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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时候不是睡不着，而是他根本不敢睡。
因为梦里的情景比之前更血腥，更残忍。
每次那几只狗追着他咬的时候，他都觉得好痛好痛。
那种痛感是直达神经中枢的，哪怕他挣扎着醒来，因为他腿上的伤，他也迟迟察觉不到已经回到了现实。
甚至会久久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现实中陆之砚依旧不怎么出现，可在梦境中，陆之砚已经冷眼旁观他被撕咬了好久。
甚至有一次，他梦到在他被几只大狗撕咬一顿后，陆之砚拿着几只鸡腿，奖赏般扔给了那几只狗。
陆之砚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他，伸手抚摸着那几只狗的脑袋。
大狗们在他面前欢快地晃着，尾巴几乎要摇到天上去了。
一次又一次，这个梦折磨着凌越，让他不得不把之前的那瓶药当作家常便饭，几乎一晚也停不下了。
凌越拆掉石膏这天距离上一次见陆之砚，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陆之砚再次出现在凌越面前，面上还得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凌越怕在陆之砚那张脸上看到厌恶，可是更怕看到漠视，或者是淡淡的耻笑。
因为在每天晚上的梦里，陆之砚都是那样看他的。
“试试看，能走路吗？”陆之砚出声打破了二人间的沉默。
凌越没有抬头看他，只轻声说，“可以，慢慢走没事的。”
“嗯，”陆之砚说，“正好现在有个项目有些棘手，刚好需要你的帮忙。”
凌越忽然抬头，“需要……我？”
他对自己在经商方面的本事还是有数的，有什么是陆之砚觉得棘手，他反而能帮忙的吗？
应该没有……吧。
“当然，没你恐怕成不了。”
凌越按照陆之砚的指示，穿了套白西装，打理了下头发，因为气色实在太差，平时基本不化妆的他，还简单在脸上打了个底。
坐到陆之砚的车上，凌越还是不理解陆之砚为什么会叫自己去参加这次收购案的洽谈。
如果是凌氏内部的事情，他作为唯一姓凌的人来说，出席一些活动还是有必要的。
可是这种对外的，按理说不需要他出面。
应该说，他出面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人比陆之砚更权威。
犹豫着，凌越还是转过头问陆之砚。
他现在不是很敢看陆之砚的脸，只虚虚看着他的下巴，问：
“这个收购案，真的很重要吗？”
“很重要，”陆之砚说，“无论如何，今天这件事必须办成，收购合同必须签订。”
“哦，好吧。”
凌越收回视线，转过头看窗外。
他想着，反正到时候肯定还是陆之砚打头阵的，他就跟着看眼色行事就好了。
这么重要的收购案，难不成还真能指望他一个啥都不懂的门外汉不成？
到了会议地点，凌越有些不解。
他以为他们会约在对方公司，或者是什么咖啡厅之类的地方。
总归应该是一个商务些的场合。
没想到这么重要的收购案，竟然会约在酒店。
陆之砚步子迈得很大，凌越得加快一些步伐才能跟上他。
他追上陆之砚，小声问他，“怎么是在酒店啊？”
陆之砚低头看了他一眼，“方便。”
“哦，”凌越小声嘟囔一声，继续跟着陆之砚往前走。
电梯停在十二楼，进入1208号套房后，凌越才理解了为什么有人把会议安排在酒店。
这套房里面是房间，外面直接就像个会议室，还配备各种灯光，设备，只要都打开，既能娱乐，又成商务。
尤其适合这种时而剑拔弩张，时而又需要一些娱乐来调节气氛的活动。
凌越一直跟着陆之砚，直到陆之砚突然停下，他差点撞到陆之砚的背上，还好他及时站住了。
“陆总，好久不见啊。”
凌越侧过头，看见对面有个年轻男人正伸出手和陆之砚打着招呼。
这男人看着有一丝眼熟，但是他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陆之砚和那个男人握了手，“好久不见，周总。”
第16章 低腰牛仔裤
周总？
这个称呼凌越也觉得有些熟悉。
这时候这个周总目光转向凌越，他笑得露出八颗牙齿，看着有点憨。
他也向凌越伸出手，“凌少爷，好久不见了，听说你前段时间受了点伤，还好吗？”
额，凌越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个好久不见。
不过他还是伸出手，和对方握了下，“多谢周总关心，我没什么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凌越觉得这个周总和他说话的语气有些……自来熟。
或者说是过分热络。
而且他握凌越的手稍微带了点力度，凌越往回抽了两下才抽出来。
凌越将手在白西装后面蹭了蹭，才笑着和陆之砚一同落座。
今天会议桌上只有四个人，陆之砚凌越，那个周总，还有周总的助理。
“关于之前市场部拟好的收购合同，请问周总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陆之砚刚一落座，便开门见山地问了出来。
“其实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周总笑了笑，欲言又止。
