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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已经开始出现幻觉,基本达到中度抑郁的级别了,你……”
慕小芸犹豫下,“你不知道,对吗?”
陆之砚脱力一般,后退一步,他脑海里不断回忆着三年半前,那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慕小芸见状,试探着问,“当初是予白帮忙把药送回来的,你没见过他吗?”
厉予白。
厉予白。
陆之砚抬起头,报了个时间,“是那次吗?”
“差不多,我记不太清了,但应该就是那会儿。”
陆之砚忽然笑了一声,面色却极不好看。
“你没见过予白,不知道这件事?”慕小芸说,似是想安慰两句,接着说:
“不过没关系,这事你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小越能主动联系我,已经说明他当时很有意志力了。
他在主动求救,他肯定会好好吃药的,我再看看,问题应该不大。”
“他没有吃药。”陆之砚忽然出声,声音凉凉的,淡淡的,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什么?”
“他没吃药,”陆之砚脸色变得惨白,抬起头看慕小芸,“他没有机会,吃药。”
慕小芸走后,陆之砚去了楼上的一间屋子。
那间观影室。
他好久没踏足过这里,打开灯,一切都很熟悉。
一扇占据一面墙的幕布,那张尺寸极大的床,还有……那个被收起来的“鸟笼”。
一阵机械声在房间响起。
笼子缓缓上升,不久,那个豪华精美的金属笼子完整地出现在房间里,覆盖着那张大床。
陆之砚脚步虚浮,有些踉跄地走到笼子栏杆边,然后彻底脱力,沿着栏杆滑到地上。
无数曾经从他口中说出的冰冷的话语,开始在他脑海闪回:
【电影,好看吗?】
【过得不好?我欺负你了?】
【才一见面就抱住了,抱那么紧,连脸都看不到了。】
【怎么没亲一下?】
【是不是要跟着他去开房?】
【凌越,我真是低估了你。】
【凌越,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所以你胆子才那么大。】
……
所以那天,凌越是去拿药吗?
他生病了,基础药都没有用了,只能托人开加强版的。
他那天回来好像背了个包,那药是不是在包里?
那个包呢?
好像被他扔到了哪里。
陆之砚视线快速扫过地面,没有,什么都没有。
早就不见了。
他闭上眼睛,躺到地上。
那天凌越看到升起来的笼子很害怕,怕的发抖。
他声音颤抖,跟他说着“不要,不要……”
他注意到了凌越的恐惧,可是他没有理。
他那时被愤怒蒙蔽了双眼,他就是想让凌越害怕,想让他再也不敢做让他不高兴的事。
他脱了凌越的衣服,将他放到床上。
然后,喂他吃了一颗药。
他看着凌越难受的样子。
那之后呢?
凌越好像发烧了,好几天高烧不退。
再后来凌越醒了,不开口说话,只呆呆地缩在床角。
然后,他将凌越关在这里,四个月。
四个月……
凌越的病情生生拖了四个月。
他自己主动找来了药,却没吃上。
还被关在他曾经害怕的笼子里,受着折磨。
陆之砚又想到慕小芸的话——
“他那时候身上会莫名疼痛,失眠,做噩梦,没食欲,注意力不集中。
甚至已经开始出现幻觉,基本达到中度抑郁的级别了。”
为什么他那会没有发现呢。
他没有察觉到凌越的变化,不知道凌越生病了。
如果他知道……
陆之砚忽然想到,之前有一次,凌越莫名带了朵玫瑰去了他办公室。
他在里面和赵岩说他不是同性恋。
后来在门口地上,捡到了那枝沾着血的,折断的花。
那天凌越出车祸了,撞伤了腿。
他当时不知道不喜欢开车的凌越,为什么突然开着车,还去了他办公室,还带了花。
刘伯说,那枝花,是凌越在一把花里挑的最好看的一枝……
陆之砚回去后,看着打了石膏的凌越,对他了什么?
他没有关心,只说:“本来没想告诉你的,这是你自找的。”
陆之砚将手背覆于眼上,声音凄楚,“自找的……呵,自找的……”
所以,那时候凌越会不会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去找他?
那时候的凌越是不是已经出现幻觉了?
他已经生病了,再难受,在难过。
他那时候有在吃药吗?
在他不在的时候,凌越在默默吃药?
可出现幻觉的凌越,出门去找的,还是他。
“自找的,”陆之砚声音带了哽咽,混着鼻音,不停重复着,“自找的…哈哈自找的…”
慕小芸说,凌越如果当年吃了强效药,后来再遇到那种事,可能不至于像如今这样。
如果,他当时能好好问问凌越,不带着情绪地问他,问他为什么去见厉予白。
凌越会把事情告诉他吗?
