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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个小男孩扭过头，冲着季南大声喊道：“你玩儿吗？”
季南愣了一下，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于是向左右两边瞅了瞅。
小男孩见季南没反应，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就是你呀，你玩儿不玩儿？”
季南瞬间心头一热，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小男孩脸上是带着笑的，应该是想让自己玩儿的。
季南“嗖”地一下跳下台阶，朝他们奔去。
小男孩见季南来了，高兴地说：“太好了，这下我们的人齐了。”接着，他问季南：“拍小人画儿，你会玩儿吗？”
季南用力点点头，声音清脆响亮：“会！”
然而这时，季南却听到一个酸溜溜的声音：“你要跟他玩儿？他最笨了，还特别倒霉，小心你们全输光。”
季南朝说话的人看过去，他记不清那人是谁，但知道那人曾经欺负过自己。
季南心凉了一半，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带着一丝讨好。
以往面对类似的情况，他总是这样笑，用来缓和气氛，避免挨打。
不过，那个邀请季南来玩的小男孩却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儿，我相信他。”
可即便如此，同队的另一个人还是满脸不悦，对着季南狠狠地丢下一句：“要是输了，全怪你。”
好在，季南在玩游戏这件事上，还是有天赋的。又或许是那天上苍眷顾了他。
在前两个队友都输的情况下，季南逆风翻盘，小手一拍，“啪、啪、啪”的，不仅成功将自己队伍之前输掉的小人画儿悉数赢回来，还将对方阵营的小人画儿也全都赢过来。
最终，季南大获全胜！
那个邀请季南加入游戏的小孩，开心地对他说：“没想到你玩得这么厉害！以后咱们可以一起玩呀。”然而，那个曾经欺负过季南的人，撇了撇嘴，不屑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就是运气好而已。”
听到这话，季南低下头，也不辩解。
邀请季南的小孩立刻反驳：“那又怎么了？可是他赢了啊！”说着，高高举起手中那一沓赢来的小人画儿卡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这一下，队里其他人都闭了嘴，没人再敢吭声。
季南知道，这个小男孩是这群孩子的“头儿”，他一发话，其余人都不敢反抗。
小男孩笑着向季南自我介绍：“我叫高彦青。”
季南也连忙回应：“我叫季南。”
高彦青挠挠头，接着说：“我知道你，平常总见你在教室里坐着，还以为你不喜欢动呢。”
季南听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无论怎样，此刻季南很开心。
他感谢刚刚上苍保佑，感谢那莫名的好运让他赢了这个游戏，免了被别人推搡，也交到了一个新朋友。
在这个班里，终于有第三个人向他释放善意。
赵深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趴在地上的季南。他被一圈孩子围在中间，全神贯注地盯着地面上散落的卡片，小脸涨得通红，高高扬起小手猛地一拍，“啪” 的一声，将地上那些卡片成功翻转。
游戏过程中，季南神情专注，紧紧抿着嘴唇，脸上不见笑容。可当他成功赢下所有卡片，成为最终的胜利者时，紧绷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明亮、耀眼、可爱。
赵深曾经说过：季南不笨，只是没开窍。
如今他一旦开窍，整个世界都会偏向他，连老天都会眷顾他。
一口气赢下所有卡片，赵深做不到。
还交了一位不错的新朋友，这个赵深也没做到。
在赵深心中，季南本当开心、大笑、充满活力，而不是整日坐在教室里畏畏缩缩，眨着大眼睛，对周遭一切充满恐惧。
季南就应该像向日葵。
看着季南高兴的样子，赵深不声不响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再次翻开桌上的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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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赵深房间的书桌上。
赵深和季南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季南刚拿起笔，就忍不住嘟囔：“哎呀，手疼。”说罢，还把笔放下，揉搓自己的手心。
赵深听到季南的抱怨，目光落在季南的手上，悠悠地说：“手都快拍烂了吧。”
季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赵深指的是自己今天在外面和小伙伴们玩拍小人画儿的事。他不好意思的嘿嘿两声，说道：“你咋知道的？之前都没感觉，现在才觉得疼呢。”
赵深放下手中的笔，伸手轻轻捏了捏季南的手腕，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大碍后，才说：“没事儿，可以继续写。”
季南无语地望着赵深，他以为赵深会放过自己，但赵深没有。于是季南央求他：“啊？还要写呀，不写行不行嘛？”
赵深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可以。”可还没等季南开心，接着又冷冷地补了一句：“留级吧。”
季南皱眉，急切道：“可是我交到新朋友了呀。”说着，他侧身抬眼看向赵深，想从赵深那里找到一丝转机。
赵深不为所动，反问他：“所以呢？你要指望你的新朋友来保护你吗？”
季南被这一问，眉头皱得更深，开始认真思索起来：高彦青会保护自己吗？才刚认识，应该不会吧？他越想越没底，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得出答案，只能小声嘟囔道：“可是我的手真的有点疼。”
