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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受虐狂吗?”
“可能是。”秦烈看着他,“你治吗?”
同样的对话,两个月前在拳场后台发生过。
但这一次,林知予没有说“你有病”。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清理伤口。
因为他确实在治。
不是治“病”,而是在治这个人。
从第一天见到他开始,就在治。
不只治他的伤,还在治他身上的那些——
黑暗的、破碎的、不被任何人真正看见过的部分。
而秦烈似乎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才会在顾言舟那一拳打在肝脏上的时候没有倒下。
不是因为扛得住。
是因为——
不想在林知予面前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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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舟站在擂台另一侧,毛巾搭在肩上,冰袋敷在被打肿的眉骨上。
他的目光穿过整个训练馆,落在医疗席上——林知予正在给秦烈处理伤口,秦烈仰着头,乖乖地让林知予操作,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一脸灿烂。
顾言舟看着那个画面,慢慢地拧开了手里的水瓶。
水从瓶口涌出来,淋了他一手。
他没有注意到。
他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
林知予在给秦烈处理伤口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
不是手法不熟练,而是……
更仔细。
更小心。
更像是在对待一个……
重要的人。
顾言舟把水瓶放下,摘下手套,露出右手。
指关节肿了,破皮的地方血已经凝固。
“队医。”他喊了一声。
但林知予没有听到。
他正低着头,用碘伏棉签擦拭秦烈眉骨的伤口,动作专注而温柔——温柔这个词用在林知予身上很奇怪,但顾言舟就是想用这个词。
顾言舟站了一会儿,然后自己走到医疗箱旁边,拿起碘伏和纱布,自己处理。
他处理伤口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林知予和秦烈那边。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惯常的温和。
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变了。
像是一面平静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无声地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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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医务室的灯亮到很晚。
秦烈处理完伤口后没有走,坐在诊察床上,让林知予给他做详细检查——左肋的软组织挫伤、右手指关节的骨裂排查、眉骨伤口的二次缝合。
每一项检查,林知予都做得很仔细。
仔细到秦烈都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紧张的发抖,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的、不由自主的微颤。
“林医生。”秦烈忽然开口。
“嗯。”
“你的手在抖。”
林知予的手停了一下。
“昨晚没睡好。”
“不是因为没睡好。”秦烈看着他,“是因为你闻到了。”
林知予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他抬起头,对上秦烈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嬉笑和不正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认真的、甚至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闻到了什么?”林知予问,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稳。
“我。”秦烈说,“我的信息素。”
医务室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到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安静到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刻意放缓,一个不由自主地加快。
林知予没有否认。
“什么时候开始的?”秦烈又问。
“这不关你的事。”林知予放下手中的器械,转过身,背对着秦烈,“你的伤口处理好了,可以走了。”
“林医生。”
“我说了,可以走了。”
秦烈没有走。
他从诊察床上站起来,走到林知予身后,站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
林知予能感觉到秦烈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能感觉到那股烈性烟草的味道越来越浓,浓到几乎让人眩晕。他甚至能感觉到秦烈的呼吸,轻轻地拂过他的后颈,拂过那个正在发烫的、正在觉醒的腺体。
他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
他的身体在渴望。
渴望那股味道,渴望那个温度,渴望身后那个人靠得更近。
这种渴望让他觉得恐惧。
比任何事都更恐惧。
“秦烈。”他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离我远一点。”
秦烈没有离远。
但他也没有靠近。
他就那样站在林知予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像一条被拴住的狗,用尽所有的自制力让自己不扑上去。
“林医生。”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不会害你。”
林知予闭上眼睛。
“你已经害了。”他说。
声音很轻。
轻到秦烈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他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他站在林知予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白大褂下面,那个清瘦的、笔直的、从不弯折的脊背。
此刻在微微发抖。
像一棵雪松,被风吹动了根基。
秦烈慢慢地、慢慢地攥紧了拳头。
他想伸出手,碰一下那个背影。碰一下那件白大褂,碰一下那些被汗浸湿的布料,碰一下林知予。
但他没有。
他怕自己一旦碰了,就收不回来。
“晚安,林医生。”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秦烈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慢慢地蹲了下来。
他把脸埋在手掌里,用力地、用力地呼吸。
掌心里有血的味道,碘伏的味道,还有——
雪松的味道。
林知予的味道。
他蹲在走廊里,像一条被遗弃的狗,在黑暗中无声地颤抖。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做错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分化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就再也停不下来。
就像他。
一旦开始了,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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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里,林知予靠在工作台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做过无数台手术、缝合过无数道伤口的手。
此刻在抖。
不是微颤,是控制不住地、大范围地、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的那种抖。
他把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疼。
这种疼,和秦烈被顾言舟打在肝脏上的疼,不一样。
那种疼,是从外面打进来的。
这种疼,是从里面长出来的。
长在骨头缝里,长在血管里,长在那个正在觉醒的腺体里。
长在他每一次看见秦烈时加速的心跳里。
林知予慢慢地蹲下来,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后颈抵着墙壁,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
灯光刺眼,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秦烈的味道还在。
烈性烟草。
滚烫的、辛辣的、让人上瘾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主动吸秦烈的信息素。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林知予从地上站起来,打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医务室里残留的味道。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训练基地。
远处,运动员宿舍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
其中一盏,是秦烈的。
不对。
秦烈不住在运动员宿舍。
他住在林知予的公寓里。
此刻,他应该正躺在林知予的沙发上,盖着林知予的毛毯,枕着林知予的靠垫。
林知予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手心里。
“林知予,你疯了。”他对自己说。
声音沙哑。
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的后颈,在那个瞬间,涌出了一股雪松气息。
浓烈到——
即使隔着一道墙,即使隔着一个走廊,即使隔着整个训练基地的夜风——
秦烈在客厅的沙发上,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闻到了。
雪松。
林知予的信息素。
第一次,主动地、不受控制地、从林知予的身体里涌出来。
不是Beta分泌的信息素前体。
是Omega的信息素。
完整的、成熟的、足以让任何Alpha血液沸腾的Omega信息素。
秦烈从沙发上坐起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信息素在体内疯狂地涌动,像是被点燃的汽油,要从每一个毛孔里炸出来。
他用尽全部的意志力,把它们压了下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知予房间的方向。
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林知予,你终于……变成Omega了。”
声音消散在黑暗中。
而黑暗中,有一个答案,正在不可逆转地成形。
第13章 信息素失控
凌晨两点,整栋公寓楼都沉在深沉的睡眠里。
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已经熄灭,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空调外机的嗡嗡声是唯一的声音,单调,沉闷,像是某种巨大机器的呼吸。
林知予没有睡着。
他从医务室回来之后就一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得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烫,和十二点的时候差不多,没有加重,也没有消退,就那么持续地、固执地烧着。
比身体更让他无法忽视的,是那根没送出去的咖啡。
秦烈今天在医务室里问他的那句话——“林医生,你的手在抖,是因为你闻到了。”
他说“不关你的事”。
但他没有否认。
秦烈一定听出来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那一刻亮了一下,像黑暗中被擦亮的火柴,短暂,但灼人。
林知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没有雪松,没有烟草,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这种干净的味道洗掉鼻腔里残留的秦烈的气息。
但那股烈性烟草的味道,像是长在了他的嗅觉神经上一样,怎么都散不掉。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数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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