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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从坤位射出,暗金色的像大地的脉搏,缠绕在他的脚踝上。
第三道从离位射出,赤红色的像火焰的舌头,从他的胸口缠绕过去。
第四道从坎位射出,深蓝色的像水的波纹,从他的腰际缠了几圈。
第五道从震位射出,青白色的像雷的裂痕,从他的头顶灌进去。
五道光在裴书的身上交汇、缠绕、拧成了一股绳。
裴书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了,但没有声音出来——不是他不想出声,是他的身体在承受某种他无法用声音表达的冲击。
他的眉头皱着,身体在被拆解、被重组、被清洗、被重铸。
汗水从他的皮肤里渗出来,那是被阵法从身体深处逼出来的杂质。
他的衣服开始褪去,布料的纤维在光中变软、变薄、变成粉末,粉末在光中消失,像雪落在湖面上,无声无息。
然后雾出现了。
从裴书的皮肤里渗出来的,白色的,稠密的,像牛奶一样浓的雾。
雾气从他的肩膀开始,像一层薄纱,先遮住了他的胸口,然后蔓延到腰腹,再蔓延到大腿,最后把他的整个人裹在里面。
雾变得越来越厚,厚到像一颗茧——茧是半透明的,外面的人可以看到里面人的轮廓。
茧里的人在变化。
他的短发在雾里生长,从耳际开始,发丝一根一根地往下延伸。
像藤蔓在春天里疯长,像瀑布的水流从山顶倾泻,在雾气的滋养下,它们从耳垂长到下颌。
从下颌长到肩膀,从肩膀长到胸口。
粉色的发丝在茧里铺展开来,像一朵巨大的花在夜里绽放。
一天一夜。
没有人离开他们的位置。
五个人的脚像钉在了石头里。
赵南山的黑色高领毛衣被汗水浸透了,贴在他的后背上,他不觉得热。
他只觉得自己烧得还不够旺,他烧得越旺裴书就能越快从雾里出来。
他大衣的下摆垂在身后,被山谷的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纹丝不动,像一尊被刻在离位上的石像。
霍启山的左肩从隐隐作痛变成了剧痛,太阳穴上的青筋在暴跳,他的手指在颤抖,但他的脚没有动过。
周文渊的沉香烧完了一根又点一根,他的膝盖从疼变成麻从麻变成没有知觉。
谢长空的手指从蜷变成了伸从伸变成了张,他在用尽全力把自己钉在原地。
东方觉站在主位上,他的影子在山谷里从左边移到右边又从右边移回左边。
他的脸上没有疲惫,他的疲惫不在脸上在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睛从“镇定”变成了“等”。
第二天的太阳从山脊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那颗白色的茧上。
光落在茧上的时候,像一朵花在日出时分开。
茧从顶部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光,像有人把月亮塞进了茧里,月亮的光芒从裂缝里挤了出来,把整片空地照得像白昼。
茧的碎片在光中溶解,变成一缕一缕的白雾,雾被山风吹散,散向八个方位,散向雪山,散向天空。
……
第260章 脱胎换骨的裴书,一件薄纱连天上的鹰都忘记呼吸
雾散尽之后,裴书浮在半空中。
他的脚尖离地面还有一掌的距离,脚趾微微蜷着,脚底的皮肤在阳光照到的那一瞬间变成了透明的——
白到像玉,白到阳光可以穿透皮肤,在皮肤下面留下一个温暖的光晕。
他的身体慢慢地降了下来,脚底轻轻地踩在了太极图的中心,踩在那两个鱼眼的正中间。
他身上不是完全赤裸的。
一件黑色的薄纱从他的腰际垂下来,薄到像蝉翼,轻到像没有重量,在空气中微微浮动,像一片被凝固的烟。
薄纱只遮住了他的臀部,从腰线到大腿根,堪堪盖住最私密的地方,但那种“堪堪”比完全裸露更要命——
因为它在告诉你“我遮了”,但又遮得不够,遮得你心里发痒,遮得你想把那层薄纱掀开看看底下到底是什么。
薄纱上绣着织进去的黑金暗纹。
那些暗纹像从布料里面长出来的,像血管,像藤蔓,像某种古老的、只有阵法才能唤出的图腾。
金色在黑色上不张扬,但每一道金线都在阳光下闪一下,闪得很克制,像在说“我不需要张扬,我就站在那里”。
他的胸口是大开的。
薄纱从锁骨的位置向两侧分开,像两扇被推开的门,露出整片胸口——从锁骨到胸骨,从胸骨到肋骨,从肋骨到腰线。
皮肤在薄纱的黑色映衬下白得不真实,像一块被放在黑丝绒上的白玉,黑越深,白越亮。
锁骨是两道浅浅的沟壑,沟壑里盛着光。
胸口的线条流畅得像被风吹弯的河流,肋骨从皮肤下面微微凸起,一根一根的,像琴键,像在等人按下去。
他的头发变了。
从粉色短发变成了粉色长发。
发丝垂到腰际,铺散在他的肩后和胸前,几缕落在敞开的薄纱领口里,几缕贴在他的脸颊上。
发尾微微卷着,卷成一个个小小的、慵懒的弧度,像刚睡醒时头发还赖在床上、人已经起来了的那种卷。
头发太长,太粉,太亮,在阳光下变成了半透明的,像一匹被风吹开的丝绸,像一帘被光穿透的纱幕。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长发从他的肩后往前飘,几缕发丝贴在他的嘴角边,贴在他微微翘起的唇峰上。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但你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已经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不是从眼皮上判断的,是从他整张脸的气质上感受的——
他的眼窝比之前深了一点,眉骨的弧线比之前锋利了一点,睫毛比之前长了一点、密了一点。
像两把沾了晨露的小扇子,扇面上还有没有干透的水汽。
他的嘴角在笑,想是在梦里看到了好东西,好东西跟着他一起回来了,留在他的嘴角上。