看着季南那副可怜模样，赵深的语气也轻了些：“那就慢慢写。”
夕阳余晖褪去，房间里亮起暖黄色的台灯。赵深和季南完成作业后，起身走到书架旁，从上面拿出一副跳棋。
他转身走向季南，将跳棋放在桌上。
季南不出意外被吸引，好奇道：“这是什么？”
“跳棋。”赵深一边打开盒子，一边解释。
“这个怎么玩儿？”季南问。
“这个不用你跪在地上，也不用把小手拍烂，”赵深把一颗颗彩色棋子摆在棋盘各自的区域，继续道：“每人用一种颜色的棋子，目标就是把自己这一边的棋子，跳到对面的区域。”
季南凑近棋盘，盯着赵深的动作，努力消化着赵深说得这句话。他伸手轻轻点了点一颗红色棋子，问道：“那这个怎么跳呀？”
赵深拉过季南的手，让他的手指停留在一颗棋子上，说道：“要是这颗棋子旁边有一颗别的棋子，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只要中间有空位，它就能跳到那个空位上。”说着，赵深拿起一颗棋子，演示了一遍。
季南看着棋子跳动的轨迹，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跃跃欲试道：“我好像懂了，我们试试？”
赵深坐直身子，说：“那你先来走一步。”
季南犹豫了一下，拿起一颗棋子，谨慎地按照赵深教的方法跳了一步。
“对，就是这样。”赵深鼓励道。
季南又学会了一项本领，他很开心。
季南说：“那下课我们可以玩儿这个呀。”
赵深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可以。”
第9章 年幼的季南沦为伤害自己的帮凶
在漫长又压抑的幼儿园时光里，年幼懵懂的季南，常常在霸凌者的裹挟下，不知不觉地参与到对自己的伤害中，沦为自我伤害的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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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2月12日，天气阴，被驯化。
之前说过，那些人如果不高兴，也会找季南麻烦，他们会趁课间把季南叫出去。
季南记得那天，有一个高他一头的男生来到他桌前，箍着他肩膀，命令他：“出来！”
季南心里一紧，却不敢反抗，只能站起身，小声问：“什么事呀？”
那人望着季南不语，季南见对方凶巴巴的，只能跟着，乖乖走到教室外面。
那人手一指，颐指气使地对季南说，“站在这儿。”
季南顺着那人指的方向，老老实实地站在墙边。
男生嘴角一歪，满不在乎地说：“今天我不高兴，看见你就想揍你。不过我不打人，你就自己在这儿站着吧。等我什么时候消气了，你再进去。”
季南双手揪着衣角，小心地问：“那你什么时候气消呀？”
男生弹了一个舌，“我会告诉你的。”走的时候再次警告季南：“别乱动，不许走开，否则下次不高兴就揍你。”
季南站在那里好难过啊，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从来没惹任何人，为什么？
但是季南不敢动，他怕那人下一次打他。
周围来来往往的同学偶尔路过，会说一句，“站在这儿干嘛？”
季南咽了咽唾沫，双手握在背后，背靠着墙，一碰一碰的，“哦～我晒太阳呢。”
鬼才信他，当天阴天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室里依旧喧闹，而叫季南出去的那个人，早把季南忘得一干二净。
上课铃响了，外面的同学纷纷涌进教室，季南还孤零零地站在门外。
老师走进教室，一眼便看到站在门口的季南，不禁皱眉，问：“季南，你怎么站在外面？”
季南偷偷看了一眼那个欺负他的人，只见那人正瞪着他，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季南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老师无奈，只能挥挥手，让季南坐回座位。
后来，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
季南每次都被这些人叫出去，时间长了连问都不再问了，默默走到门口，静静地靠在墙上，望着空中的云，安静地等待着那些人“开恩”。
长大后的季南也想不通，那些人当年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是为了彰显他们的“权力”？可大家都是学生啊，在那个环境里，能有什么权利？
又或者是，欺负一个比他们小一岁、比他们矮的人，能让他们感到快乐？
亦或是在欺负自己的过程中，他们内心能得到一种虚妄的满足感，从而觉得特有面子，无比神气？
季南不懂，翻来覆去的想，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说服他的答案。
也是，那些坏人的心思，正常人都不懂，受害者怎么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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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季南幼儿园的记忆中，没有林英的影子，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在救赎季南的人中，出现了林英。
那天幼儿园放学，季南忘记自己为什么落单了。
李玉兰也没来接他。
季南记不清是和别人一同走着，半路被人截住，还是一个人在回家路上被人截住。总之，他就记得，在那条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离家尚有一半距离的时候，被三个人突然拦住。
三个人中，有一个是他同班同学，另外两个是生面孔，季南从未见过他们，也确定自己从未招惹过他们。可他们就这么不由分说地将季南拦下来，不让季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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