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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微微发颤,眼底的血丝瞬间就冒了出来。
"野哥?哥你咋了?"大飞见项野站在车门边发呆,脸色突然变得煞白,赶紧凑过来问。
那股压在心底的恐慌感刚要破土而出,项野的脑子里突然闪过昨天晚上,陆南星把他压在沙发上,一字一句对他说的那句话:
"现在,你脑子里还有水吗?"
项野猛地闭上眼睛。
没有冰冷的水,没有那种绝望的下沉感。他的脑子里,瞬间被陆南星身上那股干净的药草香,和那双清透带着掌控欲的眼睛给填满了。
项野深吸了一大口气,睁开眼的时候,眼底的慌乱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修理厂老板特有的冷硬。
他的PTSD,真的被那个人给治好了。
"接活的人呢?"项野转过头,声音低沉有力。
"在这儿呢。"
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中年男人从车尾绕了过来。他嘴里叼着根烟,一副社会大哥的做派,把一沓红彤彤的票子往引擎盖上一拍。
"项老板是吧?久仰。这车是我刚收的,不小心进了点水。你们就按我说的,把表面的水迹弄干净,故障灯给屏蔽了。剩下的不用你们管,这钱就是兄弟们喝茶的。"花衬衫男人笑得有些油腻。
项野冷眼看着他。
干汽修的谁不知道这种套路。这就是典型的二手车贩子,低价收了水泡车,想花点小钱在修理厂做个表面翻新,然后瞒天过海,当成正常二手车高价卖给不懂行的冤大头。这车要是真卖出去,上了高速发动机一旦罢工,那就是要命的事。
"不接。"项野连看都没看那两千块钱一眼,"把你的钱拿走,车拖出去。"
花衬衫男人愣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项老板,有钱不赚,你这是跟我老皮过不去啊?"老皮吐了口烟圈,眼神变得阴狠起来,"老城区这片,谁不知道我老皮是倒腾二手车的。你今天这活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不然,我保证你这修车铺,以后连个换机油的生意都接不着。"
项野直接被气笑了。
他刚想上前一步揪住这孙子的领子给他点教训,大腿根的酸痛却极其不给面子地抽了一下。
项野动作一顿,就这半秒钟的功夫。
"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
一道清冷温和的声音从修理厂大门外传了过来。
陆南星手里端着个白色的搪瓷茶缸,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满是机油味的车间。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到了极点。
老皮转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夫,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又是哪根葱?大夫跑修车铺来管闲事?"
陆南星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走到项野身边。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项野有些僵硬的站姿,嘴角微微扬了扬,然后把目光转向那个叫老皮的男人。
陆南星的视线在老皮的脸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神逐渐变得有些深邃。
"这位老板。"陆南星单手端着茶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人讨论今天的天气,"看你的面相,印堂发暗,眼白泛黄,指甲边缘带有紫黑色。这是典型的肝毒淤积、气血逆行的症状。而且你说话的时候,中气不足,显然是长期熬夜赌博,掏空了底子。"
老皮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陆南星轻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现在是不是经常觉得右边肋骨下面隐隐作痛,有时候还会牵连到后背?"陆南星看着他,"你这种身体状况,如果再情绪激动,大动肝火,很容易当场突发急性肝衰竭或者脑卒中。"
陆南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老皮带来的人和那辆SUV上扫过。
"你花三万块钱从东郊旧车市场收了这辆水泡车,想在这儿花两千块钱翻新,转手去骗个十几万。这算盘打得确实精。"陆南星语气彻底冷了下来,"但你要是今天敢在这儿闹事……"
陆南星突然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大飞。
"大飞,把门拉上。既然这位老板不想走,那咱们医馆今天就免费给他做个体检。万一他等会儿一口气没上来死在这儿,也影响咱们老城区的风水。"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老皮被陆南星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架势给镇住了。他看了看周围几个拿着扳手虎视眈眈的汽修工,再看看那个满脸煞气、站在大夫旁边跟座铁塔一样的项野,心里终于打起了退堂鼓。
"算……算你们狠!"老皮一把抓起引擎盖上的两千块钱,连车都不要了,转身就往门外跑,"这破车老子不要了!"
看着老皮落荒而逃的背影,车间里安静了两秒,随后大飞他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项野站在原地,看着身边的陆南星,眼底的崇拜和炽热几乎要溢出来了。
"你刚才那几句话,是吓唬他的,还是他真有病?"项野压低声音问。
陆南星喝了一口搪瓷茶缸里的温水,慢条斯理地盖上盖子。
"他确实有肝病,但没那么严重,吓唬他而已。"陆南星转过头,看着项野,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我过来,是怕某人记吃不记打。腰都快断了,还想跟人动手?"
