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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还有一小碟水果,草莓对半切开,摆成了不太工整的扇形。
他拿起叉子,戳了一块滑蛋送进嘴里。
蛋液在舌尖化开,奶香浓郁,口感像云朵一样柔软。盐放得刚好,不多不少。
“好吃。”他评价。
第5章 注意安全
江屿川的眼睛一亮。
“真的吗?我今天试着多加了一点牛奶,之前你说不够嫩,我就想着能不能……”
“我说好吃。”樊棋打断他,语气平淡,但叉子又戳了一块。
江屿川就没再说话了。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安静地看着樊棋吃。
樊棋被他看得不太自在。
“你不吃?”
“我在厨房吃过了。”
“那你站在这儿干嘛?”
“欣赏美景。”江屿川说得理所当然。
樊棋叉起一颗草莓,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心想:这小子嘴甜的本事又精进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先生,我跟你说个事。”江屿川忽然开口。
“嗯。”
“上周我们专业课考试,我考了年级第一。”
樊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江屿川站在那里,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发型是刚睡醒还没打理的凌乱状态,但脸上带着一种克制又藏不住的得意。
像一只叼回了飞盘、等着被摸头的大型犬。
樊棋看了他两秒。
“嗯,不错。”他说。
语气很平淡,但他摸出手机,给江屿川转了一笔钱。
江屿川的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
“先生,这也太多了——”
“买点新衣服。”樊棋低头继续吃吐司,“你那件卫衣领子都松了。”
江屿川捧着手机站在原地,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扩大,最后整张脸都在发光。
“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卫衣领子松了?”
樊棋的叉子顿了一下。
“……你每次弯腰的时候都露锁骨,我又不瞎。”
“哦。”江屿川的声音忽然尾音上扬,带着一种让人耳根发软的甜,“原来先生一直在看我。”
樊棋没有再回话。但他的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
吃完早餐,江屿川收了托盘去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了一阵,然后是碗碟碰撞的清脆声音。
樊棋靠在床头,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
梦里的那种荒谬感还残留在意识边缘,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泡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种梦。赤身裸体走在街上,被人盯着看,然后把自己从喉咙撕开……这不是一个正常的梦。
不正常。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停留了几秒。厨房里江屿川在哼歌,调子跑得厉害,是某首抖音神曲的副歌部分,被他哼得面目全非。
樊棋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算了。
一个梦而已。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衣帽间随手抽了一件黑色的家居衬衫,一边系扣子一边往厨房走。
江屿川正背对着他站在水槽前。
樊棋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上。
“樊先生?”江屿川没回头,但身体很自然地往后靠了靠,把自己嵌进他的怀里。
“晚上有个酒会。”樊棋说,声音闷在他肩窝里,“拍卖会的协办方组的局,不去不合适。”
“哦。”江屿川关掉水龙头,把湿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然后覆上樊棋环在他腰间的手,“几点?”
“七点半,在城西的那家华尔道夫。”
“那你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嗯。”
江屿川沉默了一瞬:“要不要我去接你?”
樊棋微微抬起脸,下巴从他肩窝移到他的后颈,嘴唇贴着他的皮肤,感觉到那一小块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不用。”他说,“我尽量早点回来,你要是困了就先睡。”
“好。”江屿川乖顺地应了一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角弯了弯,“少喝点酒。”
樊棋没说话,只是在心里想:能喝酒倒好了。
他今晚要去的地方没有酒。
是公司。
明面上做的是珠宝鉴定和贸易,但他真正效力的,是藏在那张华美幕布背后的另一张网。
业内没有名字。电话里没有备注。通讯录里没有任何一条可以直接拨通的号码。
联系他的只有一个永远无法回拨的境外座机。每次任务前,那个号码会响三声,挂断。然后他的邮箱里会多出一封乱码邮件,解码之后是时间、地点、目标、报酬。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他在那个系统里有代号,有编号,有专门的清理组和技术支持,甚至有一份假的社保记录和纳税证明,完美嵌入一个普通公民的生存轨迹。
以防万一,他还特地去考了真正的珠宝鉴定师所需要的所有证件。
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
樊棋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江屿川靠在墙上看着他,身上已经套了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领口确实松了,露出一截好看的锁骨。
“先生今天穿这身?”他问。
樊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暗纹领带,袖扣是低调的铂金材质,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杂志里裁下来的一页。
“怎么了?”
