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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经理说：“没有，我很清醒，起来收拾行李，两小时后出发。”
他挂了。
刘世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转着edc。他以为自己在做梦，闭上眼睛，又睁开，天花板还在，edc还在转。
他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工作群。
群里已经炸了，全是“意大利”“佛罗伦萨”“团建”之类的字眼。
他往上翻，看到叶经理发的通知：
【全体集合，早上八点机场，过时不候。】
他放下手机，下床，走进浴室。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正常，没有意大利。
他洗了脸，换了衣服，开始收拾行李，他没什么要带的，几件衣服，edc，充电器，两块表，他把东西塞进一个小行李箱，拉上拉链，走出房间。
走廊里，他碰见了叶锦龙。
光刻的二号车手，平时不怎么说话，今天却跑得飞快，手里拎着一个大行李箱，背上还背着一个包，嘴里念叨着：“护照、钱包、充电器、内裤……”
他看见刘世豪，愣了一下，然后说：“豪哥，你还没收拾好？”
刘世豪说：“收拾好了。”
叶锦龙看着他手里那个小行李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大的，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就带这么点？”
刘世豪说：“嗯。”
叶锦龙说：“去好几天呢。”
刘世豪说：“够了。”
叶锦龙不说话了，拎着箱子跑了。
刘世豪走到楼下，叶经理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穿着一件深色外套，表情很兴奋。
他看见刘世豪，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就带这么点？”
刘世豪说：“嗯。”
叶经理说：“去好几天呢。”
刘世豪说：“够了。”
叶经理叹了口气：“行，你够了就行。”
他看了一眼手表：“走吧，车等着了。”
车上，刘世豪坐在后座，edc在手里转着，叶经理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不好奇去意大利干嘛？”
刘世豪说：“不是团建吗？”
叶经理说：“是团建，但也顺便看看比赛场地，明年有个赛事在意大利。”
刘世豪说：“哦。”
叶经理说：“你就‘哦’？”
刘世豪说：“嗯。”
叶经理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到了机场，光刻的人已经到齐了。
前台的小周、技师们、工程师们、还有几个后勤人员，站成一片，叽叽喳喳地聊天。
叶锦龙站在人群中，手里还拎着那个大行李箱，脸上带着傻笑，小周看见刘世豪，眼睛亮了，跑过来：“刘先生，你也去啊！”
刘世豪说：“嗯。”
小周说：“你去过意大利吗？”
刘世豪说：“没有。”
小周说：“我也是，好期待！”她笑得眼睛弯起来，刘世豪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登机，起飞，刘世豪靠窗坐着，edc在手里转着，看着窗外的云。
叶经理坐在他旁边，拿着一本杂志翻着，翻了几页，放下，看着刘世豪：“你不兴奋？”
刘世豪说：“不兴奋。”
叶经理说：“你什么都不兴奋。”
刘世豪说：“嗯。”
叶经理看着他，忽然笑了：“行，你最好到了也别兴奋。”
刘世豪没说话。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
阳光很好，照在佛罗伦萨的古老建筑上，整座城市像一幅油画。
光刻的人走出机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小周举着手机，转了一圈，拍了视频发朋友圈，配文：
【意大利！佛罗伦萨！】
技师们也发了，工程师们也发了，连叶锦龙都发了一张自拍，配文：
【意大利，我来了。】
叶经理看着手机，笑了：“这帮人，跟没出过国似的。”
他看了一眼刘世豪，刘世豪站在旁边，edc在手里转着，看着远处的天空，没有拿手机，叶经理说：“你不拍？”
刘世豪说：“不拍。”
叶经理说：“你不发朋友圈？”
刘世豪说：“不发。”
叶经理叹了口气：“行，你高贵。”
到了酒店，分房间，刘世豪一个人住一间，叶经理特意安排的。
他走进房间，把行李箱放下，站在窗边。
窗外是佛罗伦萨的街景，古老的石板路，黄色的墙壁，远处有一个大教堂的穹顶，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坐在窗边，转着edc。
手机响了，是工作群的消息。
他点开，全是照片，小周发了一张自己在街头的照片，笑得很好看；技师们发了一堆风景照；叶锦龙发了一张自己在酒店门口的照片，配文：
【房间不错。】
刘世豪看着这些照片，嘴角动了一下。
他退出群聊，点开小周的对话框。他发了一条：
【你拍的照片 不错】
小周秒回：
【刘先生，你终于主动给我发消息了！】
刘世豪看着这行字，edc转了一圈，他回：
