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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猛地抬手，用尽全力把樊棋推进了天台。
砰——！！
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咔哒。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空旷天台上清晰得刺耳。
第67章 求求你了
樊棋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腹部伤口被猛地牵扯，鲜血瞬间又涌出来一大片。
可他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死死盯着那扇门，胸口的呼吸一点一点变得急促而紊乱。
铁门中央嵌着一块很小的玻璃窗。
隔着那层沾满血污和水痕的玻璃，他看见江屿川站在门后。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地闪着。江屿川站在那片摇晃的白光里，半边脸浸在阴影中，肩膀和胸口全是血，黑色衬衫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
可他还是在笑，像以前每一次骗他的时候一样。
懒洋洋的，又温柔得让人发疯。
樊棋瞳孔一点点缩紧。
“……江屿川。”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尾音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发抖。
江屿川隔着玻璃看着他，胸口起伏得明显，唇边却还是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先生。”他低声说。“你这次真的要听话。”
樊棋脑子“嗡”地一声。
下一秒，他猛地扑上去，一拳狠狠砸在铁门上。
砰——！！
沉重的震响瞬间回荡在整层楼道里。
“把门打开！”
他声音骤然失控，连尾音都破音了。
“江屿川！！”
铁门被砸得发出刺耳闷响，震动顺着门板一路传过去，可门后的人却始终没有动。
江屿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底那些平时总带着戏谑和笑意的东西，终于一点点沉了下去。
“你现在这个状态，”他低声道，“跟我一起下去，只会死。”
“那就一起死！”
樊棋猛地吼了出来。
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
以前被枪顶着头的时候没有，被人打断骨头的时候没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也没有。
哪怕最疼的时候，他都能面无表情地把骨头自己掰回去。
可这一刻，他是真的慌了。
一种从骨头缝里翻上来的恐惧，像冰冷的海水一样瞬间灌满胸腔，连呼吸都开始发疼。
“你他＊敢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试试——！”
腹部伤口彻底崩开，鲜血瞬间涌得更凶，甚至能听见皮肉重新裂开的轻微声响。
可樊棋像根本感觉不到疼，只是疯了一样砸门。
“开门！！”
“江屿川！！”
玻璃窗后的人沉默了两秒，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先生。”他声音低哑，“你这样，我会舍不得走的。”
樊棋呼吸猛地一滞。
下一秒，江屿川却已经慢慢后退了一步，转身朝楼下走去，不再看他。
樊棋瞳孔骤缩。
“江屿川！！！”
可那个身影已经走向楼梯口，背影被忽闪忽灭的灯光切成一块一块，像正在往某个早就写好的结局里走。
一步。
一步。
慢得近乎残忍。
“不准走！！”
“你回来！！”
樊棋死死抓着铁门，指骨用力到发白，腹部鲜血顺着裤腿不断往下淌
楼下忽然传来玻璃爆裂的巨响。
哗啦——！！
透过那块狭窄玻璃窗，樊棋看见江屿川一拳砸碎了楼梯口的消防柜。
玻璃碎片四散炸开，像一场猩红色的雪。
下一秒，男人伸手，从里面缓缓拽出了一把消防斧。
红色警报灯不断旋转闪烁，把那把斧头边缘映得一片猩红，像刚从血里捞出来。
然后，江屿川拖着那把斧头，缓缓走到下一层楼梯口，守在了那里，像守着一道最后的门。
樊棋呼吸一下停住了。
下一秒，他像彻底疯了一样扑上去，整个人重重撞在铁门上。
“不要——！！”
他疯狂抓着门，指甲在铁门上磨出刺耳声音，鲜血顺着翻裂的指缝往下淌。可他像感觉不到疼，眼睛红得吓人。
“你听见没有！！”
楼下却忽然传来剧烈撞门声。
砰！！
砰！！
砰！！
有人追上来了。
那扇被铁链锁住的楼道门开始疯狂震动，铁链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下一秒，门板被硬生生撞开一半，无数人猛地扑了进来。
而江屿川抬起了斧头。
砰——！！
第一下，斧刃狠狠劈进最前面那人的脑袋，鲜血和脑浆瞬间炸开。
第二下，整条手臂直接被硬生生砍断。
惨叫声一下响彻整栋楼。
江屿川站在那片狭窄楼梯口，几乎是用身体堵住了整道门，像一头彻底被逼疯的兽。
鲜血不断溅上他的脸、脖颈、衬衫，顺着下颌往下滴。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抬手，又一斧头狠狠砸了下去。
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江屿川反手一斧头横劈过去，斧刃深深卡进肩骨，再狠狠抽出，血一下喷了满墙。
与此同时，另一侧楼梯忽然又有人冲了上来。
