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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 is a piece of china。”
有人喃喃地说。
如艾莉所言，酒吧不大，装修是有些暗黑的哥特风格，但为了契合单身party的主题，室内打着暧昧柔和的淡紫色暖光，人们三三两两围坐在驻唱台前，楚洄朝里望去，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
“楚哥，这里！”
白傅和艾莉向他招手，楚洄走近后发现，同桌还有两个艺院的研二学生，都是他在学校经常碰面的。
艾莉热情地将他拉到自己和白傅中间坐下，并给他端来一杯加了几篇叶子的鸡尾酒：“尝尝这个，有点涩口，但我觉得你会喜欢，对了，今天的面试怎么样？”
“还不错，算正式入职了。”楚洄尝了一口，是一种特别的草木调，酒精味很淡，他将杯子放下，提起桌边用来调酒的威士忌就往杯子里倒。
“哎哎，你吃点东西垫垫！”白傅伸手拦他，没拦住，眼看着楚洄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又被酒精味冲得直皱眉。
“来的路上吃了面包。”楚洄将杯底剩下的一饮而尽。
“什么意思，借酒浇愁啊？面试不是很顺利吗？”白傅怔怔地看着他的薄唇被酒液沾湿，认识楚洄这么久，他似乎对什么事都能保持冷静淡漠，这种带有发泄意味的行为，还是第一次在他身上出现。
艾莉的眼神中却带着十二分的理解和怜惜，知心姐姐似的抚着楚洄的肩：“职场得意，情场失意咯～”
白傅一时间哑了声音，不用问，他也知道楚洄的“情场”是指谁。
有人和楚洄认识不到一个月，就能惹得这位在他心中不食人间烟火的瓷人借酒浇愁，而他呢，抱着日久生情的幻想在楚洄身边像个傻逼一样地称兄道弟，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在心上人为情所困时，给他端茶倒水。
再下一步呢？是不是要在半夜打电话叫他买避孕套送到商学院宿舍？
白傅猛地站起身，向吧台走去，楚洄看到他和调酒师说了什么，不一会，便提着几瓶没开封的酒回来了。
“哐——”
酒瓶子磕在桌面上的声音清脆，惹得不少人视线看过来。
“不是吧，白，你拿这么多酒干什么？今晚咱们是来聊天的，喝酒只是助兴罢了。”艾莉目瞪口呆，要知道，她可是夸下海口说酒水由她朋友请客。
“不用你请。”
白傅毫不客气地甩下这么一句，艾莉的脸立刻红了，她囊中羞涩，朋友们平时也都理解她，这样直白的话语让她难以接受，气愤地拎起自己的包，一屁股坐到了隔壁桌的空位上。
“喝你们的闷酒去吧！”她没声好气地道。
两杯高度威士忌下肚，酒精已经江楚洄的眼尾染红，他和白傅相对无言，一个不想说，一个不敢说，只是时不时碰杯，酒吧离学校很近，再怎么喝，也不至于醉到回不去宿舍。
这时，强劲的贝斯声响起，台上的驻唱乐队换了风格，演奏起了一首摇滚民谣，音符在人群中炸开，许多人都起身舞动起来，乐声也算填满了无言的空白。
“滋啦啦——”
忽然，音响中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接着，地上的话筒线窜起一个小火花，整间酒吧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陷入一片不见五指的黑暗。
当周遭陡然寂静时，室内狂欢的青年们才注意到门外异常的嘈杂，有人将沉重的店门推开一条缝，一瞬间，人声、口哨声和警笛声交织成一股风暴，冲进防空洞似的酒吧里——
“教育不是商品！”
“保持秩序！保持秩序！立刻散开！”
楚洄同桌的女生皱眉道：“哦，该死，是学生们又在游行了。”
酒吧老板举着照明手电走出来，抱歉地宣布：“先生们，女士们，因为店内电源跳闸，且室外的游行队伍有失控风险，为了大家的安全，酒吧将提前打烊，请大家迅速离开街道。”
白傅站起来已是微醺，他酒量很好，奈何喝得太急，可当他低头看向楚洄时，却发现青年已经陷在沙发椅里，目光迷茫地看着门外混乱的警车灯光。
“楚洄！”白傅着急地摇了摇他的肩，“快拿上你的东西，我们得走了。”
楚洄缓缓站起来，他并没有失去意识，只是酒劲上来，动作和反应都有些迟缓，看他这副样子，白傅才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在一片黑暗中，忽然紧紧牵住了他的手。
“跟紧我。”他道。
第68章 68 暗巷
两人最后出酒吧，party开始的短短两小时里，干净的街道已经大变样，紫紫红红的烟雾弹被随意扔在路边，消防水管的水流了一地，有人带着扬声器，意语宣言穿透静夜：
“当我们的未来被卖给出价最高的人时，我们绝不会沉默！”
零散的荧光棒与手电灯光束在夜色中跳动，游行者的影子拉得长长，仿佛一列移动的黑色巨兽。
人流量很大，两人别无选择，只能强行挤进队伍，努力想要横穿到另一侧的马路边缘，摩肩接踵的队伍中。
楚洄觉得自己的身体浮浮沉沉，视野之中皆是艳丽的色彩，车灯横贯夜空，打在人身上，像是白昼一般亮。
播音器中的巨大人声、糜烂的色彩、拥挤的道路和紧急的逃亡。
“因集市有一名村民走失，为保证村民人身安全，现在暂时封锁出入口…”
“走失的人是男性omega，皮肤很白，很瘦，黑头发，他…他…”
广播一直在响。
——
