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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二楼楼梯口。
那里站着一个陌生男人,像已经等了很久。
两个人隔着楼梯对视了一秒。
下一瞬间,那个男人骤然动了,速度快得惊人。
樊棋甚至只来得及抬刀,对方已经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随后——
轰!!
整个人被硬生生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他在台阶上狠狠滚了几圈,肩膀、后背、脊骨连续撞上木阶,疼得让人眼前发黑,两把刀同时脱手飞出去。。
可那男人根本不给他喘息机会,下一秒已经冲到面前,一脚狠狠踹进他腹部的旧伤口。
樊棋喉咙里猛地溢出一口血,剧痛几乎让视线都开始发黑。
那人却已经再次掐住他脖子,一拳狠狠砸了下来。
砰!
拳头砸在脸上的声音沉闷得可怕,鲜血顺着樊棋嘴角不断往下流。
可就在第三拳落下时,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男人动作一顿。
下一秒,寒光骤闪,一把匕首狠狠扎进了他的眼睛。
“啊啊啊——!!”
凄厉惨叫骤然响彻大厅。
男人本能松手,而樊棋已经双腿瞬间夹住他的腰,一个翻转把人掀倒在地,随后双臂猛地发力。
咔嚓。
颈骨断裂声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男人整个身体骤然软了下去。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樊棋粗重的喘息声。
他慢慢抬起头。
二楼走廊尽头,一扇门忽然传来“咔哒”一声,像有人在里面反锁了门,又像是挑衅地暴露出自己的位置。
樊棋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然后重新起身,捡起刀,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而楼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聚集。
他们站在大厅中央,神色不安地盯着二楼,看着那个满身是血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很快,二楼传来第一声巨响,打斗声越来越激烈。
像两头彻底失控的野兽,被同时关进了一间狭窄牢笼。
墙壁不断传来沉重撞击声,震得整栋别墅都像在发颤,天花板灰尘簌簌往下掉。
楼下那些人全都僵在原地。
没人敢上去,甚至没人敢出声,只能死死盯着二楼尽头那条漆黑走廊,像在等待什么极其可怕的结果。
“砰——!!”
枪响骤然炸开。
紧接着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翻倒声,像有人被硬生生砸穿了桌子。木板断裂的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没人回答。
因为下一秒,又是一声枪响。
随后是一阵短暂到诡异的死寂,空气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呼吸声。
可很快——
“轰!!”
整面墙突然狠狠震了一下,像有人直接撞了上去。
二楼尽头的灯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昏黄光线透过栏杆投下来,把所有人的脸都映得惨白。
楼下有人终于忍不住,慢慢往后退了半步。
“ *的……”
“那怪物到底还是不是人……”
没人敢接话。
因为他们都看见,二楼走廊的地板上,正缓缓有血顺着缝隙缓缓流出门缝。
第70章 归处
时间像被拉得很长。
那扇门打开的时候,所有人几乎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先滚出来的,是一颗头。
那颗头撞上门框,又沿着地板慢慢滚了出来。鲜血在木质地面拖出一道暗红色痕迹,像有人拿画笔随手涂开的油彩。
咚。
咚。
人头一路撞上楼梯边缘,顺着台阶一级一级滚落。
那声音在死寂大厅里清晰得可怕。
直到滚到灯光底下,众人才终于彻底看清那张脸。
——傅爷。
那张永远温和从容、永远像掌控一切的脸,此刻却定格在某种极度扭曲的表情上。
脖颈断裂处血肉模糊,眼睛还睁着,像直到死前最后一秒,都没能相信自己真的会输。
下一秒,一道身影缓缓从二楼走了出来。
是樊棋。
他身上的黑色冲锋衣已经彻底被血浸透了,腹部那个枪伤明显还在不断往外渗血。鲜血顺着衣摆往下滴,滴滴答答落在台阶上。
他伤得太重了,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也失去了血色,连呼吸都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重感。
湿透的黑发垂在额前,睫毛被血和水浸得发沉。那种近乎病态的苍白,反而把他整个人衬得更加锋利妖异。
像从地狱深处走出来的艳鬼。
樊棋低着头,慢慢走到那颗头的旁边,然后很轻地抬起脚。
“咕噜。”
傅爷那颗头再次被踢了出去,像一颗破烂的皮球,顺着楼梯继续滚动,一下一下的弹跳,最后终于停在众人的面前。
那画面荒诞得几乎不像现实。
整个大厅被吓得没有一个人敢动。
没有人拦他,甚至没人敢抬枪。
樊棋甚至没有再看他们,只是捂着腹部,一步一步下楼梯,往外走去。
血顺着裤脚不断往下流,在地板上拖出长长一道痕迹,随着他的脚步缓缓延伸出去。
院子里的风很冷,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樊棋走到车旁的时候,身体终于轻微晃了一下。
他撑住车门,低低喘了口气。
腹部的伤已经裂得厉害,鲜血几乎把半边腰腹都染红了。可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低头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整个世界终于短暂安静下来。
樊棋靠在座椅上,轻轻地闭了闭眼,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他其实已经快撑不住了。
失血太多,腹部的新伤口还在不断撕裂,甚至连握刀的手都开始隐隐发麻。
可他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行。
