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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上毛衣,把牛肉干拆开,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三十个小时后,他站在了里约热内卢的街头。
里约的夏天特别热。
阳光是白色的,直直地从头顶砸下来,砸在皮肤上像细针在刺。
空气里有一股混合了海水、柴油和某种热带水果腐烂后甜腻味道的气味,浓稠得像能用手捞起来。
樊棋从机场打车到了一家三星级酒店。选这家酒店的原因很简单——离目标庄园近,不会堵车,且不需要护照登记,给现金就行。
前台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巴西女人。樊棋因为经常要来南美洲出差,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都讲得非常不错。
他多给了一点小费,开了一间顶层的单人间,视野好,可以看到整个街区的动向。
房间不大,但干净。窗帘是深蓝色的,拉上之后能把正午的阳光挡掉大半。空调是老款的窗机,噪音大得像一台柴油发电机,但制冷效果还不错。
他放下行李,先去洗了个澡,让水温把飞机上积攒的疲惫一点一点地冲刷掉。
然后他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踩点。
他没有打车,而是一路走了过去。这是他的习惯。
坐车会错过太多细节,只有用脚走,才能真正记住一条路。
从酒店到目标庄园,大约四公里。他像一个普通的游客,偶尔停下来看看手机地图,偶尔在路边的摊位前买一瓶水。
他记住了每一个路口,每一盏红绿灯,每一条岔路。记住了哪些街道有监控摄像头,哪些街角是视野盲区,哪些店铺晚上会关门,哪些路口在高峰时段会堵车。
他把这些东西在脑子里画成一张三维的地图,然后在上面标注了三条撤离路线。
庄园比他在资料里看到的更大。围墙有三米高,顶端拉着带刺的铁丝网,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摄像头。
大门是黑色的铸铁,门口站着四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腰间鼓鼓囊囊的,带着枪。
樊棋没有靠近。他在马路对面的一家咖啡店里点了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隔着玻璃观察。
他在那里坐了一个小时,数了进出的人数、车辆的型号、安保换岗的时间。
晚上回到酒店,他把白天拍到的照片导到笔记本电脑上,放大,一格一格地看。
一切都很完美。
第19章 凌晨三点的视频电话
做完这些已经是深夜了。
樊棋合上电脑,坐在酒店房间的床边,空调开到了十六度,冷风对着脸吹,却还是觉得热。
他靠在床头,拿起手机,不自觉地翻到江屿川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两个小时前。
江屿川发了一张照片,是厨房灶台上的一锅汤,配文写着:“先生出差辛苦了,我学会了炖排骨汤,等你回来喝。”
下面跟了一只柴犬抱着骨头打滚的表情包。
樊棋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想象江屿川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的样子。
想着想着,他的呼吸就不太对了。
身体的反应来得又快又诚实。他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来,沿着脊柱往上蔓延,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把慢火,不急不躁地烧着。
这种情况很罕见,虽然他向来风骚,但是一般不会在任务开始前就出现这么强烈的欲望。
他咬着嘴唇,把手伸进浴袍里,碰了碰自己。
硬的。
他不争气地闭上了眼睛。
他想要做爱。
想得要命。
可他人在里约,和江屿川隔着一整个大西洋。
樊棋把手机举到眼前,拇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几秒。
这个点了,国内大概是凌晨三四点。
江屿川肯定睡了,他睡觉的时候喜欢把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手机调成静音扔在床头柜上,打过去大概率没人接。
而且他要怎么说?
“喂,江屿川,我性瘾犯了,你陪我打一炮phone-sex?”
……丢人。
他是个成年人,不是发情的兔子。
樊棋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酒店统一的劣质洗衣液味道,不是江屿川身上那股淡淡的温暖的气息。
更难熬了。
他在床上翻了大约有十分钟。从左边翻到右边,再把枕头翻个面,最后把被子掀到一边。
十六度的空调也压不住他身体里那把火。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他认命地翻过身,拿起手机,点开江屿川的头像,按下了语音通话。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踩在他的心跳上。
他已经想好了说辞:如果对方接了,问起来,就说自己失眠了,想听听他的声音。
对,失眠。这个借口很合理,出差在外,倒时差,睡眠不好,人之常情。
第三声响到一半的时候,接通了。
“先生?”
江屿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沙哑得不像话,明显是被电话从睡梦中拽起来的。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把软乎乎的小钩子,隔着电话线钩住了樊棋的耳膜。
樊棋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吵醒你了?”