项野耳朵一热,赶紧心虚地清了清嗓子。
"老子这是……正当防卫!再说了,有你在,老子用得着动手吗?"项野大着胆子,用手背轻轻蹭了一下陆南星白大褂的袖口,"陆大夫刚才那几句话,比老子的扳手还管用。"
陆南星看着他这副顺毛驴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别拍马屁。这辆破车赶紧处理掉,味道太冲。"陆南星转身往外走,"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做。"
项野眼睛一亮,立刻跟了上去。
"随便!只要是你做的,老子都爱吃!不过……"
项野突然凑近陆南星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子食髓知味的痞气。
"中午吃饱了,晚上……咱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接着理疗了?我觉得你那张一米八的床,其实挺宽敞的。"
第55章 大补药有点洋气
“我觉得你那张一米八的床,其实挺宽敞的。”
项野凑在陆南星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子食髓知味的痞气。大中午的,修理厂门外还有蝉在叫,他这番没羞没臊的话,听得旁边正在洗扳手的大飞都竖起了耳朵。
陆南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多少恼意,反倒透着点看破不说破的纵容。陆南星抬起手,把项野凑得过近的脸推开了一寸,指尖不经意擦过项野冒着青茬的下巴。
“床是挺宽敞。”陆南星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袖口,“就是不知道项老板这腰,能不能撑得起那么宽敞的床。别到时候半夜又卷着被子嚷嚷腿酸。”
项野一听这话,脸瞬间涨红了,耳朵根子都在发烫。
“谁嚷嚷了!老子那是……那是战略性撤退!”项野挺直了胸膛,粗着嗓子给自己找补,“你等着,老子今天多吃两碗饭,晚上保准让你看看什么叫实力!”
陆南星被他这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儿逗笑了。
“行,我等着看实力。”陆南星转身往外走,“去洗手。说好了今天中午吃梅菜扣肉,去晚了菜市场那家老摊子的五花肉就卖光了。”
一听要跟媳妇去买菜,项野哪还顾得上跟大飞他们吹牛。
他冲到水池边,拿肥皂胡乱搓了两把手,把机油洗了个大概,抓起搭在椅子上的黑T恤往身上一套,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
“走走走!老子今天带你兜风去!”
项野跑到修理厂后院,没一会儿,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他骑着一辆破旧的偏三轮摩托车窜了出来。
这车是项野不知道从哪个报废车场淘回来的,自己动手改了发动机,外壳喷了一层哑光黑漆。虽然看着破,但马力足得很,跑起来“突突突”直响。
项野长腿分支,跨坐在摩托车上,拍了拍旁边那个铁皮焊的跨斗,冲着陆南星扬了扬下巴。
“上来!这车敞亮,比出租车得劲!”
陆南星站在路边,看着这辆浑身散发着重工业粗犷风的偏三轮,再看看自己身上干干净净的白衬衫,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不过他没犹豫。
陆南星走到跨斗边,长腿一迈,极其自然地坐了进去。这斗子其实不大,陆南星一米七八的个子坐在里面,两条长腿只能稍微蜷着。但他硬是靠着那股子斯文清冷的气质,把这破铁皮斗子坐出了一种高级轿车的错觉。
“坐稳了!风大!”
项野咧嘴一笑,一拧油门,偏三轮带着滚滚声浪,沿着老城区的林荫道开了出去。
风吹过陆南星的短发。他转头看着旁边驾驶座上的项野。这男人握着车把,胳膊上的肌肉随着路面的颠簸微微绷紧,古铜色的侧脸上满是专注和野性。
陆南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种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粗糙却又踏实的日子,他以前在那个冰冷的陆家别墅里,连想都没想过。
不到十分钟,车子停在了老城区最大的农贸市场门口。
这里人声鼎沸,卖鱼的、剁肉的、讨价还价的声音混成一片。
项野停好车,非常自然地从偏三轮后备箱里扯出一个大号的环保购物袋,大步走在前面开路。
他这体格实在太有威慑力了。往那儿一站,周围挤来挤去的大妈大爷们下意识地就让出了一条道。陆南星就跟在他身后,悠闲得像是在逛后花园。
“王叔!来两斤上好的五花肉,要三层五花的那种!”项野在一个肉摊前停下,熟门熟路地打招呼。
卖肉的王叔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剃个光头,光着膀子在切肉。
“哎哟,小项来了!”王叔一抬头,看到项野身后的陆南星,眼睛一亮,“陆大夫也来啦!快快快,这块肉最好,我给你们切好!”
陆南星在老城区名气大,街坊们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找他,人缘好得很。
王叔一边切肉,一边神神秘秘地凑到项野跟前,压低了声音。
“小项啊,我看你这几天满面红光的,是不是吃啥好东西了?”王叔挤眉弄眼地问。
项野心里咯噔一下。他这几天红光满面,全是因为晚上跟陆南星折腾的,这哪能往外说。
“没吃啥,就是睡得好。”项野含糊过去。
“你别骗叔了。”王叔擦了擦手里的油,从摊位底下的一个破纸箱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罐子,献宝似的递到项野面前。
“叔当你是自己人,这好东西我才给你看。这是我那在外面打工的儿子,前几天过节给我带回来的‘进口大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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