枪声骤然炸响，子弹擦着楼梯扶手飞过去。
江屿川猛地侧身避开，踩着扶手直接跃了下去，一脚把人踹翻，随后抬手，斧头狠狠砸进对方胸口。
整个楼道像一座地狱。
鲜血、惨叫、枪声、断裂的骨头声混在一起，空气浓得几乎令人窒息。
“不要……”
樊棋死死抓着门，声音终于开始崩溃发抖。
“求你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求过人。
从来没有。
可这一刻，他真的怕了，怕到连呼吸都开始疼。
“江屿川我求求你了……”
“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架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把门打开……”
他额头死死抵着玻璃，眼泪混着血一起往下掉，声音越来越哑，尾音已经带上了压不住的哭腔。
“我求你了……”
“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明明说过……”他喉咙狠狠哽了一下，“你说过会一直缠着我的……”
“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楼下厮杀声越来越重，而江屿川始终没有回头。
樊棋身体开始一点点发软。
失血实在太多了，眼前景象开始模糊，耳边嗡鸣越来越重。
可他还是不肯停。
他死死抓着门，指尖在铁板上磨出大片血痕，像想徒手把门撕开。声音却一点一点低了下去。
“江屿川……”
“你回来……”
“别丢下我……”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螺旋桨卷起狂风，探照灯猛地扫过天台，刺眼白光几乎照亮整片夜空。
紧接着，几道人影迅速顺着绳梯落下。
“樊先生！”
其中一人冲上来，一把扶住快站不稳的樊棋。
“跟我们走！”
樊棋却猛地挣扎起来。
“滚开！！”
他疯了一样回头。
“江屿川！！”
“江屿川！！！”
可楼下只剩下不断炸开的枪声和撞击声，再没有回应。
那人死死抱住他。
“是江屿川让我来接你的！！”
“放开我！！”
樊棋几乎是失控地挣扎，腹部鲜血不断往下流，整个人已经虚弱到快站不住，却还是疯了一样往门边扑。
“我要下去——！！”
“放开！！”
可他终究伤得太重了，很快就被强行拖上直升机。
机舱门关上的瞬间。
樊棋最后一次看向那栋大楼。
下一秒——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撕裂夜空。
火光冲天而起。整栋楼在爆炸里剧烈震动，玻璃像暴雨一样疯狂炸开。
炽热火焰瞬间吞没了整个楼层，热浪甚至冲得直升机都猛地倾斜了一下。
樊棋瞳孔骤缩。
世界像在那一瞬间彻底失声。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耳边只剩下尖锐耳鸣，眼前只剩下大片刺目的火光，像有人把整个世界都烧穿了。
最后，他的意识终于彻底坠入黑暗。
第68章 你给我等着
病房里的灯开得很低。
白色的窗帘被风轻轻吹起一点弧度，空气里有很重的消毒水味，还混着一点药液和血腥气，被暖气烘得发闷。
病床上的男人安静地躺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江屿川半张脸埋在氧气面罩后，额角和颈侧还缠着纱布，肩膀以下几乎都盖在白色被子里，只露出一截苍白修长的手腕。
那只手背上插着留置针，透明输液管一路垂下去，药液一滴一滴地往身体里流。
他闭着眼，看起来安静得近乎脆弱。
病房外却并不安静。
林真正坐在走廊长椅上，低着头，两只手撑着额头，肩膀时不时轻轻发抖。
他低着头，手里还捏着刚刚医生递给他的病危通知，纸张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
“ ＊的……”
他低低骂了一句，声音发哑。
“你最好别真死了。”
走廊顶灯冷白，照得他脸色很差。他吸了吸鼻子，又低声嘀咕：“老子还等着你以后老了给我发退休金呢……”
“你这种黑心资本家，要是现在就挂了，我上哪儿领N+1去。”
“你他＊还欠我好多年年终奖……”
他说着说着，眼圈又开始发热，赶紧抬手狠狠搓了把脸，把那点快掉下来的眼泪擦回去，低头继续盯地板。
………
走廊尽头，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站在消防通道旁边，压低声音打电话。
那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神色鬼鬼祟祟，不时朝病房方向看一眼。
“……是的。”
“江屿川伤得非常重。”他声音压得很低，“医生说他能活下来已经算奇迹了，现在内脏损伤和失血都很严重，脑部也受到冲击。”
电话那头的人没说话。
那人喉结滚了滚，又赶紧补了一句：“而且医生说……他很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现在全靠机器维持。”
“他随时都有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
啪。
那只手很稳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冰凉，带着一点淡淡的血腥气。
那“医生”浑身猛地一僵，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已经被人直接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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