因为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他胸口那股快要熄灭的力气,居然又被硬生生拽回来了一点。
樊棋低低喘了口气,伸手打开储物箱,里面安静放着止血针和绷带。
他低头把冲锋衣掀开。
伤口比想象中更严重。皮肉翻卷,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涌,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做完简单止血以后,他终于脱力般靠回座椅,头轻轻仰起来。
车窗外的灯光模糊成一片。他看了很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再等等我。”
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黑色保时捷重新发动,一路穿过凌晨空荡的街道。
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不断后退,像流淌的河。
樊棋开得很慢。
不是因为不急,而是因为他已经快看不清路了。
每一次呼吸,腹部都像被刀重新搅开一次。意识也开始断断续续地发沉。
可他始终没有停,脑子里一直只有一个念头。
——他想见江屿川。
哪怕只是再看一眼。
医院住院部依旧安静。凌晨的走廊空荡得吓人,惨白灯光照下来,把地砖映得冰冷发亮。
樊棋推开车门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他扶着车身缓了两秒,才慢慢往里面走。
血已经开始顺着衣摆往下滴,一路落在地面,像开了一路红色的花。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走进去,按下楼层。
就在门快关上的时候,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忽然跑了进来。
她耳机挂在脖子上,一边低头玩手机,一边喘气,明显是刚从外面赶回来,樊棋怕她被夹到,下意识地伸手为她挡了一下门。
电梯缓缓上升。小姑娘刷着视频,嘴角还带着笑。
直到某一秒,她像忽然察觉到什么,抬起头,然后整个人猛地愣住。
角落里站着一个男人。
他虚弱的靠在墙上,黑色的冲锋衣几乎全是血,腹部被一只手死死按着,鲜血还在不断从指缝渗出来。
可即使这样狼狈,他还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苍白,艳丽,脆弱,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
小姑娘吓得手机都差点掉了。
“你、你没事吧?!”她声音发抖。“我帮你叫医生好不好?你流了好多血——”
樊棋靠着电梯墙,呼吸已经很轻了。听见这句话,他慢慢抬起眼。
大概是失血太多,他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散了,可还是很轻地冲她笑了一下。
“没事。”他嗓音哑得厉害。“我只是……摔了一跤。”
小姑娘怔住了。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樊棋扶着墙,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背影摇摇晃晃,却始终没有停下。
病房外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运作声。
樊棋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才轻轻推开门。
里面很安静。
江屿川还躺在病床上。灯光柔和地落下来,把他的侧脸照得格外安静,像真的只是睡着了。
樊棋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很久。呼吸都慢慢放轻,像怕吵醒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笑了一声。
“你睡得倒是舒服。”
他说话已经很费力了,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气。
“我现在……真的好困。”
樊棋说完,慢慢走过去。鞋底踩过地面,留下淡淡血印。
他走到床边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可还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江屿川的脸。
指尖很凉,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樊棋低下头,很轻地抵住江屿川额头,呼吸微微发颤,像是只要见到了这个人,连疼都能忘掉一点。
“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空气安静得厉害,江屿川当然没有回应。
可樊棋却像已经满足了一样,低低喘了口气,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很轻地蹭了一下,亲昵得近乎撒娇。
然后,他终于撑不住似的掀开被子,慢慢躺了进去。
病床其实很窄,两个成年男人躺在一起,几乎贴得严丝合缝。
可樊棋还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江屿川。
他把脸埋进对方颈侧。那里有很淡的消毒水味,还有江屿川身上熟悉的太阳一样的气息。
那一瞬间,樊棋忽然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紧绷了太久的神经一点点松开。
他低低喘了口气,很轻地蹭了一下江屿川的肩膀,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浑身是伤的小动物。
下一秒,他终于彻底失去意识。
第71章 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病房外的灯一整夜都没有熄。
长长的走廊被冷白色灯光照得发空,凌晨三点以后,连护士站都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仪器运作时细微而规律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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