“好看。”江屿川说,语气认真。“但我觉得你穿那件黑色暗条纹的更好看,显得肩宽。”
樊棋系鞋带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赶时间。”
“哦。”江屿川没再说什么,只是走过来,帮他正了正领带结,然后退开,笑了一下。
“去吧先生。注意安全。”
樊棋在门口停了一秒,想回头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回头。
门锁“咔嗒”一声合上。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来,又灭了。
第6章 新的任务
车子在城北一座不起眼的写字楼前停下。
樊棋熄了火,没急着下车,而是在驾驶座上坐了几秒,透过前挡风玻璃看了一眼大楼的外立面。
灰色的玻璃幕墙,某家已经注销的科技公司的logo还残留在入口处的立柱上,字迹斑驳,像一个早已死去的招牌在强撑着最后的体面。
从外面看,这栋楼已经废弃了至少三年。
樊棋推开侧门,走进一条昏暗的走廊。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照得墙皮剥落的表面像一张病人的脸。
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走到走廊尽头,他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停顿两秒。
又叩了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男人侧身让他进去,然后迅速将门关好。
门后是一部电梯。
樊棋走进去,按了唯一的那个按钮。电梯开始沉降,失重感在耳膜上轻轻压了一下,像潜入深水时的那一瞬间。
电梯门再打开时,眼前的景象完全不同了。
走廊宽敞明亮,灯光是温和的暖白色,地面铺着深灰色的静音地毯,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些看不出真假的艺术画。
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香,像是某家高档酒店的行政走廊。
有人端着咖啡从他身边走过,朝他点了点头。
"Key。"
樊棋微微颔首,没有回话。
他穿过走廊,推开尽头的双开木门,走进一间布置得像私人会客厅一样的办公室。真皮沙发,实木茶几,角落里有一台正在播放财经新闻的电视,声音调得很低,几乎听不见。
茶几后面坐着一个人。
五十岁上下,头发灰白,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藏青色的羊绒衫,袖口的纽扣是银制的,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徽章。
是一把老式的钥匙。
组织里没人知道他的真名,所有人叫他"锁匠"。
"坐。"锁匠抬了抬下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金属。
樊棋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多余的客套。
"下周的任务。"锁匠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平板,划了两下,转过来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男人,五十多岁,圆脸,戴金丝眼镜,笑起来像一尊弥勒佛。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角度略偏,背景是一个宴会厅的入口。
"陈远山,恒天娱乐的董事长。"锁匠的语气平淡,"下周六,城东万豪酒店,二十三楼行政套房。他会单独在那里待一个晚上。"
樊棋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房间已经开好了,用的是假身份。房卡和楼层权限会在周五晚上发到你邮箱。"锁匠顿了顿,"细节要求你懂的,干净就行。"
樊棋将平板推回去,点了点头。
"没问题。"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锁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
"你还记得凯文吗?"
樊棋的背影僵了不到半秒。
他当然记得。
凯文。全名凯文·李。他养父的搭档。
樊棋在这个组织里的身份很特殊。他是孤儿,在组织国外的训练营里长大的,从会走路开始就被教导怎么用刀、怎么用枪、怎么在十秒之内判断一个人的致命点在哪儿。
训练营的孩子们叫他"杂种",因为他黑头发黑眼睛,在一群白皮肤的西方面孔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用石头砸他,把他的食物倒掉,在他睡觉的时候往他被子里泼冰水。
于是他学会了还手。
七岁那年,他用一把磨尖的牙刷捅穿了最大的那个男孩的掌心。
九岁,他在格斗训练中打断了另一个孩子的鼻梁和三根肋骨。
十一岁,他已经不需要再动刀动枪了——他往那儿一站,那些曾经欺负他的人就会自动绕道走。
但真正改变他命运的,是十二岁那年。
那年,组织的一个"大人物"来训练营挑人。
那个大人物就是他后来的养父。
男人在训练场边上站了十分钟,看了所有的孩子的格斗考核,然后指了指角落里那个瘦得像一根竹竿的樊棋。
"这个,我要了。"
没人知道养父为什么选中他。樊棋自己也不知道。
但从那天起,他离开了训练营,住进了养护在城西的那栋老别墅。
养父给他请了最好的老师,教他珠宝鉴定、茶道、品酒、社交礼仪,把他从一个只会打架的野孩子打磨成了一块能在任何场合游刃有余的美玉。
当然,杀人的课也没落下。
那几年,樊棋跟在养父和凯文身后,学到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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