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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酒了，”俞淮顿了顿，“我照顾他。”
“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照顾？”陆景琛一拳砸过来。
俞淮没躲开，嘴角被蹭破了皮，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他踉跄了一步，站稳，抹了一下嘴角，看了一眼床上的何煦，压低声音：“我作为朋友，为什么不能照顾他？反倒是你，大清早来发什么疯？”
“除了我，谁都不能碰他！”陆景琛又要动手。
“你们在干什么？”何煦被吵醒了，撑着身子坐起来。
陆景琛推开俞淮，几步走到床边，拉住他的手：“阿煦，他怎么在你这里？”
何煦把手抽回来，眉头皱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昨晚去跟裴渡川谈项目了。”陆景琛声音发紧，“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离他远点！”
“我知道。”何煦晃了晃脑袋，太阳穴还闷闷地疼着。
俞淮倒了杯温水走过来，陆景琛一把抢过去，想喂给何煦喝。
何煦看了他一眼，把杯子夺过来，自己喝了一口，放在床头柜上。
陆景琛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定住了。
一块手表躺在那里，深蓝色的表盘，棕色的表带，在晨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他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摸着表壳，声音忽然变了调：“阿煦，这是……你要送我的那块手表？”
“这是他送我的。”俞淮一步上前，从他手里把手表拿过来，扣在自己手腕上。
陆景琛愣住了。
盯着俞淮手腕上那块表，想起之前好像就见他戴过，当时没在意，现在全对上来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何煦：“你……送他了？”
“对。”
“你把原本要送我的生日礼物……送他了？”陆景琛的声音在发抖。
何煦深吸了一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要把东西送给谁，跟你没关系吧？”
陆景琛像被人捅了一刀，整个人晃了一下。
“不可以！”他猛地起身，“我不允许！”
“你到底要干嘛？”何煦的耐心已经磨没了。
陆景琛指向俞淮，问何煦：“你跟我分手，是不是因为他？”
何煦怔了怔，眉头拧起来：“你在说什么？我跟你分手是因为你……”
“你们都住一起了，睡在一张床上了，还要骗我？”陆景琛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我再说一遍，”俞淮挡在何煦前面，“我昨晚留下来，是为了照顾他。”
陆景琛不理他，只盯着何煦，眼睛里全是血丝：“你是不是喜欢他？”
何煦气得脸都白了：“俞淮是我的朋友。你能不能别再无理取闹了？”
“你把他当朋友，他可不一定只把你当朋友！”陆景琛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俞淮脸上，“你敢说，你对阿煦没有其他心思？”
何煦正要开口。
“是！”俞淮攥了攥拳头，胸膛起伏了一下，“我是喜欢他！”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安静得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何煦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看着俞淮的侧脸，忘了要说什么。
陆景琛也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他最不想确认的事。
俞淮没看何煦，他盯着陆景琛，一字一句地说：“可是我喜欢他，跟他没有关系。而且你们已经分手了，就算我要追他，也不关你的事吧？”
陆景琛看着俞淮——这个他一直没放在眼里的人，这个在他看来什么都不如自己的人，此刻站在他面前，不卑不亢，清清楚楚地说“我喜欢他”。
他往后退了一步，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我就知道！骗子！都是骗子！”
他猛地揪起俞淮的衣领，拳头攥得骨节发白，高高扬起——
“陆景琛！”何煦的声音从床上传来，不大，但很硬，“你要是敢动手，我就报警。”
拳头停在半空。陆景琛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的手慢慢松开，转头看向何煦，眼眶湿红：“阿煦，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话音落下，他转身，大步走出去。
门在身后重重地摔上，砰的一声，整面墙都震了一下。
第39章 一切都有迹可循……
何煦坐在床上，被子堆在腰间，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俞淮站在床边，两个人都没动。
空气像被冻住了，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俞淮慢慢转过头。
何煦正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
俞淮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何煦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移开视线，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手忙脚乱的，袖子穿反了又拽出来，衣领在头上卡了两秒才扯下去。
他翻身下床，脚在地上摸了半天没找到拖鞋，干脆光着脚往卫生间走。
一起身，正好撞进俞淮的怀里。
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弹了一步：“我……我去洗漱。”
俞淮挡住他，声音很轻：“我刚刚……是认真的。”