陆之砚将手搭在桌子上，“如果没问题，咱们是不是可以签约了。”
“害，不着急，咱们难得见面，先不谈合同，先好好叙叙旧。”
周总朝外间拍了拍手，不一会儿几个服务员进来，将室内的灯光等设备调了下，又端上来许多吃的喝的。
当然还有酒。
一个商务性的会议室，瞬间变成了一个娱乐性的“会所”。
陆之砚看着室内的变化，笑了下，“好，依周总安排。”
周总见陆之砚这样客气，脸上笑意更外放了。
他拍了下助理的胳膊，“快，替我好好给陆总和凌少爷敬一杯。”
周总的助理先给陆之砚敬了杯酒，陆之砚没喝，只是端起来意思了下。
轮到凌越，周总助理直接越过桌子，来到他身边，“凌少爷好，我们周总酒精过敏，我代他敬您一杯，希望我们两家公司以后合作愉快。”
凌越看了眼陆之砚，陆之砚没什么表示。
凌越拿起酒杯，“合作愉快”。
凌越只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正要坐下时，周总助理忽然没站稳，手里的酒尽数洒在了他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不小心弄脏了您的衣服。”助理赶紧拿纸巾给凌越擦衣服，嘴上不住道着歉。
“没事。”凌越接过那个助理的纸巾，在自己身上擦着。
上衣，裤子，这个助理洒得倒是均匀。
这时候旁边的周总忽然站起来，他叫了声外面的服务员，跟服务员说了句什么。
随后他走到凌越身边，摸了下凌越湿了的白西装。
“凌少爷，不好意思啊，我助理毛手毛脚的，这白西装穿您身上这么好看，就直接让他这么弄脏了。
我刚刚叫服务员拿衣服了，一会儿您到房间里换下衣服吧。”
凌越手上的纸巾确实不顶什么用，即便他特别不喜欢在外面穿别人的衣服，可这种场合，他还是只能换一下。
恰好服务员拿着装有衣服的袋子进来了，凌越接过袋子，看了陆之砚一眼，陆之砚正低头抿着手里的酒。
他朝周总点点头，“好的，您们先聊，我去换一下衣服。”
“哎，好的好的。”
凌越换上酒店提供的衣服觉得特别别扭。
这衣服型号太小，他穿着显得有点拘谨。
上面是一件棉质T恤，上宽下窄，因为型号略小，他的肚脐都快露出来了。
下半身是一条牛仔裤，腰部那里宽度倒是合适，就是这条裤子比他平时穿的裤子的腰要低。
他觉得这条裤子差不多直接是低腰牛仔裤了。
下面低腰牛仔裤，上面略短的T恤，凌越忽然觉得他是不是还是穿那套洒了酒的西装衬衣好一点。
好在凌越忽然在房间看到一条蓝白格丝巾，像是酒店的装饰品，他将丝巾在自己腰上绕了两圈，长度刚刚好。
这样他的腰总算是护住了，不至于一会儿出去太尴尬。
凌越从房间出来时，一时屋子里的三个人都在看他。
陆之砚几乎是在凌越出现的第一秒便蹙起眉，但他没说什么。
周总眼睛几乎一瞬都没有从凌越身上离开，特别是凌越用那条丝巾遮住的腰。
丝巾是半透明的，下面那一截腰若隐若现，看起来好细，好白，好好摸的样子。
而陆之砚，在余光瞟到凌越绕过他坐到座位上时，胸口几乎积攒了一丝怒意。
凌越知道用丝巾缠住他那截腰还不如不缠吗？
还有他那裤子，那腰低到几乎可以看到后面若隐若现的一道细窄的沟。
等到凌越落座，后面那道沟简直更明显了。
“知道今天的合同很重要吗，换个衣服换这么慢。”陆之砚放下酒杯，发出一声清脆响声。
凌越本就觉得窘迫，面对陆之砚突如其来的指责，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前已经撅起嘴，委委屈屈地嘟囔着，“这破衣服一点都不好穿。”
说完他如梦初醒般睁大了眼，正好对上陆之砚凝眉看着他的眼。
他刚刚这个下意识的反应是以前他经常在陆之砚面前做的。
以前他有一点不开心就会噘着嘴在陆之砚面前委屈的碎碎念，而那时候的陆之砚无论在干什么，都会抱起他细细哄他。
但现在，永远不可能了。
凌越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立即抿抿唇，坐正身子，很快便把刚刚委屈撒娇的模样一扫而空。
反而变得更拘谨了。
就像是突然被陆之砚看到他那个样子，比他刚刚穿着这套衣服在屋子里走了一圈还更窘迫一样。
陆之砚没好气地轻哼一声，“不好穿还非得穿。”
说完不再看他，好像也不想再理他。
凌越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这时周总的助理忽然开口，“陆总，要不要出去抽支烟？正好合同里有个条款我们这边还不太清楚，顺便请教您一下。”
陆之砚微微抬头，视线在凌越身上停了片刻，又去看那个助理。
他站起身，“好啊，正好出去透透气。”
第17章 你以为陆总带你来是干什么
凌越正想着要不要跟陆之砚一同出去，毕竟他是跟陆之砚一起来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人坐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
可是他刚一起身，就被对面的周总拦了下来。
“凌少爷，你应该不抽烟吧？”周总从桌面上拿起收购合同，“不如让陆总他们先出去，咱们在这儿先简单把合同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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