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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野一口老血咽进肚子里,咬碎了牙齿往肚里吞。
"老子的事不用你操心!干活去!"项野粗暴地踹了大飞一脚,转身就往外走,"我去买菜!"
傍晚六点,老城区的暑气散去不少。
项野拎着两条鲜活的鲫鱼和一把小青菜,熟门熟路地从南星堂后门上了二楼。
厨房里很快传出锅铲碰撞的声音和葱姜爆锅的香气。项野现在系着那条灰色短围裙干活的样子,越来越熟练。
陆南星关了一楼的店门,换了身宽松的棉麻短袖走上来。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正在给鱼翻面的项野。
"大飞他们说什么了?"陆南星语气闲散地问。
项野拿着锅铲的手一顿,耳根子不受控制地红了。他总不能把大飞那句"别把人弄坏了"学给陆南星听。
"没说什么,就夸我牛逼,能把你追到手。"项野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
陆南星轻笑了一声,也没拆穿他。
晚饭两人坐在小木桌前吃得干干净净。项野把碗洗完,擦着手走到客厅,就看到陆南星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茶几上放着一个白色的粗瓷小碗,碗里不知道装的什么,旁边还放着一根粗长的艾条和一个打火机。
"过来。"陆南星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地毯。
项野心里打了个突。
"又按?我今天腿真不酸了。"项野试图挣扎一下。昨天晚上的记忆太深刻,他真怕这人一上手,自己又把持不住。
"今天不按穴位。"陆南星拿起那根艾条,"你昨天下午在修车底盘下面躺了几个小时,地上全是湿气。今天上午又跑去市中心跟老头子叫板,急火攻心。寒热交加,不把背上的湿气拔出来,明天下雨你连腰都直不起来。脱衣服,趴下。"
一听是正经理疗,还是为了自己的身体,项野没再废话。
他利索地把黑色T恤脱了扔在一边,直接趴在了客厅柔软的地毯上。宽阔的后背完全展露在空气里,古铜色的皮肤上,结实的肌肉线条分明。
"咔哒。"
打火机点燃的声音响起。
一股极其浓郁的、带着安神作用的艾草香,很快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陆南星手里拿着燃烧发红的艾条,从沙发上滑下来,单膝跪在项野身侧。
"放松点,别绷着腰。"陆南星的声音变得低沉平缓。
他左手贴在项野后腰的命门穴附近,感受着皮肤的温度,右手拿着艾条,悬停在距离项野皮肤不到两公分的地方。
滚烫的热气瞬间透过空气,直往项野的骨头缝里钻。
项野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烤一烤,但他低估了陆南星的手法。
陆南星的手极稳。那根燃烧的艾条就像是有了生命,顺着脊椎两侧的膀胱经,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动。热力透过毛孔渗透进去,不仅化开了肌肉里的酸痛,更带来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酥麻感。
最要命的是陆南星的左手。
为了感知温度防烫伤,陆南星微凉的指腹一直贴在项野的皮肤上,跟着艾条同步移动。
一边是炙热如火的艾条,一边是带着凉意的指尖。冰火两重天的触感,在项野敏感的后腰上反复拉扯。
项野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他把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额头上开始往外渗汗。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艾条燃烧发出的红光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热不热?"陆南星看着手下泛起一层红晕的皮肤,低声问。
"热……"项野嗓音哑得厉害,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发紧。他觉得这根本不是在烤背,这是在烤他的理智。
陆南星不仅没拿开,反而突然低下头,凑近了那个被艾条烤得发烫的位置,轻轻吹了一口气,吹散了艾条上的灰烬。
那带着一点温凉的呼吸,直接扫在项野后腰的腰窝上。
项野浑身打了个哆嗦,双手猛地抓紧了地毯上的绒毛。
他再也忍不住了。
项野突然一个翻身,宽阔的胸膛直接撞上了陆南星的膝盖。他一把抓住陆南星拿着艾条的手腕,往旁边一推,另一只手直接揽住陆南星的腰,将人拉向自己。
"你这是在拔寒气,还是在烤肉?"项野红着眼睛,盯着陆南星。
两人靠得极近。项野身上的热气混合着汗水和艾草的香味,扑面而来。
陆南星顺势坐在了项野的大腿上。他手里还拿着那根冒着青烟的艾条,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慌乱。
他垂下眼眸,看着被项野紧紧抓着的手腕,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笑意。
陆南星把艾条稳稳地按进旁边的灭烟沙碗里,彻底掐灭了火星。
然后,他伸出那双刚刚用来理疗的、骨节分明的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棉麻短袖的第一颗扣子。
"烤肉?"