何煦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趾。指甲剪得整整齐齐的，在地板上蜷了蜷。
“不过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俞淮往后退了半步，给他让出路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А╟╖аиЗ╖а 何煦还是没抬头：“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站在那里，后颈上那截皮肤慢慢泛起粉色，从衣领边缘一直蔓延到耳根。
俞淮看着他头顶的发旋，看了两秒。那撮头发翘着，从早上醒来就这样，一直没压下去。
“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迅速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到门口，顿了顿，拉开门出去了。
何煦这才敢抬起头，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愣了一会儿，然后整个人倒在床上，脸朝着天花板，烧得通红。
认识了快五年的好朋友，竟然喜欢他！？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又翻过来。
脑子里像被人倒了一箱旧照片，哗啦啦地往外翻。
第一次见俞淮，是在学校附近那家咖啡馆。
何煦第一天兼职，什么都不太熟悉。
下午四点，店里开始上人。
一个中年男人要了杯美式，何煦站在咖啡机前，忘记该按哪个键。
同事们都忙得不可开交，他只好硬着头皮操作，出来的液体颜色不对，稀的，像洗锅水。
端上去，那人喝了一口，眉头皱成一座山。
“这是咖啡吗？”
何煦站在桌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旁边几桌客人看过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像针扎。
他脸烧得厉害，脑子一片空白，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抱歉，这杯我来重做。”
俞淮从身后走过来，熟练地取豆、研磨、压粉，手柄一转扣进机器。
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手。
新做好的咖啡放在托盘上，他端过去，给那位客人道了歉，又说了几句什么，那人摆摆手，没再计较。
何煦站在吧台后面，看着他把一切都处理妥当了，才走过来。
“没事。”他摘掉手套，看了何煦一眼，“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
何煦这才看清他的脸——皮肤白净，眉眼温和，鼻子挺挺的，嘴唇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谢谢……”何煦心里暖暖的。
俞淮冲他温柔地笑了笑，转身去擦桌子了。
从那之后，何煦有什么不懂的，就经常请教他。
有时候何煦手忙脚乱，他会不声不响地走过来，帮他扶住快要倒的奶缸，或者顺手把蒸好的奶泡递过来。
“奶泡打到六十度就行，太烫了会破坏风味。”
“美式的水粉比例一比十五，你刚才水放多了。”
……
何煦一一记在心里，有时候做错了，俞淮就在旁边说“慢慢来”。
一来二去，两个人渐渐熟了，还一起进了学校的排球社。
何煦发现俞淮跟自己一样，话不多，不爱往人堆里凑。
活动能推就推，聚餐能不去就不去。
两个人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各看各的书，一坐就是一下午，中间不说一句话，但谁都不觉得尴尬。
有时候何煦在图书馆占了座，俞淮来了就坐在对面，把书包往桌上一放，翻开书，低头看。
何煦偶尔抬头，看见俞淮的睫毛垂着，很安静，像一池不起波澜的水。
他对俞淮的了解其实不多。只知道他家境也不太好，小时候从苏市跟母亲搬来的。
没听他提过父亲，何煦也没问过。
两个人之间好像有一种默契——不问太多，不给对方添麻烦。
但何煦知道，俞淮跟自己不太一样。
自己遇到事情会慌，会躲。
俞淮不会。
他像一棵竹子，风来了弯一弯，风过了又直起来，什么都不怕。
俞淮对他好，他能感觉到。
那种好不是嘴上说的，是藏在细枝末节里的——下雨天多带一把伞，感冒了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冲剂，食堂打饭的时候顺手帮他带一份……
何煦觉得自己运气真好，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上大学竟然交到一个这么好的。
他以为这就是友情，是那种“我们是一类人，所以我要对你好”的默契。
他把俞淮当成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可现在，这个最好的朋友说喜欢他！
难道那些好……都是因为喜欢？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何煦翻了个身，把脸侧过来，盯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
不是没发现，是俞淮太有分寸了。
那时候陆景琛还在他身边，俞淮知道他有男朋友，也知道陆景琛对自己比较警惕。
所以一直跟他保持着距离——不远不近的，刚好是朋友的位置。
不会让他为难，也不会让陆景琛抓到什么把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他说要跟陆景琛分手之后。
俞淮来给他做饭，陪他去云市，为他跟陆景琛动手……
当时他只觉得那是好朋友站在自己这边的表现。
好朋友不就应该这样吗？在你最难的时候，拉你一把。
现在想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何煦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
以后……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可是现在知道了俞淮的心意，还能像以前一样相处吗？
他要是假装不知道，是不是太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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