿三点式出门有什么区别?!”赵冰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又补充了一句:“还是免脱的那种。” 在赵冰的世界观里,穿西装等同于卖弄姿色,包裹越严实,越下流,因为给人更多幻想空间。 他会直言庭真希和商文渡穿这么扫是想勾引谁,是不是想勾引他。但这两人应该是已经习惯,所以面不改色。 从那以后李望月在赵冰面前若是身着西装都会感到不自在。 赵冰坐没坐相地倚靠在他身边,懒散撑着脑袋:“欲拒还迎的样子更美,生涩得像处男。” 李望月赶紧起身去了洗手间。 身后传来赵冰恶作剧得逞的笑。 李望月被他莫名其妙的世界观冲击到,但转念一想这是赵冰,脑子不正常反而才正常。 他又问赵冰,他既然觉得西装不得体,那正式场合应该穿什么呢。 赵冰冷静下来思考了好一会儿,说:“穿山甲。” 李望月放弃。 只是有时他也会被影响,看着那些挺拔高挑、西装革履的男人,总会不由自主联想三点式绳衣…… 车子到了金泰大厦,李望月回过神,跟着张桥渊一起进去。 季知嘉临时出差,要从另一个城市过来,会稍微晚些。 宴会大厅人不少,都在喝酒聊天,见张桥渊到了,十分热络地颔首打招呼。 他是今夜的主角,自然是少不了前拥后簇,没办法时时刻刻跟李望月待在一块。 李望月表示理解,让他先去应付媒体和主办方。 他拿了一杯果汁在一旁喝,大厅里也有一些展览,是这幢大厦的历史设计,于20世纪早期落成,一直在不断修缮,已经成为和岛的地标建筑。 考虑到大楼的稳定性和对周边影响,十年前决定推倒重建,近几年才着手实施。 李望月觉得张桥渊真的是天生的建筑师,保留大厦的历史风韵,又融入了现代的城市风格中,置身其中也是一种享受。 宾客们观赏着建筑内部的装潢和展板,不时轻声交谈。 李望月抬头,看见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但想不起来是谁。 他喝了一口酒,想靠近些,又被身侧匆忙赶出来的服务生擦撞,对方连声道歉,李望月自然不会计较。 再看过去,人已经不见了。 他手上撒了酒,去洗手间洗掉,想起刚刚好像在外厅看见了SDA协会的理事长,想着等会儿去问问他申请的事。 他本来想等,但张桥渊说他最好是催一下,这些非盈利组织的人办事都拖拉,不推不动。 李望月在最里面的洗手台洗手,外面传来脚步声。 打火机陆续响起,似乎有人在抽烟,低声交谈。 “他们嘴巴紧得很,到底都不松口。”男人声音低沉带笑:“不知道在装什么,抬价而已。” 李望月洗手的动作放缓。 他听出这是SDA理事长彭健诚的声音。 他抽了口烟,似乎惬意,低声说了几句话,李望月没听清,而后又是笑声。 “放心吧,过几天节假日,系统都自动驳回,先卡他们一段时间,再放他们资料过审,顺理成章地就没时间,合理合规,到时候齐董拿那边就方便……” 李望月轻轻关掉水龙头。 受贿? 他迟疑着,正在考虑是就这样躲起来,还是有点动作,忽然外间一直没说话的另一个人开了口。 “自己处理好就行,彭理事长是明白合理合规的。” 李望月僵住。 手上的水珠滑下,落在地上。 安静的盥洗室内,只剩下抽烟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月白色瓷砖上,男人的倒影模糊,侧着身子靠在窗边同理事长一起抽烟,面庞看不清晰。 李望月耳边嗡鸣阵阵,呼吸急促,手腕也开始发抖。 他用力握住手腕,平复下来,在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中强撑住,极轻地打开隔间的门,躲了进去。
第67章 荧惑守心 外间的声音渐行渐远,李望月在隔间又躲了十分钟,才出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四处躲藏的总是他。 张桥渊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哪里,他那边能抽出身了,想带李望月四处转转。 李望月原本没心情四处转,刚刚在洗手间遇到的人……但毕竟这是张桥渊设计出来的建筑,他很希望李望月能参观一下,李望月不想辜负他的心血和好意。 “我在电梯这边,西直梯,能直接通到楼顶空中花园,我跟你说,那里是我的得意之作,俯瞰城市夜景一点都不逊色的……” 张桥渊一边松了一粒纽扣一边往电梯处走。 这次有很多媒体过来,他实在是不想继续待在摄像机的凝视之下。 李望月往西直梯走,他第一次来这里,还有些找不到路。 循着标识走,七拐八拐,经过抽烟室时,瞥见倚在外面跟人交谈的男人。 又是刚才那个人。 李望月蹙眉沉思,到底是为何眼熟。 他的记忆最近不太好,偶尔还会分不清现实和幻觉,曾经引以为傲的清醒脑袋此时也如同筛子一般,留不下任何东西。 他看见电梯。也看见等在电梯边玩手机的张桥渊。 正要走过去,他又回头去看那个男人,脑海中闪过一抹光。 是那次慈善晚会在厕所隔间里的男人。 赵冰一直在找的! 李望月福至心灵,甚至有些欣喜,下意识就想走过去,将他联系方式留下,这样赵冰就可以…… “望月哥。”张桥渊以为他没看见自己,朝他挥手。 而抽烟室外的男人也收起打火机,似乎不打算进去抽烟,马上要走。 李望月左右为难,这里人员纷杂,错过这一次又不知下一次会不会再遇见。 张桥渊已经朝他走来。 “你在干嘛?有认识的人?” 李望月收回视线,十分惋惜,但也只是摇头:“没事,好像看见个人很眼熟。” “谁啊?”张桥渊循着他看的方向,只看到正在关门的吸烟室。 “没什么。我们去楼顶吧。”李望月说,进了电梯,他又问:“这次出席的宾客名单,你这边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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