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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利昂却开口打断了他。
“是你先邀请我散步，也是你先拉我的手的。”
楚洄有一瞬间的错愕，青年的发言与他预想的完全相悖，一时忘了质问。
利昂抬起一双覆着水光的眼睛看他，像是被雨淋湿，渴望主人安抚的某种的兽类，他声音颤抖着道：“我是很传统的人，以为只有情侣会做这些，高兴得昏头了。”
直觉已经早一步意识到利昂要说什么，楚洄企图用眼神制止他，却失败了。
青年固执地开口：
“我只是喜欢你，学长。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被你拉住手，太紧张，也…太高兴了，所以才出了汗，没想到你不是这个意思。”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他像是个受了情伤的中学生，落寞地低声道：
“学长，我先走了，以后不会再像这样冒犯你。”
他快步向商学院宿舍走去，黑色长风衣被吹起，多少有些悲情的意味，留楚洄一个人，缓缓抱膝蹲在了原地。
他第一次认真思考，是不是云龙山的经历已经摧毁了他的判断力，让他看谁都像一个披着皮的恶魔？”
且因着利昂最后的表现，他连继续怀疑他的性别，仿佛都成了一种罪过。
但至少经历了今天这么一遭，楚洄心中怀疑的种子已经深深扎根，再也无法忽视，他不得不被逼着面对那段过去。
惊恐的余韵还未完全从心中消散，楚洄头疼地晃了晃脑袋，根本无法思考。
——
商学院宿舍楼。
一个alpha男生在等电梯，本来这栋楼就两个电梯，因为年久失修，其中一个还经常故障，令学生们颇有怨气。
比如现在，他看着缓慢跳动的楼层数字，心中盘算着要不要干脆去爬20层楼梯。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皮鞋声，男生下意识看去，是一个步履匆匆，动作莽撞地差点撞倒垃圾桶的青年。
那青年裹着一阵风走进来，站到了他的身前，手指抵在已经亮灯的电梯上行键上焦躁地不停按着。
这架势，活像个没教养的醉鬼，男生嫌弃地撇了撇嘴，忍不住劝阻道：
“这电梯已经是老古董了，你再按他也不会快的。”
闻言，青年回头看了他一眼。
！！
男生睁大了眼，不禁后退一步，他被那双布满血丝的深色眼睛惊得呆住了，那双眼中像是翻腾着烈火，说不清是压抑的欲望更多还是焦躁更多。
可接下来，电梯门开了，青年率先走进电梯间，背对着他静了几秒，再转过身时，脸上可怖的神色却已消失无踪，让人怀疑是自己眼花。
“你不上来吗？”他甚至开口问他，声音略低哑，没什么起伏。
男生咽了咽口水，走进电梯，按键时，他发觉青年住在beta楼层。
这样具有攻击性的气质，竟是个beta吗？
电梯缓缓上行，发出古老的咯吱声，楼层跳动到五层时，男生忍不住松了松领口。
明明处在不完全封闭的空间中，他却觉得越来越热，这种热不是温度，而是一种生理上的焦躁和压迫，他的眉头不适地紧紧皱起，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提醒了他，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受到同类alpha信息素攻击的感觉？明明什么也没闻到…
他用余光打量身边的beta青年，青年的目光凝在缓慢跳动的楼层上，身体乍一看站得笔直，仔细观察，四肢却有些僵硬，青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腿侧，一下下无规律地敲打着。
在他裸露的脖颈上，隐约可以看到几条爆起的青筋，男生被强烈的同类压迫感冲击得腺体隐隐发热，而视线再往下——
青年黑色的西裤绷紧，隆起一个大小惊人的轮廓。
叮——
alpha宿舍层到了。
男生几乎夺门而出，生怕再晚一秒，电梯中的色情狂就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
第67章 67 单身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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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洄回到宿舍，径直走进厨房灌了一大杯冷水，这才觉得头脑没有那么混沌。
艾莉坐在客厅公共区看《小王子》，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听到动静便乐呵呵地关心他：
“怎么了小王子，你的玫瑰也死了？”
许久没等到楚洄的回答，她这才抬眼看过去，只见他目光怔愣地盯着手中黄色花束，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女人的直觉让艾莉闻到了八卦的气息：“不是吧，你真的有感情问题了？”
楚洄回过神来，晃了晃脑袋，“没有。”
艾莉才不信，但还是善解人意道：“那是单纯心情不好喽，要我说你就是逼自己太紧，既然已经顺利开展，就别天天挂念了，你需要一场放松。”
她眼珠一转，语气中透出些兴奋：“楚，明晚我朋友打工的酒吧举行单身party，都是艺院的同学捧场，一起去玩呗，酒水都是内部价，记我账上。”
