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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自己注意着点，那天医生说不能碰的，就别碰。”
“下次再敢这么折腾自己，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糯低着头，眸子里全是落寞。
他又要好久看不见先生了。
下次封先生见他，又该忘记他，要问他叫什么了。
“听到我的话了？”
“听到了的先生…”
“听到了就记住，让齐铭送你回去，别作。”
江糯没说话。
他没作，没有的…
封臣烨走了。
江糯低着头，眼泪止不住，掉了一颗。
“走吧小江糯，我送你回去，住哪里？”
“不，不用的。”
“糯糯自己就回去了。”
说完，低着头自己慢慢走开了。
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走远了，一只手还时不时在脸上抹着什么，或许是风沙迷了眼吧，齐铭想。
封氏集团每天的业务数不胜数，封臣烨一进集团工作起来，就没日没夜，几天不回秋水湾也是有的。
再回去的时候，已经又周五了，过了一个多星期。
迈巴赫呼啸着夜色，前照灯扫过路边一个很小的身影，细看还有些发抖。
封臣烨眯了眯眼，停了下来。
“江糯。”
小身子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封先生…”
“谁让你在这的？”
“糯糯…等先生…”江糯手指搅着衣衫下摆，咬着唇。
“等多久了？”
“不…很久…”
“先生一直不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糯糯来过，封先生不在。”
“什么时候来过？”
“很久的…”
“上来。”封臣烨打开车门。
“糯糯不用的…”
“上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我脾气不好，你不会想见识。”
“糯糯听…”
迈巴赫驶入地下车库。
封臣烨给齐铭发信息，是谁告诉这小孩他住秋水湾的？他又什么时候来过？
齐铭微信秒回：老大上次让扔出去的。
封臣烨揉了揉额角，很累。
“吃饭了没？”
“吃…吃了…”江糯眼神闪躲。
“为什么来秋水湾？”
“等我做什么？”
“糯糯还先生钱，看病的…”
他现在只能还得起看病的钱，给妈妈治病的那些，他还没那么多。
封臣烨闭了闭眼，拎着小孩回了家。
玄关处，扔了双拖鞋出来，“换。”
江糯很听话地换上，从口袋里掏出钱，“封先生，给您…”
皱皱巴巴的纸币，什么面额的都有，封臣烨没接，拿起手机点了份外卖。
他没有吃晚饭的习惯，自己也不做饭，指着他做，能饿扁这小破孩。
“先生，糯糯…只有这么多了…”
“收回去。”
“再掏出来，爪子给你打断。”
江糯倔强的举着钱，这次没有听话。
封臣烨扬起了手，他害怕的闭上眼睛。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人，没收住脾气就吼了出来，“站着不动等着挨打吗？”
“江糯，怎么这么没用？！”
接下来江糯的动作，让封臣烨心抽了一下。
他慢慢的跪了下来，很卑微。
“先生要打…”
“糯糯…不还手的…”
“操。”封臣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一巴掌打在了自己脸上。
“先生？”泪眼朦胧的人，疑惑的仰着头。
他不能动手，对弱者动手，和他那个禽兽父亲，就没有区别了，封臣烨极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
“起来，江糯。”暗哑的嗓音，第一次带着妥协的无力，“没让你跪。”
“不打你，抱歉。”他手放在小孩的发顶，想揉一下，但最终撤开了。
外卖到的很快，门铃摁响，封臣烨去拿了进来，替人一一打开放在桌子上。
“吃吧。”
“还在长身体，别饿着。”
“先生分给糯糯？”
“都是你的，我不吃。”
说完，封臣烨进书房了。
直到差不多十二点才出来，一楼还开着灯。
啧，忘记带了个小孩回来了。
封臣烨下楼，走到餐桌边，饭菜几乎没怎么动，每一种都只挑出来一点吃了，其他的还好好的。
而江糯，头已经一点一点的了。
封臣烨皱了下眉，吃这么少？难怪长这么小。
看了一眼钓鱼的小东西，他俯身将人抱起，放到了次卧，才重新下楼收拾餐桌，剩下的都倒了垃圾桶。
第36章 先生…要糯糯吗？
封臣烨点了根烟，站在阳台上，万籁俱寂，只有秋风的凉，和烟蒂上的火星明明灭灭。
已经凌晨三点了，他还没睡，想起自己今天对江糯下意识的动作。那抬起的手，分明是有暴力倾向，虽然他在最后清醒过来，那一巴掌不曾打下去，可对江糯来说，已经是伤害了。
江糯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承受他莫名其妙的怒火，只有无能的人，才会对弱者出手。
封臣烨不是。
腰上突然环上来一双手，胳膊很细，也很软。
“先生…”
封臣烨掐灭指间的烟，“睡不着？”
“先生没睡…”
