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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凌越不是很喜欢这个周总，并不想跟他单独相处，正想找个借口走开，结果旁边传来了陆之砚的声音。
“既然周总想看一下合同，凌越你就在这儿陪他看一下，有什么不懂的，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陆之砚没有再看凌越一眼，已经迈开步子往外面走了。
很快，室内只剩凌越和周总两个人。
凌越还在怔怔的望着门口，他觉得今天的陆之砚很奇怪。
以往陆之砚在外人面前从来没有这么好说话过，也绝对不可能随意跟其他人的助理一起出去。
“凌少爷？”周总忽然叫他。
凌越转过身，只见周总已经将合同翻开，并且人已经坐到他旁边，就在刚刚陆之砚的位置上。
随着凌越转身，他的胳膊几乎和周总伸过来的手臂碰在一起，凌越下意识皱了皱眉，悄无声息的往边上挪了挪。
然而周总的身子却不断向凌越这边倾斜，视线还灼灼的盯着凌越的侧脸，眼睛眨都不眨。
在看到他眼角的伤痕后，甚至伸出手凑过去，“原来凌少爷眼睛也受伤了，伤口现在还疼吗？”
凌越从小就被不少人追求过，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如果说他还不知道这个周总有什么目的，那也实在太过神经大条。
在周总的指尖即将碰到他的眼睛时，凌越忽地站起来，往旁边退了一步，“谢谢周总关心，我的伤已经没事了。”
随着凌越的起身，刚刚不断倾身过来的周总扑了个空，身形不稳，双手扶住凌越刚刚坐的凳子才没有摔到地上。
周总尴尬的笑笑，“哈哈，没坐稳，没坐稳，叫凌少爷看笑话了。”
他将合同拿起来，笑着说，“那我们现在开始看合同吧。”
见凌越一动不动，周总轻声提醒，“凌少爷？”
凌越余光往门口看了下，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说到合同，凌越想起之前陆之砚说的，这个合同很重要，今天必须完成。
他又看了眼面前的这个周总，这回他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
面上也是一派正经模样，倒是真像要好好谈合同的样子。
凌越贴在身侧的手攥了攥，旋即松开，回到了座位上。
“好的周总，请问您对合同有什么意见，我可以先标一下，等等人齐了，大家一起探讨一下。”
说着凌越从桌上的笔筒里拿一支签字笔，作势就要进行记录。
“哈哈好，”周总将合同翻了几页，“凌少爷，你看这里，这个地方我就不是很懂。”
凌越坐在椅子上，身子还是在有意识的往后倾着。
而周总那个合同一点也没有往他这边挪，是以凌越根本看不清合同上的文字具体是什么。
凌越喉头动了动，犹豫了一下后，他只能向周总面前的合同靠过去。
然而他才刚刚靠近，周总的一只手臂便伸了过来，扶住了他的椅子靠背。
一条明晃晃的胳膊靠过来，哪怕只是搭在椅子上，可是还是无可避免的碰到了凌越的后背。
凌越刚要起身，一下被周总按住肩膀，“哎凌少爷，你看这个位置，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凌越非常不喜欢陌生人跟他有身体接触，尤其是一个看起来对他有什么特殊想法的陌生男人。
“周总请自重，”凌越身子前倾，意图躲开他的手，面上再也没了之前装出来的礼貌。
“自重？哎呀，凌少爷误会我了，只是想跟你聊聊合同的事。”
周总嘴上虽然还在说着看似正经的话，实则已经将一只手覆在了凌越缠着丝巾的腰上。
凌越哪里还管什么合同不合同，隔着薄薄的丝巾，他的腰部已经感受到了这个周总掌心灼热的温度。
凌越猛的站起来，甩开周总的手，“周总你什么意思？”
周总那只刚刚伸向凌越腰间的手，还维持着弯曲的姿势。
他的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凌越那截细腰的热度，听到凌越的话，这次他根本无暇伪装，只贪婪地笑了起来。
凌越也曾见识过一些人面目可憎的样子。
可是他第一次觉得，原来有些五官端正甚至看着极为舒爽的人，当他们撕去伪装，看起来也这么令人感到恶心。
凌越面对这种觉得厌烦的人向来是说走就走，这次也不例外。
他再也不顾及什么合作不合作，从旁边桌上拿过一杯酒直接泼到了周总身上，“哼，傻逼，再见。”
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
然而刚被泼了酒的周总却忽然起身拉住他的手腕，在他的挣扎中，周总说出了一句让他几乎心跳骤停的话——
“凌少爷，你以为陆总今天带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就在那一瞬，凌越仿佛被点了穴道，一动也动不了了。
周总拉住凌越，把他按在座位上，又给他倒了一杯酒，放在他面前。
“凌少爷，你这么漂亮的人物，在谈判桌上是很有价值的，陆总可是很懂的。”
周总自己也倒了一杯，自顾自与凌越面前的酒杯碰了下后自饮了一杯。
凌越僵硬地坐在那里，忽然觉得他是不是记忆又发生错乱了。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现在像做梦一样。
