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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南眼睛滴溜溜乱转，支支吾吾地说：“啊……嗯……可能是不爱喝牛奶吧。”
这时季南还不知道，就因为自己这句无心之言，往后在幼儿园的日子，他每天都得被迫喝牛奶，并且毫无商量的余地。
经历了这样难堪的事，季南不想再回学校，好在这会儿正值下午，两人是背着书包回来的。
赵深坐在椅子上看书，季南则躺在赵深的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星河”。
“赵深？”季南轻声开口，声音里有一种不确定。
“嗯？”赵深从书中抬头，看向床上的季南，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臭吗？”季南不安地问，想起刚才在班里，后桌当着全班同学嘲笑他“好臭”，这让他担心自己身上真留下了那股难闻的味道。
赵深微微一怔，明白了季南的心思。他看着季南，语气坚定道：“不臭。”
赵深的声音低低地，却很有力量，这样的语调充满说服力。
“真的？”季南一下子仰身坐起来。在学校遭受的种种欺辱，让他对自己极度不自信，哪怕是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都不敢相信别人的回答。
“嗯，没有味道。”赵深再次肯定道。
季南眼中又恢复委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可是，为什么他们说我‘好臭’？”
赵深放下手中的书，耐心解释：“因为他们知道你尿裤子了。”
“他们闻到了？！”季南瞪大眼睛，惊恐道。
赵深摇头：“不是。他们知道你下课的时候没去厕所，又见你在那儿哭，猜到的。”
季南惊讶地看着赵深，一是没想到赵深能把事情分析得这样全，二是原来那个后桌是故意让他尿裤子的。季南轻轻地说了句：“他们好坏啊。”
赵深点了点头，附和道：“嗯。你身上没有臭味儿。”
这一次，季南立刻选择相信赵深的话，赵深说他没有臭味儿，那他就一定没有臭味儿。
现在，季南觉得这间屋子充满安全感，这里不是奥特曼的秘密基地，而是他和赵深的秘密基地。
赵深的床很软很舒服，窗户大开，凉爽的风徐徐吹进来，拂过季南的脸，惬意极了。屋内没有其他声响，只有赵深轻轻翻书的响声。
季南身上穿着赵深的衣服，心里很踏实，不用担心被后桌欺负，更不用害怕会突然被吓醒。
季南望着“星河”，吹着凉风，听着翻书声，眼皮越来越沉，渐渐地睡着了。
不一会儿，季南便打起了鼾，赵深听到动静回头，见季南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床上，毫无防备，睡得正香。
赵深起身走到床边，拿起一旁的毯子给季南遮住肚子，随后从抽屉里拿出手机，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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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深用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宋云锦正在背稿，看到是儿子打来的，还是赶忙接了。
“喂，小深，妈妈这会正忙呢，找妈妈有什么事吗？”
赵深直截了当地问：“能不能让爸爸去惩治坏人？”
宋云锦心里一惊，还以为儿子在外面受了欺负，急忙关切地问：“怎么了，宝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赵深回了句。
宋云锦这才松了口气，接着又听赵深说：“是有人欺负我朋友。”
一听这话，宋云锦瞬间高兴起来，语气里满是欣慰：“我们家小深可真厉害，才半个月的时间就交到新朋友了……”
“妈妈。”赵深打断宋云锦的夸奖，有些无奈。
宋云锦也意识到自己激动，便认真起来，仔细询问赵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及打算如何让爸爸“惩治”坏人。
赵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给她听。
宋云锦听完思索片刻后，说：“宝贝，好像不能直接让爸爸去处理这事诶。”怕赵深失落，宋云锦立刻接着说，“不过，你可以拿妈妈的职业去吓唬他们。你就跟那些人说，妈妈是记者，如果把他们欺负人的行为曝光，学校会开除他们，而且他们家长也会受牵连……后果很严重，大概是这个意思。”
“嗯，这样说也可以。”赵深认真道。
宋云锦接着又问：“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呀？下次妈妈回家想去拜访一下。”
赵深：“季南。”
宋云锦重复了一遍：“季南？”
“嗯，季节的季，南瓜的南。”赵深补充道。
“哦～我知道了，是季语川季叔叔的儿子对不对？小时候妈妈被那些男孩子欺负的时候，都是你季叔叔帮忙打……”
宋云锦的话还没说完，赵深突然说：“妈妈，他好像醒了。”
“哦哦，好的，小深真乖，像个小男子汉。等妈妈回去时给你带礼物。”宋云锦连忙打住。
赵深得到妈妈的同意后，又和妈妈简单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后，赵深想了想，又给老师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赵深礼貌地说：“老师，我是赵深，我要换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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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南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直到六点才醒。赵深的床实在太舒服了，他不知不觉睡了这么久。