【嗯】
小周说：
【你怎么不拍照？】
刘世豪说：
【不想拍】
小周说：
【为什么？】
刘世豪说：
【没什么好拍的】
小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刘先生，你是不是觉得佛罗伦萨不好看？】
刘世豪想了想，回：
【好看】
小周说：
【那你为什么不拍？】
刘世豪没回。
过了一会儿，小周又发了一条：
【刘先生，你是不是不喜欢拍照？】
刘世豪回：
【嗯】
小周说：
【那你喜欢什么？】
刘世豪想了想，回：
【开车】
小周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刘世豪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动了一下。
晚上，光刻的人一起去吃饭，长桌，大家坐在一起，老板坐在主位，举着酒杯：“来，第一杯，敬佛罗伦萨！”
众人举杯，刘世豪也举起来，喝了一口，小周坐在他旁边，一直在笑，叶锦龙坐在对面，吃得很快。
技师们在聊天，工程师们在讨论明天的行程。
小周转头看着刘世豪，忽然说：“刘先生，你猜我今天在朋友圈看到了什么？”
刘世豪说：“什么？”
小周说：“厉小海发了朋友圈，他也来意大利了，不过是在米兰。”
刘世豪手里的叉子停了一下，小周说：“林臻东也在意大利，他在罗马，迟海生和李伦在威尼斯。”
她看着刘世豪，那个眼神里有东西：“你们是不是约好的？”
刘世豪说：“没有。”
小周说：“那也太巧了。”
刘世豪没说话，低头继续吃。
小周看着他，忽然灵机一动：“刘先生，你发条朋友圈吧。”
刘世豪抬头看她，那个眼神很平：“不发。”
小周说：“就发一条，文案我都帮你想好了。”
刘世豪看着她，小周说：“‘我不在意你，我在意大利’，加一张自拍。”
刘世豪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这是什么文案？”
小周笑了：“就是那种，很拽的文案，你不是最拽吗？”
刘世豪看着她，那个眼神里有东西：“我不拽。”
小周说：“你还不拽？你每天冷着那张脸，谁都不看，edc转着，谁都不理，这还不拽？”
刘世豪没说话，小周说：“发嘛，就一条。”
刘世豪放下叉子，拿起手机，看着小周：“文案再说一遍。”
小周说：“我不在意你，我在意大利。”
刘世豪说：“这文案有病。”
小周笑了：“对，就是有病。”
刘世豪看着手机屏幕，想了想，然后打开相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他没有笑，表情很平，edc在手里转着，背景是餐厅的暖黄色灯光。
他看着那张照片，觉得还行，然后打开朋友圈，选了这张照片，打了一行字：“我不在意你 我在意大利。”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吃。
小周看着他，愣了一下：“你真发了？”
刘世豪说：“嗯。”
小周赶紧拿起手机，打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刘世豪的，她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行字，笑了：“刘先生，你这条朋友圈，能炸。”
刘世豪没说话。
果然，炸了。
第一条评论是叶锦龙的：
【世豪哥，你被盗号了？】
第二条是技师们的：
【刘先生发朋友圈了！活久见！】
第三条是工程师们的：
【这个文案是本人想的吗？】
第四条是小周的：
【哈哈哈哈哈哈刘先生你终于发了！】
第五条是叶经理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了？】
刘世豪看着这些评论，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他看到了厉小海的评论：
【！！！你来意大利了？？？我在米兰！！！我去找你！！！】
三个感叹号，很厉小海。
刘世豪看着这条评论，edc转了一圈，他回了一个字：
【嗯】
厉小海秒回：
【你等着！】
刘世豪没回。
然后是林臻东的评论：
【文案不错，自拍也不错，是不是在点我。】
刘世豪看着这条评论，edc转了一圈，他没回。
然后是迟海生的评论：
【我在威尼斯。】
就五个字，没有感叹号，没有表情。
刘世豪看着这四个字，edc转了一圈，他没回，然后是李伦的评论：
【我在威尼斯。】
和迟海生一模一样，刘世豪看着这两个“我在威尼斯”，嘴角动了一下，他没回。
然后是张驰的评论：
【你被盗号了？还是被绑架了？眨眨眼。】
刘世豪看着这条评论，edc转了一圈，他回了一个字：
【滚】
张驰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
然后是林臻东又发了一条评论：
【你这条朋友圈，是专门发给我们看的？】
刘世豪看着这条评论，edc转了一圈，他没回。
小周在旁边看着手机，笑得直拍桌子：“刘先生，你的朋友圈好热闹。”
刘世豪没说话，继续吃。
那天晚上，刘世豪回到酒店，坐在窗边，转着edc，手机亮了，是厉小海的消息：
【我明天去佛罗伦萨找你！】
刘世豪回：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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