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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驰说：“半决赛的事。”
他顿了顿：“你们俩，欠我们一个道歉。”
包间里安静了。
孙宇强放下手里的啤酒，林臻东靠在沙发上，看着张驰，刘世豪转着edc，一下一下的。
迟海生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他看着张驰，那个眼神里有东西，声音有点哑：“对不起。”
他看着林臻东：“对不起。”
他看着刘世豪：“对不起。”
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哭。
李伦也站起来，看着张驰：“对不起。”
他看着林臻东：“对不起。”
他看着刘世豪：“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平，但里面有东西。
张驰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了，坐下吧。”
他拿起啤酒，举起来：“过去的事，过去了。”
迟海生看着他，眼眶还红着，李伦也看着他。
张驰说：“但你们得记住，以后别这样了。”
迟海生点头，李伦也点头，张驰把啤酒干了，迟海生和李伦也干了。
孙宇强在旁边说：“我就说嘛，都是朋友，有什么过不去的。”
林臻东笑了：“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孙宇强说：“我刚才说什么了？”
林臻东说：“你说他们欠打。”
孙宇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说了吗？”
众人都笑了，迟海生也笑了，李伦嘴角动了一下。
刘世豪坐在旁边，转着edc，看着这一幕，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edc转得快了一点。
张驰拿起话筒：“来，我唱一首《朋友》。”
音乐响起，他对着屏幕唱了起来，声音很大，跑调跑到没边了，孙宇强在旁边捂脸，林臻东笑着摇头，迟海生靠在沙发上，嘴角带着笑，李伦看着屏幕，表情认真。
刘世豪转着edc，看着张驰唱歌的背影，忽然想起集训的时候，张驰也是这样，站在人群中间，嗓门最大，笑得最大声。
他笑了一下，很轻。
张驰唱完，放下话筒，喘着气：“老了，唱不动了。”
孙宇强说：“你什么时候唱动过？”
张驰瞪他一眼，孙宇强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在KTV待了三个小时。张驰唱了十几首歌，从老歌唱到新歌，从跑调跑到更跑调。
孙宇强在旁边鼓掌，林臻东偶尔唱一首，声音好听得像原唱。迟海生始终没唱，但他喝了好几瓶啤酒，脸微微发红。
李伦也没唱，坐在刘世豪旁边，帮他拿果盘。刘世豪吃了很多西瓜，edc一直在转。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六个人站在KTV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张驰站在最前面，看着其他五个人，忽然笑了：“今天开心。”
孙宇强说：“你唱得开心。”
张驰说：“你们听得不开心？”
孙宇强想了想：“还行。”
张驰笑了。
林臻东走到刘世豪面前：“我送你？”
刘世豪摇头：“不用。”
他看了一眼李伦，李伦点头，林臻东笑了：“行，你们一起。”
他转身走了，迟海生站在那辆绿色的保时捷旁边，看着刘世豪，看了一会儿，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开走了。
张驰拍了拍刘世豪的肩：“走了啊，下次别误会我请商K。”
刘世豪看着他：“嗯。”
张驰笑了，转身上车，孙宇强跟在后面，回头看了刘世豪一眼，点了点头。
刘世豪和李伦站在KTV门口，夜风吹过来，吹得刘世豪的头发有点乱。
李伦看着他：“走吧。”
刘世豪点头，两个人往停车场走。
车上，刘世豪坐在副驾，edc在手里转着。
李伦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今天开心吗？”
刘世豪想了想：“还行。”
李伦笑了：“还行就是开心。”
刘世豪没说话。
那天晚上，刘世豪坐在窗边，转着edc，手机亮了，是张驰的消息：
【今天谢谢你。】
刘世豪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是林臻东的消息：
【晚安。】
他回：
【嗯】
然后是迟海生的消息：
【今天的话，谢谢你。】
他回：
【嗯】
然后是一条语音，是厉小海发来的。
他点开，厉小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你们去KTV不带我！我也想去！”
声音很大，带着委屈，刘世豪看着这条语音，嘴角动了一下，他回了一个字：
【下次】
厉小海秒回：
【你说的！】
刘世豪没回。
他放下手机，继续转edc，窗外，月亮很亮，照在他手腕上，星空表盘在光里流转。
他想起今天迟海生和李伦道歉的时候，那个样子，他转着手里的edc，一下一下的。
窗外，夜色温柔。
第六十三
第64章 不要谈论未来 不是所有人都有未来
李伦要回中速天梯的前一晚，是个晴天。
月亮很圆，挂在城市上空，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霜。
刘世豪坐在窗边，edc在手里转着，看着窗外的夜景，李伦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罐啤酒，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罐。