然后他突然睁开了眼睛,像有人在黑夜里按下了开关,灯亮了。
他的眼瞳变成了紫色,是那种在阳光下会发光的、像两块被打磨了千万遍的紫宝石。
紫瞳和粉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撞在一起,像一幅被画在丝绸上的工笔画——
粉色是底色,紫色是点睛,两种颜色加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效果。
黑色的薄纱在他的腰际轻轻飘着,黑金暗纹在他的胸口闪烁,粉色的长发在他的肩后垂着,紫色的眼瞳在阳光下亮着。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刚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画里的人不敢看他,因为他太亮了;
画外的人不敢看他,因为他太不真实了。
他不属于画里,他也不属于画外,他属于某个介于两者之间的地方,那个地方叫“让人移不开目光”。
山谷里的风停了。
雪山的雪不闪了。
天空中飞过的一只鹰停在了半空中。
它看着下面那个站在太极图正中央、黑色薄纱裹身、胸口大开、黑金暗纹在阳光下闪烁、粉色长发垂到腰际、紫色眼瞳像两块宝石的人。
它忘了自己是一只鹰,忘了自己应该在天上飞,忘了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五个人的目光被裴书的紫瞳钉住了。
赵南山的瞳孔着火了,因为裴书的紫色眼瞳里映出了他的倒影——
他的黑色高领毛衣、他的深灰色羊绒大衣、他的果断、他的果决、他二十五年来从不动摇的心。
全部被那双紫瞳吸了进去,搅碎了,揉成了一团,塞回了他的胸口。
他的手从大衣口袋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一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犹豫、从不退缩的人,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该把手放在哪里。
因为那双紫瞳在看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被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目光从紫瞳往下移,移到裴书敞开的胸口上——那件黑色薄纱从锁骨向两侧分开,像两扇被推开的门,门后面是裴书白到发光的皮肤。
他在想——那件薄纱是遮什么的?遮了像没遮,没遮像遮了。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霍启山的左肩不疼了。
他的眼睛从裴书的紫瞳移到他的粉色长发上——那匹垂到腰际的丝绸,那帘被光穿透的纱幕。
风把发丝吹起来,几缕贴在他的嘴角边,他的嘴角正翘着,翘着的嘴角蹭着自己的头发。
霍启山觉得那缕头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头发。
周文渊手里的沉香烧到了他的手指上,他没有感觉到。
他的手指被烫出了一个泡,他没有感觉到。
他的眼睛被裴书腰间的黑色薄纱钉住了——那层薄到像蝉翼、轻到像没有重量的烟。
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透明到你觉得自己能看到底下,但你又不能确定你看到的是真的还是你的想象。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黑金暗纹上——金色在黑色上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像在说“你猜底下是什么”。
他猜不到。
他不想猜了。
他只想看。
谢长空他的手指还是蜷着的——保持着一个握东西的姿势。
那个东西不在了,但他的手指还记得。
就像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看着裴书,看着那件黑色薄纱在裴书腰际轻轻飘着,看着那些黑金暗纹在阳光下闪烁。
他觉得那件薄纱不应该在那里,它应该在地上。
东方觉站在主位上,他的脚钉在乾位上,他的身体纹丝不动,他的手垂在身侧,他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他的眼睛里不是星河了,是宇宙——整个宇宙都在他的眼睛里爆炸、重生、再爆炸、再重生,每一次爆炸的中心都是裴书。
他的目光落在裴书敞开的胸口上——那两扇被推开的门,门后面是裴书白到发光的皮肤,和那缕落在锁骨上的粉色发丝。
他在想——那缕头发是他想放在那里的。
不是裴书自己放的,是他想放的。
他伸出一只手,手指微微张开,朝着裴书的方向,因为他知道,裴书快要说话了......
第261章 代价是成瘾性
东方觉走到裴书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从五步变成三步,从三步变成一步。
东方觉站定的时候,他的影子把裴书整个人笼罩了进去。
裴书抬起头,紫色的眼瞳里映出东方觉的脸,嘴角翘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
和之前一样——还是那种温温柔柔的清浅,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像冬天的雪落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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