醒来后，季南揉了揉眼睛，发现赵深没在房间，倒是客厅里传来阵阵说话声。
季南慢腾腾地下床，循着声音来到客厅，发现自己的妈妈也在。
季南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妈妈解释今天发生的事，心里正琢磨着，却听赵深说：“林阿姨，季南不小心把水洒到裤子上了，我就把他带回家换上了我的衣服。”
林英听后没有怀疑，毕竟赵深已经把季南的裤子洗干净晾在阳台上，此刻的裤子根本瞧不出是被水洒湿的还是尿湿的。
林英连忙对赵深说了许多感谢的话，不住地夸赵深懂事，季南张了张嘴，看向赵深，赵深也正看着他。
季南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重重的应了一声：“嗯！”
季南开心极了。
第二天到幼儿园后，又发生了一件让季南更开心的事。
因为赵深坐到了他身后。
第7章 我想永远跟你在一个班
季南印象中，幼儿园的日子全部都是阴天，那些被欺负的事，也是穿插着进行的。
季南后来想想，自己当时开窍晚，很笨，这也成为别人肆意欺负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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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0月11日，天气阴，被知识“困住”。
因为周遭的人和环境十分陌生，季南接受不过来，也适应不了，在学校总是云里雾里的。
老师的话、那些知识像风一样，吹不到他跟前，自然也钻不进他脑子里。他根本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多数时候，只是对着课本发呆。
教室里孩子多，老师不可能关注到每一个人，对季南也没有特殊照顾，只记得他是报到那天哭得很大声的小孩，除此之外，再无更多留意。
老师们在课堂上会讲校园规则，诸如“要团结同学，不许打架，想上厕所就举手示意……”之类的话，但是这些规则在季南耳中遥远又陌生，他不仅听不懂，更是听不进去。
季南很愣，那双眼睛看什么都是怔的，完全没了在家的机灵劲儿。
他只能懵懂地学着身边小朋友怎么做。
下课铃一响，很多小朋友去教室外面玩，他也去，玩不玩的另说；
小朋友们去上厕所，即便他不需要上，也会跟着去；
当别的孩子拿出本子开始写字时，他不会写，笔和本对他来说很陌生，但还是学着壮壮的样子，把本子摊在桌上，将笔搁在本子旁，然而，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壮壮用胳膊轻轻撞撞他，提醒道：“南南，写字呀。”
季南吸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我不会写。”
壮壮把书挪到两人桌子中间，说：“照着这个抄。”
季南望着书上密密麻麻的字，像天书一样，也像他奶奶那一团找不到线头的毛线，不知道该抄哪一个，又从哪一处下笔，他不会写横平竖直，只会在本子上画圆圈。
季南摇摇头，有些沮丧：“我不会。”
壮壮见他无从下手，没了辙，只能自己闷头继续歪歪扭扭地写字。
季南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身后的赵深。只见赵深坐姿端正，一笔一画的在本子上写字，而且字迹特别工整。
季南脑袋一低，“咚”的一声磕在书桌上，自己真的很笨吗？
可壮壮比自己还笨，他为什么会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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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南不仅语文不行，数学更是一窍不通。
不会写字，也不会算数。
相比那些复杂的文字，1、2、3、4、5这些数字，季南写得很轻松，也乐意和它们打交道。
数学课结束后，老师在小黑板上布置了十道数学题，题目是这样的：
2 + 5=
5 + 6=
5 -3=
……都是类似简单的加减法运算。
季南看到作业，来了精神，迫不及待地翻开算数本，学着赵深的模样，一笔一划将这十道题抄到本子上。
抄完后，他看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都想夸自己：写得真好，字迹又大又清晰，真干净！
季南第一个冲上讲台，将作业本恭恭敬敬地交上去。
交完作业后，他像一只等待奖励的小狗，等着老师表扬。
这可是他入学以来，写得最用心、最满意的一次作业，在他心里，这样工整的字迹理应得到夸赞。
上课后，季南使劲儿盯着老师，看着她坐在讲桌前，一本一本地批改作业。
季南的目光追着老师翻动的作业本，期待着老师能快点翻到自己的，然后表扬他。
终于，老师翻到了最后一个深棕色的算数本，季南一下子坐直，兴奋地瞪着眼，满脸期待。可他却见老师皱起了眉，以往老师训人时就是这样皱眉瞪眼的。
季南心里一紧，有点害怕，难道是自己写得还不够好吗？
那老师的要求也太高了吧？
季南正想着，老师突然抬头朝他这边看过来，“季南！”
季南“蹭”地一下站起来。此时，他已经不敢奢求老师表扬了。
果然，老师开口严厉道：“为什么没写作业！”
季南惊得瞪大眼睛，下意识反驳：“我写了啊！”他还想说自己写的很工整，可话还没说，就被老师打断。
“还撒谎！”老师的声音愈发严厉，听着很生气。
季南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他明明按照老师的要求将作业工工整整地抄下来，而且还是第一个交上去的，怎么能说他没写呢？
可面对老师严厉的态度，季南心里害怕，也不敢再说其他的，只能怯生生地说了句：“对不起。”
他原本满心欢喜，以为能得到老师的表扬，收获同学们羡慕的目光，可现实却是挨了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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