刘世豪接过来，没喝，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李伦打开自己那罐，喝了一口，然后看着窗外，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李伦开口：“明天就走了。”
刘世豪转着edc，没说话。
李伦说：“一个月，真快。”
刘世豪说：“嗯。”
李伦转头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东西：“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刘世豪手里的edc停了一秒，他看着窗外的月亮，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不要谈论未来。”
李伦愣住。
刘世豪说：“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不是所有人都有未来，人是会突然措不及防地死去。”
他转着edc，声音很平：“人只有当下和过去。”
李伦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
刘世豪想了想：“不是哲学，是事实。”
他喝了一口啤酒，凉的，带着气泡，在舌尖炸开：“我见过太多人，计划着明年、后年、十年后，然后突然就不在了，比赛里、训练里、路上，哪儿都行，一瞬间就没了，所以我不计划未来，我只计划明天。”
李伦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小时候也这样吗？”
刘世豪转头看他，李伦说：“你小时候，也只想明天，不想以后？”
刘世豪想了想，然后摇头：“小时候不一样。小时候觉得未来很远，有很多可能，长大了才知道，未来不一定来。”
他靠在椅背上，转着edc，月光照在他手腕上，星空表盘在光里流转：“我小时候想当赛车手，不是因为喜欢车，是因为我爸带我看了第一场比赛，那天下雨，赛道很滑，很多车都翻了，但有一辆车一直在跑，很慢，但没停，我问我爸，那辆车为什么不停？我爸说因为他在比赛，比赛没结束，就不能停。”
他看着窗外，声音很轻：“后来我知道，那辆车是最后一名，但他跑完了全程，我记住的不是冠军，是他。”
李伦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东西：“所以你当赛车手，是因为那个最后一名？”
刘世豪说：“不是因为他，是因为他不停。”
他喝了一口啤酒：“我想当那种人，不管怎样，都不停。”
李伦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小时候，没什么人陪我。”
刘世豪转头看他，李伦说：“我爸妈很忙，忙着赚钱，忙着应酬，忙着给我攒家业，我一个人在家，对着墙壁说话，对着电视说话，对着空气说话。”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涩：“后来我不说了，因为说了也没人听。”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李伦说：“我来你这里之前，以为会很冷，因为你不爱说话，但这一个月，我觉得很暖，不是因为你说得多，是因为你在。”
他看着刘世豪：“你在这里，就够了。”
刘世豪没说话，只是转着edc。
李伦看着他，忽然说：“刘世豪，你知道吗，人们一生追求的东西无非就是幸福，吃饱饭，家人健在，幸福安康，安安稳稳地生活，这些都是你当下和过去的生活，所以你对未来没什么幻想。”
他看着刘世豪，那个眼神里有羡慕：“这些都是我们穷极一生所追求的东西，你一直都有，我很羡慕你。”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东西：“你爸妈很忙，但他们给你攒了家业，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为钱发愁。”
他顿了顿：“这也是一种幸福。”
李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在安慰我？”
刘世豪说：“不是安慰，是事实。”
李伦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啤酒罐，声音很轻：“刘世豪，我们还有以后吗？”
房间里安静了。
只有edc转动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光，过了很久，他开口：“如果可以，我希望有。”
他转着edc，声音很轻：“我很少有知心朋友。”
李伦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他没哭，只是笑了：“我也是。”
两个人坐在窗边，喝着啤酒，看着窗外的夜景，月光很亮，照在他们身上，影子交叠在一起。
李伦靠在沙发上，刘世豪转着edc。
谁都没说话，但谁也不觉得冷。
过了很久，李伦开口：“你小时候，除了看比赛，还干嘛？”
刘世豪想了想：“练车，读书，吃饭，睡觉，玩休息。”
李伦说：“不干别的？”
刘世豪说：“不干，那个时候就这点爱好，而且他们也不让。”
李伦笑了：“他们管你那么严？”
刘世豪说：“嗯，但我妈会陪我练车，夏天很热，她坐在赛道边，撑一把伞，看我跑圈，跑完递给我水，说‘辛苦了’，我说‘不辛苦’，她说‘骗人’。”
他嘴角动了一下：“她都知道。”
李伦看着他，忽然说：“你妈很好。”
刘世豪点头：“嗯。”
李伦说：“我爸从来没看过我比赛。”
他顿了顿：“他说他忙，我知道他忙，但我还是想让他来看一次。”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啤酒罐：“哪怕一次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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