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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手指从自己身上移开,指向赵南山,指向东方觉,指向霍启山,指向周文渊,指向谢长空。
他的手指每指一个人,就在空气里点一下,像一个老师在点名,像一个小孩在数糖果,像一个猎人在清点猎物。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的笃定,和一种“你们敢说不要试试”的威胁。
“哥~哥,想要吗~”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往上翘,翘到像一把小钩子,钩住了五个人的心尖。
空气安静了。
赵南山的耳朵红了,红的程度和他的体温成正比。
霍启山把脸转向了雪山的方向,但他的耳朵朝向裴书。
周文渊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布包,但他的手指不在地上,他的手在包里摸着沉香。
谢长空握紧了手里的登山杖,握到指节泛白,握到掌心出汗,握到登山杖在他手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东方觉伸出手,落在裴书的头顶上。
他的手指穿过裴书的粉色发丝,掌心贴着裴书的头皮,轻轻地、慢慢地揉了一下,像在揉一只不想起床的猫。
“好了,别撩了,等会儿有你受的。”
裴书从他的掌心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狡黠还没有退干净,但多了一层东西——是“什么意思”的疑惑。
“什么意思?”
东方觉的手从裴书的头顶移开,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像在把他按在原地。
让他站稳,然后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身上有两个术,巫术和蛊术,我要给你解。
阵法开,你在药浴池里,我会打通你的血脉,然后……”
他停了一下。
不是他不知道怎么说,是他知道说了之后裴书的反应——
那双黑曜石色的眼睛会瞪大,那张粉色的嘴唇会张开,那张狡黠的狐狸脸会变成一只炸毛的猫。
他看着裴书那张正在从“得意”慢慢变成“困惑”的脸,说出了接下来的五个字。
“我们要结合。”
裴书的瞳孔地震了。
血的流速突然变快,嘴唇上的血被抽走了,去支援心脏。
他的心脏在狂跳。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东西“你再说一遍”的不确定。
“我……和你?”
他的手指指着东方觉,又指了指自己——东方觉和自己之间画了一条线,线上全是他脑子里正在炸开的烟花。
东方觉看着他那根指着自己的手指,看着他那双瞪大的眼睛,看着他那张从狡黠狐狸变成受惊兔子的脸。
“不是和我。”
他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裴书的脸上移开,扫过云飞扬、霍启山、周文渊、谢长空。
四个人站在他身后,像四堵沉默的墙。
“是和我们五个。”
裴书的手指从指着东方觉变成了指着那四个人——赵南山、霍启山、周文渊、谢长空。
他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把五个人圈了进去,又指了指自己。
他的嘴张着,合不上,又张着,又合不上。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出来,像一条被搁浅在沙滩上的鱼,嘴巴一张一合,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他的声音被“我们五个”四个字堵在了喉咙里。
他的耳朵从苍白变成了粉色,从粉色变成了红色,从红色变成了紫色。
是血涌到耳尖、毛细血管炸开、大脑过载到快要短路的紫。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东西“你们在开玩笑吧”?是“你们五个疯了还是我疯了”的震惊。
“???”
第258章 这么炸裂?5个依次一起?
半个时辰后。
裴书被五个人带到了山谷深处的一片空地上。
空地被群山环抱,四周的雪山沉默地蹲守着,像五尊白色的巨神。
阳光从山脊的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空地中央——那里刻着一个太极八卦阵。
阵法很老,老到阵法的边缘长出了青苔,石头的缝隙里渗出了水。
太极图在正中央,黑白两个鱼眼一凹一凸,凹的那边积着一小汪水,水是清的。
凸的那边被人摸到发亮,亮到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八卦按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排列。
每一个符号都有巴掌大小,刻痕深到可以放进一根手指。
阵法的边缘画着一个圆,圆上刻着裴书看不懂的文字——不是汉字,不是梵文,不是他知道的任何一种文字。
那些文字像在呼吸,在阳光下闪着若有若无的光。
东方觉站在主位——乾位。
他的脚下踩着那个最古老、最尊贵的符号,他的睡袍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他的表情和他脚下的石头一样老、一样硬、一样沉默。
赵南山站在离位,火的位置。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罩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大衣的剪裁利落得像用刀裁出来的,肩线笔直地延伸到他的肩峰,衬得他的肩背像一座被削平的山。