陆南星看着项野错愕的眼睛,俯下身,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火热。
"我这明明是在……给食材加热。"
……
第54章 这力气活儿到底是谁在干
客厅地毯上的那盏落地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撞歪了。昏黄的灯光打在米色的绒毛地毯上,拉出两道纠缠在一起的长长影子。
项野把陆南星按在地毯上,粗重的呼吸全喷洒在那片冷白色的皮肤上。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早就烧成了灰,两只粗壮的胳膊撑在陆南星身体两侧,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烤肉是吧?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这火有多旺!"项野嗓子哑得像吞了一把沙子,低头就想去啃陆南星的锁骨。
陆南星被他压着,半点没见慌乱。
他那双清透的眼睛里倒映着项野急红了眼的模样,嘴角缓慢地挑起一个弧度。就在项野的嘴唇快要落下来的前一秒,陆南星的左手突然抬起,掌心贴在项野滚烫的胸膛上,稍微用了一点巧劲往旁边一推。
紧接着,陆南星右腿膝盖一抬,直接顶在项野的腰侧。
天旋地转之间。
项野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体格,竟然像个空麻袋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掀翻了过去。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柔软的地毯上,还没等他扑腾着坐起来,陆南星已经翻身跨坐了上来。
攻守瞬间易势。
"你……"项野瞪大了眼睛,刚想反抗。
陆南星微微俯下身,双手直接把项野那两条粗壮的胳膊按在头顶上方。他没有用点穴那一招,纯粹是靠着发力的角度和身体的重量,就把这个一米九二的大块头给压制得严严实实。
"火确实挺旺的。"陆南星凑到他耳边,呼吸带着一股子温热的草药香,声音低哑得能把人的魂儿给勾出来,"不过项老板,烤东西的时候,火可不能在上面。得在下面托着才行。"
……
等到一切终于归于平静,窗外的夜色已经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项野瘫在地毯上,胸膛剧烈起伏着,连一根小拇指都抬不起来。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嗓子干得快要冒烟了。
旁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布料摩擦声。
陆南星慢悠悠地站起身,随手捡起地上的浴袍重新披在身上。他除了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呼吸稍微重了一点之外,整个人看着竟然还是那副斯文清爽的模样。
他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温水,走回来蹲在项野身边。
"喝口水。"陆南星把纸杯递到项野嘴边。
项野连伸手接杯子的力气都没了,就着陆南星的手喝了两大口,这才觉得冒烟的嗓子稍微好受了一点。
"你……"项野看着陆南星那张气定神闲的脸,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沙哑的抗议,"你他妈是铁打的吗?"
明明出力的是陆南星,掌控全局的也是陆南星,凭什么最后累得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却是自己?
陆南星把空纸杯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是大夫,懂得怎么合理分配体力。"陆南星伸手在项野汗湿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不像某人,一上来就瞎使蛮力。起来,去浴室冲个澡,地上凉。"
项野咬了咬后槽牙,双手撑着地毯想坐起来。
结果刚一发力,后腰那块就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酸软得让他直接"嘶"了一声,重重地跌了回去。
"不行了……"项野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老子真的一滴都不剩了。你今天晚上就让我在地上睡吧。"
陆南星看着这头彻底没了脾气的大黑熊,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弯下腰,双手穿过项野的腋下,用了点巧劲,硬是把这个将近两百斤的壮汉给半拖半抱地弄了起来,一路架进了浴室。
第二天上午,阳光顺着窗帘缝隙照在床上。
项野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他一转头,旁边的床铺已经空了,陆南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下了楼。
他强撑着坐起来,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衣服套上。
刚一迈腿下床,大腿内侧的酸痛感直接让他打了个趔趄,赶紧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丢人。"项野低声骂了自己一句,扶着腰,一步一顿地挪下了楼。
医馆里,陆南星已经穿好了白大褂,正在给药柜里补货。看到项野扶着腰走下来,那副滑稽的鸭子步,陆南星嘴角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醒了?锅里有热的皮蛋瘦肉粥,自己去盛。"陆南星头也没抬地说。
项野走到诊桌旁边,瞪了他一眼:"你少在那幸灾乐祸。老子这是昨天下午修车累的。"
"对,修车累的。"陆南星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语气里的调侃却一点没少,"项老板修车真是辛苦了,修得连嗓子都劈叉了。今天还要去厂里吗?不如在二楼躺一天。"
"躺个屁!老子厂里一堆活呢!"
项野最受不了别人觉得他不行,硬是挺直了腰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南星堂,直奔隔壁汽修厂。
一进院子,大飞就迎了上来。
"野哥!你可算来了!"大飞手里拿着个大号活动扳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项野咳嗽了一声,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怎么了?一大早哭丧着脸。"
大飞指了指院子中间停着的一辆黑色SUV。
"哥,刚有个生面孔把这车拖过来的。说是发动机涉水熄火了,让咱们把车里的水抽干,清理一下故障码,再随便打点蜡翻新一下就行。他还给塞了两千块钱加急费。"大飞压低声音说。
项野眉头一皱,走到那辆SUV跟前。
他拉开车门,一股浓烈的、夹杂着河底淤泥发酵的刺鼻腥臭味,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水泡车的味道。
这味道太熟悉了。
项野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秒。三年前那场暴雨引发的泥石流,浑浊冰冷的洪水就是带着这种让人作呕的腥臭味,无情地灌进他的口鼻。那个小女孩从他手里滑落时,他闻到的也是这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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