不会的。
凌越怕他。
不会告诉他的。
可是如果他当初对凌越再耐心一点,或许会发现凌越的变化吧。
凌越有机会吃到那瓶药的。
如果他吃了……
那现在,凌越也许比现在要好得多。
可能他不会自残,不会怕光,不会丧失了好好生活的能力。
也或许,凌越当初选择出走,也有生病的缘故。
他病了,意识不清,盲目的做了选择。
所以,如今的一切,其实都是他,是他一手促成的。
陆之砚覆在眼上的手背湿了。
不知多少年不曾流过的眼泪,穿过手背缝隙,滑落到头发里。
他躺在地上,地面是凉的,可没有他的心凉。
此时的他,仿佛被无数利器穿透心脏,利器末端缠着丝线,一抽一抽,要将他的心一下下,撕成碎片。
“我都做了什么……都……做了什么……”
陆之砚悲哀的发现,凌越自出生以来,受尽宠爱。
他经历过的所有磨难,竟然都是因为他,都是他带来的。
凌越以前那么爱笑,像个小太阳一样,让身边所有人都喜欢他,都忍不住看他。
而那样的凌越,被他毁了。
“对不起,小越……”陆之砚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流着泪,一遍遍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第65章 两清
那天夜里,失魂落魄的陆之砚,在凌越床边坐了很久。
凌越吃了助眠的药,睡得很沉。
陆之砚握着凌越带着疤痕的手腕,拇指按着那条疤,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凌越的手心很暖,陆之砚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凌越捂着,没那么冷了。
可是拇指下的那道痕迹,让他清晰地知道,他曾经差点失去过凌越。
他的唇落在凌越手腕的疤痕上,久久没有移开。
很快,泪水染湿了凌越的手腕。
*
天亮,陆之砚径直去了赵岩的公司。
赵岩正在开会,助理通报后,他立即结束了会议。
办公室里,赵岩见到来人,刚想骂他几句。
上次把他打那么重,住院好几天也没去看他。
结果看陆之砚眼下乌青,好像还有点肿,脸色不怎么好,骂人的话转瞬变成了问候,不过语气冷冷的,带着点属于他自己的骄傲。
“怎么了?熬夜了?”
陆之砚视线看向门口,“关门。”
赵岩关上门,双手插兜走到办公桌旁,“来给我道歉了?”
陆之砚深深看了他一眼,赵岩有些不知所以,不过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陆之砚从不知道哪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扔到桌面。
“之前你帮过我,你刺我一刀,我们两清。”
赵岩眼睛睁大,“说什么呢你?!”
赵岩的确曾经靠自己独特的势力帮过陆之砚,让他在凌向成手底下更快拿到权利。
但陆之砚后来已经还给他更多,他从没想过再要陆之砚报答什么。
陆之砚不理会赵岩的疑惑,沉声问,“你来,或者我来。”
赵岩总算反应过来陆之砚的话,这是要跟他完全划清界限。
他脾气上来,拍了下桌子,“陆之砚你疯了吧,你就为了个凌越,要跟我绝交?
我不就是打了他吗,我也没下死手吧,你呢,你踏马可真狠,把我打的住了那么久的院!”
“好,”陆之砚从桌面拿起那把刀,看着赵岩的眼睛,面无表情地扎到桌上。
一道尖刀猛的扎到木质桌面的声音响起,赵岩循声看去,瞳孔骤然紧缩。
那把刀,穿过陆之砚的手掌,死死立在了桌面上。
掌心所在的地方,霎时有汩汩鲜血流出。
画面极其血腥,陆之砚把自己手钉在了桌子上。
“你踏马疯了!”赵岩说着就要打电话叫人,但被陆之砚阻止了。
“这是你家那边的规矩吧,”陆之砚声音很冷,不带半分情绪,“这一刀下去,我们两清。”
“你踏马有病是不是,有话不能好好说!”
赵岩看着桌面上的血越来越多,哪还想管陆之砚在说什么,他只想打电话救人。
可他再次被陆之砚阻止,这次陆之砚直接将他的电话扔到了墙上。
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你!”
“好了,”陆之砚右手攥到水果刀刀柄上,一下拔出,刀子丢到地上,叮了咣啷响。
“你手!”赵岩眼见着陆之砚那只手,因为刀子粗暴地拔出,血流的已经成线。
陆之砚却像感知不到疼痛一样,抽出手帕随便擦擦,然后将手帕丢掉,靠近赵岩。
他比赵岩高,站得近了,直接俯视着他,“把那家戒同所关了,这几年的监控记录给我,然后——”
陆之砚用那只被刺穿的手攥住赵岩衣领,“滚回你老家去,别再让我看见你。”
陆之砚那只手用了力气,导致血液流速更快,很快将赵岩的衣服染红一片。
赵岩没办法低头,看不到那血迹,可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胸口湿了。
他去攥陆之砚的手腕,“原来你知道了啊。”
赵岩眼睛对上陆之砚,咬着牙说,“你知道的话就该知道我是为了你,你不是烦他吗,我把他丢进去,让他以后再也不敢喜欢你,岂不是一劳永逸?”
陆之砚脸上终于染上一丝薄怒,他更用力收紧赵岩衣领,几乎掐住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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