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盘是黑色的,指针是银色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和他的气质一样——果断、干脆、不拖泥带水。
但他的体温比平时高,高到他站在离位上一动不动,大衣的下摆却被他自己身体散发的热风吹得微微晃动。
霍启山站在坎位,水的位置。
周文渊站在坤位,地的位置。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布包已经打开了,沉香的味道从他的包里溢出来。
和山谷里的冷空气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的、像寺庙里的香烟一样的味道。
周文渊的手指在包里摸着那些沉香的木块,摸它们的纹理,摸它们的温度,摸它们被他的掌心捂热之后散发出来的香气。
谢长空站在震位,雷的位置。
五个人站成了一排圆,圆圈的圆心是太极图的中心,太极图的中心站着裴书。
裴书站在正中央,双脚踩在太极图的黑白眼鱼上。
他的脸还是白的,像一只被放在陌生环境里的猫,鼻子在嗅空气里的每一个分子,耳朵在捕捉每一个声音。
他的脑子还在消化——他们刚才在路上跟他说的那些话,他以为他在做梦,但掐了自己一下,疼的,不是梦。
然后他开始想:他虽然还是个处,但也说不上是那么保守的人。
鱼水之欢嘛,男欢男爱嘛,这也没什么。
但这么炸裂?五个?依次?一起?他的脑子在“依次”和“一起”两个词之间反复横跳,像一台卡在红绿之间的红绿灯。
他觉得自己好像穿到了那种颜色小说里,他成了那种小说的男主角,而且他是被五个的那一个,那他是——他不敢想了。
他的大脑终于在“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问号里,恢复了一点正常的思考能力。
他看他们。
一个个身强体壮——赵南山那身黑色高领毛衣裹着的上半身,肩背的线条在毛衣下面隐约可见,像一座被雪覆盖的山,你知道山下面全是坚硬的岩石。
霍启山那一身野性的肌肉,一看就是常年运动的。
谢长空站在那里像一根绷紧的弓弦,藏着随时可以射出去的箭。
周文渊看着斯文,但他的手指在沉香包里翻动的时候,每一条青筋都在告诉我“我很有力”。
东方觉就更不用说了,站在乾位上的男人,他的气质就是“我是王”,王的体力会差吗?
裴书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能受得了吗?
不对,不是能不能受得了的问题,是——他应该拒绝的啊!
他应该先说“不”,然后他们劝他,他再犹豫一下,然后勉强答应?
啊呸,!
不是,流程不对啊。
他大脑为什么会跳过了“拒绝”的步骤,直接进入了“我能受得了吗”的担忧?
他的大脑在告诉他“你脑子不清白了”,但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
第259章 启阵
可他没有时间再想了。
裴书的头就像有人在用一根烧红的铁丝从太阳穴穿进去、在里面搅”的炸裂的疼。
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他的嘴唇从浅粉变成了苍白,汗从额头上不是渗出来的,是炸出来的。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晃得很厉害,像一棵被台风从根部拔起的树。
他的手想去扶什么,但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和疼痛。
他的膝盖弯了,不是他主动弯的,是他的腿撑不住他的身体了。
本来站着的人,直接单膝跪了下去,手撑在地上,手指抠进石头缝里,指甲和石头的边缘摩擦发出尖锐的“吱”声。
他的头低着,脸朝着地面,汗从他的下巴一滴一滴地滴在太极图的鱼眼上,滴进那汪积水里。
东方觉开口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不是没有表情的——那里面有心疼,但不是现在用的,现在用的是决断。
“周文渊,启阵。”
周文渊没有犹豫。
他的手从小布包里抽出来,指间夹着一块沉香,沉香在他的指间点燃了,
没有明火,只有红色的炭头和白色的烟。
烟不是往上飘的,是往下沉的,像有重量一样沉到了地面上。
贴着石头向四面八方散开,像一条条白色的蛇在地面上爬行。
它们爬过乾位、坤位、震位、巽位、坎位、离位、艮位、兑位。
爬过每一个八卦符号,爬过裴书跪着的膝盖、撑在地上的手指、低垂的头顶。
阵法的光出现了。
那些刻进石头里的文字在发光,白色的,像有人在地底下点了一盏灯,光从石头的缝隙里透上来,从文字的笔画里渗出来。
光芒越来越亮,亮到裴书跪着的那一小块地方变成了光明的中心。
裴书从地上浮起来了。
像有人在托着他的腋下,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他的身体里把他往上提。
他的膝盖离开了地面,他的手离开了石头缝,他的身体在空气中缓缓上升,上升到离地面一人高的地方,停在那里。
他的身体是横着的,像躺在床上一样,四肢自然垂着。
短发在光芒中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粉色云絮。
阵法在裴书的身上流转。
五次。
五个方位,五道光。
第一道从乾位射出,银白色的像月光凝成的线,缠绕在裴书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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