电光火石之间，楚洄像是被拉回了另一个混沌的世界，他像是忽然清醒，又像是忽然发狂，他尖叫一声：“别再放了！！”
不要——再抓他了。
他想要捂住耳朵，猛地一挣，胳膊上那只攥着他的手便消失了。
“楚洄！”
——
楚洄好像变成了一只陷入气流的鹧鸪。
他在绝望和恐惧的情绪中拼命挣扎，努力地脱离人群，最终他成功了，在队伍经过一条狭窄的小巷时，他抓住路灯柱，将自己顺势推进了空荡的暗巷。
终于挣脱了桎梏，楚洄跌跌撞撞地一头扎进巷子内，满脑子只有远离人群这一个念头，他身体太沉，只能扶着肮脏的砖墙向内奔跑。
“呃！”
砖墙上凸起的尖角割破了他的手，血瞬间涌了出来，痛楚和鲜红让楚洄怔了怔，急促的脚步这才缓缓停了下来。
他背靠着墙，大口大口地深呼吸着。
抬眼望向四周，完全是他陌生的光景，除了远处那一个来时的出口，就只剩下几条岔路，没有路灯，幽暗深邃。
饶是他已经醉到站不直身体，omega的本能也在告诉他——这里不能久待，必须尽快回到熟悉的街道去。
手机，对，他还有手机。
楚洄颤抖着从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时仅剩下不到十格电量，可越着急，他的手指就越不受控制，总是误触到其他软件，就在他终于点来通讯录，想要按下白傅的电话时，两道陌生的意语在拐角处响起——
“警察走了吗？”
“还在附近，我们得换个出口……”
楚洄浑身巨震，手机从手中跌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是谁！”
脚步声骤停了一秒，没有得到回应后继续向他靠近，而楚洄的大脑在应激状态下已经做不出反应，像个人偶那样眼看着两个身穿黑衣的陌生青年出现。
那是两个游行队伍中的头阵，因被警方追捕而钻进巷子躲避，手中甚至还拿着横幅和喷枪。
他们本以为会遇到逃窜的同伴，或是倒霉一些，遇到蹲守的警方，却没想到会遇见这么一个人。
一个落单的，醉酒的，亚洲omega。
“别碰我！！滚开！”当其中一人的手抓住自己的胳膊时，楚洄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叫，可他挣扎的力度在两个男人手中就像是一只野猫，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一滴冰凉的泪顺着眼角流下，楚洄知道，自己要完了。
当一只手轻浮地拽住他的领带时，他甚至自嘲地想，难道他的命就是这么贱。
难道他生来就逃不过这么一遭吗？
“宝贝儿，你的信息素很香，是发情了吧？”
“别怕，我们是alpha，我们可以帮你…”
就在衬衫衣扣尽数解开，男人的手即将触碰到肌肤的瞬间——
“哐当！”
一道黑影从暗巷中闪出，他甚至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灭火器狠狠砸在了那个alpha头上！
那一击太重，alpha在楚洄的视线中机械地张了张嘴，摇晃着倒在地上，暗红色的鲜血与肮脏的青苔融成一片，像是被碾烂的毒蘑菇。
“谁！”另一个alpha迅速做出了反应，和黑衣人扭打在一起。
他的力量楚洄已有体会，像是经过训练，比普通alpha还要强悍。可这么一个强悍的alpha，竟被黑衣人打的节节败退，为了不受更重的伤，最终他只能暗骂一声，想要从缠斗中逃脱。
黑衣人没有恋战，那alpha逃走后，他便缓缓朝楚洄走了过来。
可两人都没想到的是，暗巷中忽然传出一声惨叫，是那个alpha的。
黑衣人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后，在楚洄面前蹲下来，用自己的黑色风衣裹住了他裸露着肌肤的身体。
他握住楚洄流血的手指，毫不嫌弃将那血液擦在自己身上，提着灭火器打人时都没有丝毫犹豫的手，此时却微微发着抖。
“…利昂？”
楚洄艰难地分辨着，通过那只黑色的口罩。
利昂的气息紊乱，不知是因打斗还是在压抑着什么。他没有回答。
“你是利昂吗？”
楚洄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拂上他的脸，却只能碰到粗糙的口罩。
“我是。” 他的声音嘶哑不堪。
眼角干涸的泪痕被重新覆盖，楚洄却在酒精和应激反应的双重作用下陷入了更深的混乱。
刚刚那场大脑应激的闪回和此刻的现实搅成一团，他分不清这是米兰的暗巷，还是云龙山不见五指的黑夜。
“你……是吗？” 他颤抖着，又问了一遍。
青年再说不出一个字来。他的目光中似有无限的眷恋与疼惜，半晌，他俯下身，用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将楚洄按进怀里。
酒精使omega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观音茶香温柔地伸出触手，丝丝缕缕地缠绕在青年的身上。
观音在他的世界，重新降下了福祉。
就在他贪婪地将观音茶香尽数融进身体，并想要将浑身发抖的omega抱起来时，忽然，他敏锐地感应到了一丝不该属于两人之间的气息。
和前两个觊觎他哥的alpha同样该死，甚至更恶心的气息——
“楚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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