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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寄心里惦记着人,两下扫完了继续去找他,谢卷正在给老人洗头发,坐在小凳子上长腿委屈得没有地方放,往前俯身时扎进裤子里的衬衫拉出利落的线条,从背面看谢卷的腰很细。
很好掐。
头顶投下一片阴影,谢卷抬头一看是李思寄跟过来,他摊着湿淋淋的手问:“扫完了?”
李思寄点点头,拉过一个小凳子坐下看他洗头。
等着洗头的老人很多,李思寄坐下没两分钟又得帮忙,谢卷用干毛巾包好老人的头发后李思寄就扶着他们的背坐起来。
李思寄不是非得同谢卷说话,只是想和谢卷待在一个地方,和在泉岭一样,就算不怎么说话但总是看得到对方。
他也和谢卷一样委屈地缩着腿,轻柔地用毛巾擦去多余的水,李思寄只给谢卷吹过几次头发,面对上年纪的老人他更是束手束脚,生怕扯下几缕,僵着手忙出了一身汗。
谢卷看到他笨手笨脚地样子笑了一声,立刻引得李思寄偏头看他。
李思寄做口型:“你在笑什么?”
谢卷学他,带着挑衅的笑意:“管我笑什么。”
李思寄看着他手慢慢往下,老人粗糙的手拍拍他的手背:“哎哟哎哟,小伙子看着点嘛,我早上洗过脸的。”
“对不起对不起。”他回过神道歉,把毛巾从老人家脸上拿开,对着笑意越深的人瞪了一眼。
但很快谢卷又被叫走了,李思寄像个怨妇一样麻木地擦着头,眼睛放在谢卷身上不肯挪开。
谢卷和负责人说着话,很快他就点头答应下什么事洗干净手走了,留下李思寄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那里吹头发。
老人头发少干得快,李思寄给人家吹出个鸡窝头就想去找谢卷,他屁股才抬起来就有人喊他。
“同学,这里差个人,过来帮忙洗头发。”
李思寄屁股坐下去,拉着一张脸,语气不咸不淡:“……我吹就行。”
耽搁了好一会儿他才在厨房找到谢卷,谢卷围着个红艳艳的围裙,配上他今天穿的衣服显得有些滑稽,正单手拎起一个大铁锅颠勺。
厨房很热,他的后背被汗水打湿,里面的人忙得不可开交,李思寄难得不去凑热闹,出去给谢卷带了瓶矿泉水回来。
谢卷一看他进来就把一盆菜推到他面前:“端出去。”
放下水连话都没来得及说的李思寄:……
李思寄不明白组织活动为什么要来这么远的地方,到了才知道活动地点不止在敬老院,他们干的算是比较轻松的活,至少不用在山上暴走几个小时。
谢卷他们做的饭也不止是老人吃的,还包括了来的一百多名学生,炒菜手差点给炒废了,手腕沉甸甸的痛。
饭吃到一般谢卷就困得不行,他累得毫无胃口,随便扒拉了几口就想上车去睡觉。
李思寄和他一起坐在花坛边上,看他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他:“吃。”
谢卷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没有一点力气:“不想吃。”
李思寄退步:“把肉吃了。”
“你什么时候管起我来了,”谢卷扯了扯嘴角嘟囔了一句,三两口把肉吃掉,“吃完了。”
他嚼得很慢,吃完站起来要把碗还回去,李思寄给他拿走:“我去还,你上去睡觉。”
谢卷反应迟钝地嗯了一声,看起来有点呆,李思寄的眼睛扫过谢卷耳后的痣,抿了抿快要压不住的嘴角。
他上车时谢卷靠着窗户睡得很熟,但看起来也挺难受的,谢卷背上的汗已经变凉,黏在背上显得透出薄薄的肩胛骨。
李思寄自觉伸出手把谢卷捞到怀里,薄毯遮住他的背,谢卷陷进椅子里,靠在李思寄身上好受许多,谢卷呼吸也平稳了些。
他知道是李思寄来了,再小心翼翼动静还是不小,他闭上眼装作睡着的样子接受李思寄的一切亲近和触碰。
李思寄的心跳声很快,耳朵里全身扑通扑通的响声,一个吻落在谢卷的脸颊,还没等谢卷反应过来就快速离开。
真的要接受吗?
如果是想要戏耍李思寄,他们的关系停在这里最好,他现在应该睁开眼睛给李思寄难堪,报复他曾经对自己做的恶行。
他的心跳也好快,很难说他有没有沉溺在这种关系的时候,他是喜欢李思寄缠在他的身边的,但是那种被人满足和重视的感觉让他如走钢丝。
谢卷只要低头就能看到脚下让他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是那又怎么样,是李思寄自己要陷进来的,是他自己跳进的火坑,难道他当初对李思寄说“你要非得想的话那就跟我去舟封”算引诱吗?