听到某个词，楚洄眉心跳了跳，婉拒道：“单身party？算了，我明天还有工作。”
类似的聚会，他读研一时也曾为了社交参加过，场内十分吵闹不说，还有人当场吸叶子，信息素也混杂一片，闹得乌烟瘴气。
不过有工作也是事实，明天他要带作品集去芬尼克在米兰的总部面试，索娅的意思是，虽然对他的作品很满意，但面试流程还是要走的。
艾莉看出他在想什么，连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那酒吧是个清吧，场地也不大，听说只有不到二十个人参加，还有驻唱，走的是温馨的风格。”
“反正是晚上聚会，又在学校附近，不会影响你工作，而且…楚，你快要毕业了，难道不想多熟悉一些艺院的同学吗，这对你以后发展也有帮助。”
“安全问题也不用担心，你去的话，我想白傅也会去。”艾莉循循善诱，她是真的想带楚洄好好玩一场。
楚洄思索了几秒，终于答应了：
“那好吧，但我不能回来太晚。”
第二天，楚洄吃过早饭才坐公共交通前往芬尼克总部，作为时尚企业，这家公司的独特风格初见端倪，连上班时间都比一般的公司要晚不少。
索娅亲自接待他，带他到会议室参加内部面试，面试很顺利，正如索娅所说，他几乎只走了个过场，刚出会议室，她当场就把下一季新品的初步策划表发给了他，并将他带到设计部门，让一位新同事带他熟悉并对接工作。
一切都顺利的宛如按了加速键，不到正午，他竟然就在设计部报道了。
可正是因为这种顺利，才更让楚洄心中坠不了地。
于是中午在公司食堂用餐时，他又找到了索娅，与她一起去茶水间泡咖啡。
索娅关心了他几句，楚洄乖巧地一一应了，才切入正题：
“索娅，有一件事我很困扰。”
“你什么都可以对我说，亲爱的。”
楚洄做出一副充满怯意的新人模样，道：“你知道的，今年我毕业后，就会回到华国区继续工作，芬尼克的工作氛围一直是愉快开放的，可我听说，芬尼克华国区的管理层似乎经历了大换血。”
“好像是一个叫霍乔的女人，她有很大的话语权。”
“天呐，宝贝，你以后竟然要在她的手下做事吗？我为此非常心痛。”索娅立刻露出了苦不堪言的表情。
“霍乔是个严苛到可怕的美杜莎，当她直视你的时候，你甚至会觉得自己在石化。”
“为了你的心理健康，我还是建议你留在意大利总部，亲爱的……”
正在索娅声情并茂地劝说时，一个艳丽的女声在背后响起：
“是我太严苛，还是你们的工作太散漫？”
咖啡机的反光映出女人的侧影——妆容无可挑剔。眼角细微的纹路被高光巧妙地掩去，红唇颜色深而稳，一头长发连卷曲度都恰到好处，整个人透出一种从容的锋利。
竟是霍乔。
楚洄被那冷不丁的一声吓得噤了声，索娅倒反应极快：
“霍总！您也来冲咖啡？”
她立即切换了一副得体的微笑，打圆场道：“实习生好奇心重，多嘴问了我些问题。”
霍乔没与他们计较刚刚的编排，给面子地嗯了一声，看楚洄的视线仍停留在她脸上，微微皱眉道：“实习生吗？看来还没人教过你礼貌。”
“霍总，初次见面，我是楚洄，新来的设计师，即将参与新季度的设计。”楚洄没有露出难堪的神情，反而向她伸出了手。
霍乔眼神挑剔地在他身上扫过：“作为设计师，你的气质勉强还能入眼。”
她纡尊降贵地拂了下他的指尖，这就算握过手了。
又是一个电话打进来，霍乔没再停留，接起电话便转身离开了。
“呼…”索娅长出一口气，“刚刚她忽然在我背后说话，我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楚洄眼睫微垂，似是自言自语：“她没见过我。”
“那很正常，就连我，也是在三年展上才第一次见到你本人。”
“但也不代表你的知名度差，设计组的同事都看过你的作品，霍乔她毕竟是个商人，而非艺术家。”索娅以为楚洄是有些青年艺术家的敏感心思，便安慰道。
咖啡早已冲好，两人端着各自的杯子，远离了这一方是非之地，索娅午后还要接待一个客人，先告辞了。
坐在整洁的工位上，楚洄将手背轻轻盖在眼上，回顾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霍乔的长相与伍日，或是与利昂的眉眼，都并不相似。
难道霍乔入股芬尼克，而他接到芬尼克的橄榄枝，真的只是巧合？
他并非对能力不自信，正是因为太珍惜自己的能力，才不想靠别人的帮助或条件交换而获得工作机会，尤其是不想靠利昂。
他有些烦躁地搓了搓脸，一种飘渺的悬空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精神，让人难以忍受。
下午，楚洄作为新员工，本已没什么工作需要处理，只是为了熟悉设计草案，在公司多留了很久。
同事们很热情，快下班时，其中几位还想请他一起吃晚饭，就在楚洄下意识要答应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楚，你怎么还没到？party已经快开始了。】
他这才想起晚上的聚会，赶紧告别了同事，直接打了车去酒吧。
由于没空换衣服，走进酒吧时，他穿的甚至是面试时那一身规整的白衬衣和西裤，酒吧温度不低，他将风衣外套脱下搭在臂弯，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
门推开的瞬间，带起一串风铃声，交谈的人们顿时将视线聚集在门口，看到得便是这样一个单薄美丽的华国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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