在周总的提示下，有些事几乎不用想，就可以串成一串完整的故事链。
凌越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第18章 等你后悔了
现实里的陆之砚，仿佛与梦境中那个，给撕咬他的大型犬喂食的陆之砚，几乎重合了。
陆之砚把他推出来，要他用出卖“色相”这种低级的手段，替他达成协议。
他的脑海中再次闪现过陆之砚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那些关于“卖”，关于“贱”，关于“找下家”之类的话。
他一度以为那是陆之砚为了让他难受，故意说的那样恶劣。
原来，那都是陆之砚的真心话。
那些话又开始一遍一遍在他的的大脑里转圈，还有梦境里陆之砚冷漠的眼神，陆之砚对那些撕咬他的大狗的奖赏……
好疼，好疼！
凌越忽然觉得自己的小腿又开始疼起来了，他分不清是咬伤，还是之前车祸的伤，总之好疼。
他的头也好疼，像是要装不下那些反复凌迟着他的话，像是快要裂开，像是被人植入了什么死不了，却时时刻刻都要折磨他的高科技芯片。
他的眼前渐渐发黑，无论怎么眨眼，都忽明忽暗，什么也看不到了。
他的耳边好像还响着什么声音，是男人的声音，还是那几只大狗乱叫的声音，还是他自己被撕咬时的哀嚎，他彻底分不清了。
凌越好像又在做梦了，他好像又被困在这个折磨了他无数个日夜的噩梦里。
他又忘记吃药了吗？还是又吃多了？
好像有人在说话，在说什么？
什么躺好，什么不要动？
在说谁？
凌越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他像一条在岸边搁浅了太久的鱼，久久被困在能将他折磨疯的梦境里，他真的要死了。
救命，救命——
凌越不停地张开嘴，想要呼救，可是梦里的他总像遇到鬼压床一样，永远喊不出声音。
什么声音？
好像又有人在说话，好大声，在说什么？
为什么他听不清？
他怎么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世界忽然变得好安静，就连那几只狗的叫声都消失了。
怎么了，他终于要醒了吗？
凌越死死咬着嘴唇，以前这样做有时候他会更容易醒过来，这次也完全没了作用。
忽然，梦里的那几只大狗又出现了，又开始追着他跑。
凌越跑啊跑，他根本跑不过那几只狗的，他知道的。
关在笼子里他躲不过那些狗，在笼子外面他也从来跑不过它们的。
这是以往的梦境里他早就知晓的。
可是他不能停，快，再快点，就要被追上了，他又要被那群狗撕咬了，快……
忽然，已经跑到无力，几乎要摔倒在地的他撞到了一具肉墙上。
凌越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
“之砚哥，救救我——”凌越紧紧抓着陆之砚的手臂，求他救救他。
可是忽然想到陆之砚和那些狗是一伙的，他满是祈求的眼睛彻底暗了下去。
他彻底无力了，双手缓缓松开陆之砚。
好吧，咬就咬吧，希望不要咬他的脸，咬脸太疼了。
可是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凌越睁开眼，陆之砚用棍子将那几只大狗打跑了。
陆之砚将他抱起来，亲吻他挂满泪水的脸，和他说，“越越，别怕，我会保护你。”
之砚哥，救了他？
凌越疑惑着，眼睛更红了，一下子哭得像个丢了糖的孩子。
还好之砚哥还在。
还好……
凌越的疼痛渐渐消了，哪怕受再重的伤，即使再疼，有之砚哥哄他，他都不觉得疼了。
他的眼前慢慢亮了，是亮天了吗？
之砚哥抱着他，一直从夜里到了白天？
凌越睁开眼，之砚哥果然还在他面前。
他颤抖着朝他伸手，“之砚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打在凌越的脸上。
凌越的大脑晕晕乎乎的，脸颊忽然传来的疼痛让他发生晕眩，他的眼珠不停转着，巨大的声音让他的耳朵发生耳鸣，迟迟缓不过来。
眼前的之砚哥面上一片铁青，一个巴掌后似乎又要继续扇第二下，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掌停在了二人中间。
“凌越，我还真是低估你了，真当自己是出去卖的了，一份破合同就可以跟人上床，你贱不贱？”
什么？
之砚哥在说什么？
凌越除了眼睛是红的，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一定还在梦里。
原来他还在梦里。
凌越闭上眼，既然还在梦里，那这一巴掌可比那些狗把他咬的血肉模糊要好多了。
那这个梦还算是好的。
算吧。
凌越颤抖着身子，喃喃着，果然是假的。
刚刚的之砚哥果然是假的。
世界再度变黑，凌越祈求神明让他的梦中不要再出现那些可怕的人和狗了。
“陆少爷，你这……”看着凌越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刘伯面露急色，不知该怎么办。
刘伯给再度晕过去的凌越盖好毯子，看着他脸上的伤，对着陆之砚叹息：
“陆少爷啊，再怎么生气，怎么能动手呢？凌少爷脸那么娇嫩，这印子没个十天半月恐怕是消不掉了。”
“你这样……你们以后…等你后悔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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