“没事,”听筒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大概是江屿川在从被窝里爬起来调整姿势。
“先生这个点还不睡?巴西那边应该很晚了吧。”
“嗯...睡不着。”
“怎么了?”江屿川的声音变得更清醒了一些,带着一点紧张,“是不是那边不习惯?还是出了什么事?”
樊棋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没什么事,”樊棋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声音压低了些,“就是……想你了。”
他说完就后悔了。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他预想的要重得多,几乎是在告白。
他平时用文字发“想你”的时候,总觉得隔着一层屏幕,不算数,可以假装自己只是随手打的。
可这一次是实时的声音。
听筒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江屿川笑了。
他像一只被揉到了肚皮的猫,发出那种又懒又满足的呼噜声。
“先生,”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点,像是在唇齿间把这两个字细细地碾了一遍,“你再说一遍。”
“好话不说第二遍。”樊棋的语气故意冷淡,但他的耳朵已经红了。
反正对面看不到。
“那我来猜猜,”江屿川的声音变了。“先生不是单纯的想我。”
“先生是想我的……身体了。”
樊棋呼吸一滞。
“胡说什么。”他嘴硬。
“我没有胡说,”江屿川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的笑意,“先生每次想要我的时候,声音会比平时软一点,说话会变慢,而且——”
他故意停了一下。
“而且什么?”樊棋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就想咬自己的舌头。
“而且先生会变得很可爱。”
樊棋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在迅速攀升,耳廓烫得像要烧起来。他的手还搭在自己小腹上,指腹压着浴袍的系带,指尖微微发颤。
“先生,”江屿川声音很轻,“我们开视频好不好?”
樊棋下意识想拒绝。
理智告诉他,现在这样已经够失控了。
可下一秒,他低头看见自己浴袍下凌乱的痕迹,又想起江屿川抱着他睡觉时身上的温度,喉结还是缓慢滚了一下。
“……就一会儿。”
画面接通的时候,江屿川明显刚醒不久。
黑发被睡得有些乱,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床头灯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整个人照得温柔又危险。
“真的是先生。”江屿川眯起眼笑,“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樊棋靠在床头,浴袍领口被蹭得有些散,锁骨露出一大片。
他本来就长得清冷,这会儿眼尾却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红,像冰层底下烧着火。
江屿川盯着他看了几秒,呼吸明显沉了一点。
“你别这么看我。”樊棋低声说。
“可先生很好看。”江屿川托着下巴,“尤其是现在。”
樊棋偏过头,忽然有点烦躁。
不是烦江屿川。
是烦自己。
他发现自己真的越来越依赖这个人了。
明明只是包养关系。
明明最开始只是见色起意。
可现在,他人在地球另一端,半夜失眠,身体发热,第一反应居然是给江屿川打电话。
像上瘾。
江屿川还在看他。
那种专注的眼神,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先生。”他忽然轻声说,“你是不是难受。”
樊棋喉结动了动。
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
江屿川安静了两秒,语气忽然也轻了很多。
“过来不了,”他说,“那我陪着先生。”
樊棋说不出话了。
他本来只是想听听声音。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江屿川这个人。
想抱他。
想被他抱。
想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想被他按在床上亲到喘不过气。
想被他狠狠侵犯。
这种念头让樊棋烦躁又失控。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算正常。性欲对他而言,更像一种病态反应。
可江屿川总能把这种扭曲的东西,变得像“想念”。
像爱。
“樊先生。”江屿川开口。
“干什么。”
“你耳朵红了。”
“闭嘴。”
江屿川笑了起来,肩膀都在轻轻发抖。
“你怎么这么可爱。”
“再说一句挂了。”
“别挂。”他立刻收敛一点,眼睛却还是弯着,“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主动想我一次。”
樊棋沉默几秒,忽然低声说:
“其实不是第一次。”
江屿川愣住。
“什么?”
“我说,”樊棋靠在床头,声音懒懒的,“以前也想过。”
空气忽然安静。
视频那头,江屿川眼神一点点变深。
“先生。”
“嗯?”
“你这样,我会想立刻飞去巴西。”
樊棋笑了一声。“你有签证吗。”
“没有。”
“那想什么。”
“想抱你。”
他说得太认真,认真到樊棋心口都轻轻震了一下。
片刻后,江屿川忽然低声问:“空调开这么低,不冷吗?”
“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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