“吵醒你了？”
“没…”
“对不起，今天吓到你了。”
“没关系的，糯糯没怪先生。”
“为什么这么乖？”
江糯咬着唇，“糯糯…”
“江糯，你怕我吗？”
“怕…”
“但…您和电视里的坏人不一样…”
封臣烨冷笑了一下，“电视里的坏人？”
“我亲手送我父亲进监狱的时候，可比他们狠多了…”
随即，他补了一句，“不过，你好像…成了那个例外？”这句话连封臣烨自己都没意识到，好像只是随口一说。
“知道封氏吗？打听过京都封臣烨吗？”
“糯糯…不知道…”
“蠢东西，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糊里糊涂地往里撞。”
封臣烨抚上自己腰间的手，捏了一下，“进去睡了，很晚了。”
“先生…是嫌弃糯糯么？”
“为什么问这个？
“糯糯等了先生很久的，第一次来的时候，没见到先生。”
江糯垂着头，“先生把糯糯扔出去…”
“糯糯在会所才见到先生，不听话喝了酒。”
“先生又躲着糯糯了…”
“糯糯在门口，等了先生好久的…”
“好多天…”
“冷…”
封臣烨顿住，喉结上下滚动，许久，嗓音像擦过烟墨，有些沙哑，“冻着了？”
“嗯…”
“糯糯怕冷…”
“怕冷。”
“为什么还要等我？”
“江糯。”
“这个问题要想清楚…”
“再回答。”
夜风起，撩起鬓边碎发，江糯打了一个寒颤，“先生…要糯糯吗？”
“嗯？”
“糯糯可以…”
“可以给先生。”
“什么都可以…”
“只要糯糯有的。”
“什么都可以？小家伙…”
封臣烨常年握枪的手，克制地抚上江糯的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嗯？”
江糯没说话，但眼睫上已经挂了一颗泪，饱满又晶莹。
封臣烨收回手，替人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嗓音恢复冷淡，“去睡吧，别想太多。”
“先生…”
“去睡。”
江糯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地上。
封臣烨不是没看见，但他选择了无视。
小东西太小了，今年才十八，而他已经三十了。
他还不至于这么禽兽。
况且，像他这样的，不适合成家。
谁跟了他，都会受伤的…
他可以把江糯当弟弟照顾，但…
仅此而已。
其他的，他不奢求，也不想麻烦。
江糯在被窝里哭了一晚上，呜呜咽咽的声音很细碎。
封臣烨在高压的西区待了五年半，一定距离内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难逃他的注意，更何况是只有一墙之隔的次卧。
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推开了次卧的门。
床上的小身影顿了一下，忍住了呜咽，哭声可以控制，可呼吸频率和抽动的身体却无法调节。
“大半夜不睡觉，又哭什么？”
“江糯，你是水做的吗？”
“一天天的泪流不完，哪那么多哭的？”
其实这些话说出来，封臣烨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但他必须这么说。
断了这小孩的念想，趁人之危，等小朋友以后反应过来，会后悔的。
第37章 想给哥哥摘星星
封臣烨这几天头疼，狠着心让齐铭把小孩带离了秋水湾，自己收拾行李连夜出差了。他打算在F国待几年，顺便巩固一下这边的市场，以后重心在F国，就不长住京都了。
有些人不在眼前晃，时间长了，总能变淡的。
御澜庭，一大早的，岁岁开始了今日份的对哥哥撒娇，小团子下楼的时候，在最后一阶不小心“啪叽”一下坐地上了，也没顾着自己爬起来，小手揉着屁股。
“锅锅～”
“岁岁甩屁屁呐～”
“起不奶～”
陆惊年好气又好笑，“岁宝小屁股不要了？”
“哥哥给我们岁宝切了好不好？”
“嗯？”小家伙瞪圆了一双小鹿眸，不可置信。
锅锅要欺负崽的屁屁？
玩笑归玩笑，陆惊年还是将小家伙抱了起来，“以后还当不当心，摔疼没？”
“不疼呀～”
“嘻嘻～蟹蟹锅锅～”
“就你皮。”
“锅锅带崽玩儿么？”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课，上周承诺了带小家伙去博物馆玩儿的。
“去，答应了宝宝，当然去。”
“耶～”
“锅锅万岁～”
小家伙一整个要蹦起来了，是一个特别快乐的团子。
吃过早餐，驱车前往京都博物馆，陆惊年将兴奋的团子摁在副驾上，系上安全带。
“岁宝乖一点，别撞到头了，要痛的。”
“嚎～”
京都最大的博物馆，陈列的大都是历史文物，浓厚的历史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自觉沉浸其中。
“锅锅，那肆…喜么？”
“那叫何尊，是很久以前宗室贵族用的祭器，岁岁看它是不是口圆体方，知道为什么吗？”
“不资道哇。”
“那是代表‘天圆地方’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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