从一开始,他就是想要把李思寄拉下水。
谢卷就不是个好人,他自私清醒,睚眦必报,他喜欢过李思寄又恨过李思寄。
他喜欢的是那天在酒吧后巷出手帮他的李思寄,是李思寄唇间草莓气泡酒的香气,恨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子哥,恨他和谢卷喜欢上的那个李思寄大相径庭。
他眷恋那个怀抱,又厌恶李思寄蠢人一般的言语。
他们指尖差距太大,谢卷得不到也占有不了,他要李思寄跟他走,他想要把李思寄同化。
至少是该等谢卷玩够的,但现在已经失控了。
眼皮颤了几下,谢卷最终沉默不语。
李思寄抱着谢卷睡一觉,他醒来的时候怀里已经没有人了,下午的活动要更忙一点,他们基本没有碰面的时候。
下午五点结束了活动,他们要返回酒店统一聚餐。
回程的大巴车上谢卷很清醒,带着耳机不说话。
到了酒店吃饭的时候李思寄想要坐在谢卷旁边,谢卷赶他走:“回你自己的班上去。”
“不要,”李思寄坐下开始烫碗烫筷子,一点也没把谢卷的话听进去,“我照顾你。”
谢卷眼皮一抬看了他一眼又落下去:“不需要你照顾。”
李思寄拧着眉,差点烫到了手,他愿意对谢卷好脾气不代表他是泥人:“现在又不需要了,围着你转了一天用完就丢,你不需要怎么一早就不需要啊,靠我身上挺舒服的时候没见你说不需要我照顾。”
今天谢卷对他的冷落让他委屈,小声质问他:“谢卷你到底有没有心。”
一张吃饭的饭桌上有十个人,谢卷不和他吵,冷下脸不说话。
他们之间的亲密桌上的同学都看到过,闹不明白他们两个怎么闹起脾气,有人有心缓解尴尬的气氛,只不过没有和谢卷那么熟,他们说话也大多是和谢卷聊天。
李思寄愤愤地戳着碗里的米饭,被他的筷子捣成黏黏乎乎的一坨。
谢卷完全投入了他的社交,仿佛身边没有李思寄这个人,李思寄吃得索然无味,坐在谢卷身边让他难受,从头到尾谢卷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这顿饭怎么吃完的李思寄不知道,他迷迷糊糊跟着人往外走,谢卷还留在饭桌上略带笑意地和别人聊天。
李思寄并不知道在他走出门后谢卷的笑就淡了下来。
谢卷并不是很喜欢和别人打交道。
带出来的草莓流心糖已经吃完了,谢卷买了一包烟。
不是他常抽的那种,涩味更重烟味也更呛,他抽得很慢,手指不停地转着滤嘴在想着什么。
他也是个很贪心的人,如果不是李思寄那个太过柔软带着颤抖的吻,他还能把一切都当作是调情的手段。
手指一烫,一支烟在风里燃完,他没有头绪,要怪就怪现在的李思寄和那晚重合,真的被他拉下水变成他想要的那个人。
烟蒂掉在地上砸出点点星火,随后被混乱的脚步碾熄,他们藏在酒店的后花园里面,连月光都照不进来。
李思寄一直都在谢卷的房间门口等着他,却迟迟等不到人,他问了一路找过来,看到有段时间没有碰过香烟的谢卷吐出一口白雾。
明明他已经给他买了糖,谢卷也在吃,为什么还要抽烟,为什么不继续吃糖了。
是厌倦了“常见又买不起”的草莓,还是厌倦了他?
李思寄想不出来,他只好用吻感知苦涩的谢卷,他的心中有一种冲动,在他的耳边嗡嗡地响个不停。
告诉谢卷,把一切都告诉谢卷,喜欢也好,愧疚也好,说出来打破僵持着的局面。
可他才松开一点,才离开谢卷滚烫的唇,就听到谢卷说出寒冬的一般的话语:“你又在发什么疯,到底要做多少蠢事。”
他还没有开口解释,谢卷的一巴掌带起凌厉的风声落在李思寄脸上。
李思寄的脸似乎没有知觉了,他的心在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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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李思寄,你真可怜。
李思寄舔了舔嘴里被牙齿磕破的小伤口,感受嘴里的刺疼和弥漫着的一股铁锈的味道,他喉结滚了滚,苦得他咽不下去。
“原来我一直都是在做蠢事吗?”他低下头自嘲地笑了起来,一向意气风发地李思寄跌了个大跟头,他低声说,“我还以为你能感受到……我以为会是不一样……”
感受到什么他们不用说也知道,李思寄确实是不一样的,可惜谢卷不能接下这句话。
他不想把自己的弱点暴露,也不想做感情里的下位者,谢卷不能控制住手指的颤抖又点了一支烟,点了好几下都没有点燃,他烦躁地骂了一句,惹得李思寄定定地看着他。
是风太大吹灭了火,也吹皱了谢卷的眉头,李思寄的眉间落满了寒霜。
谢卷吸了一口烟,尼古丁让他冷静了一些,故作大方地开解道:“李思寄,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多余的精力,各取所需不好吗?”
谢卷还是从大巴车上的那个吻抽离,用最理智的话报复李思寄,报复自己,什么应该和不应该,全都被阻挡在理智的界限之内,他们的感情不被允许踏出禁区。
“各取所需?”李思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是你说让我跟着你来舟封,看到我像狗一样围着你转,讨要骨头的时候你又说各取所需,谢卷,我他爹的得到什么了?!你又把我当什么了?!”
他几近崩溃地质问谢卷,李思寄对谢卷生出过很多幻想,唯独没想过他会说“各取所需”。
谢卷闭了闭眼,敛下复杂的神色,不能说,谢卷不能说,他只能用谎言做盾和矛,纠缠出最难解的结果。
他和李思寄的关系早就该止步,他们之间没有结果的未来是早有预见的,何必去强求。
谢卷不会出国,他剩下的人生都会在舟封度过,一开始他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他不想融入和适应豪门,谢卷只想待在他七八十平方的小房子里,养一只特别吵闹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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