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饭解决得比平时都要迅速。煎得边缘微焦的太阳蛋,烤得酥脆的吐司片,配上两杯热牛奶。
宋绵咬着吐司,安静地观察着坐在餐桌对面的郁南行。从接完陆辞那个关于“方正海拜访老宅”和“周三家族例会”的电话后,郁南行的脸色就一直透着点冷。他表面上什么都没说,餐桌上也没有提起任何关于郁家的沉重话题,但宋绵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比平时沉敛了许多。
清晨初醒时那种带着慵懒的清冷感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气压下凝结成的更浓烈、更具有侵略性的气息。它没有完全爆发,而是隐忍地盘旋在郁南行的周身。
连吃早饭的时候,郁南行的视线也有一半时间是落在宋绵身上的。从宋绵去水槽洗碗,到他在流理台前擦拭台面,那两道深邃的目光就像是有实质温度一样,一寸都没挪开过。那种注视里带着一种几乎不加掩饰的、病态的专注,仿佛只要宋绵在他的视线范围内,那些来自外界的、烦躁的、阴暗的压力就能被短暂地隔离出去。
吃完早饭后,外面的天彻底阴了下来。
这是深秋常有的天气,一场冷雨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密密麻麻地打在巨大的落地窗玻璃上,蜿蜒出一道道杂乱无章的水痕。天空是铅灰色的,把整个城市的轮廓都压得很低。
但别墅客厅里的温度开得很足。中央空调发出极其轻微的运转声,将温暖的空气均匀地输送到每一个角落。
宋绵盘腿坐在那张宽大的浅色布艺沙发上。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一个抱枕垫在腰后,大腿上摊着一本厚重的《世界建筑设计史》。这是一本全铜版纸印刷的专业大部头,拿在手里颇有些分量。他看书的时候一向很专注,脖颈微微低垂着,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颈线条。他的右手习惯性地握着一支素描铅笔,不时在书页的边缘或者自己的笔记本上做些简单的勾勒和标记。
郁南行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台黑色的平板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地闪烁着数据报表和邮件界面。那些都是集团内部的绝密文件,也大概率与即将到来的周三例会有关。
他坐得极近。沙发的空间明明足够两个成年男性隔着一米远的距离各自安好,但郁南行偏偏要贴着宋绵坐。他的大腿外侧紧紧贴着宋绵曲起的膝盖,哪怕隔着居家长裤柔软的布料,宋绵也能清晰地感觉到源源不断传来的、属于身旁这个Alpha的体温。
“这周三的例会,你要去多久?”宋绵翻过一页纸,随口问了一句。
郁南行滑着屏幕的手指停了一下:“一整天。你如果在家里觉得闷,就去画廊。”
“嗯,我周三下午正好有课。”宋绵轻声回应,算是结束了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
每隔几分钟,郁南行的视线就会从平板那冷硬的发光屏幕边缘越过去。
他似乎没有看别的地方。虽然宋绵没有转头,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旁边那道温热的视线正越过屏幕边缘,停留在自己低垂的睫毛和侧脸上。
除了宋绵偶尔翻动厚重书页的沙沙声,和郁南行修长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的轻响,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
那是一种极其私密且排他的静谧。仿佛外面那个充满算计、利益纠葛、家族压力的世界被这扇落地窗彻底挡在了外面,只剩下这个温暖的、充斥着淡淡小苍兰香气的室内空间。
身边那股原本有些冷冽、带着沉压感的雪松味,在这几个小时毫无保留的共处里,渐渐变得温和、柔软起来。像是一头原本浑身紧绷、处于戒备状态的猛兽,在闻到熟悉的安抚气息后,慢慢地放松了爪牙。
宋绵没有转头。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郁南行的视线,那种几乎要将他看穿的注视,换作任何人都会觉得如芒在背,但宋绵已经习惯了。他不仅习惯了,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纵容了这种带着极强占有欲的注视。
他只是把腿更紧地蜷缩起来,往沙发深处、同时也往郁南行的方向靠了靠,换了个对腰部更友好的姿势。
“中世纪这部分的承重墙设计,如果改用现代材料的话……”宋绵小声嘟囔了一句,眉头微微皱着,手中的铅笔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结构图。他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正准备翻到下一页看具体的剖面图。
话音未落,他手里突然一空。
那本厚重得需要两只手才能稳稳拿住的建筑史,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直接从他大腿上抽走。动作快得让宋绵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收紧手指的防御反应。
“啪”的一声闷响。
书本被无情地合上,随手扔在了另一边的沙发靠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抗议。
宋绵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连那句“你干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大片的阴影已经压了下来。
郁南行的平板早在几秒前就被他扔在了面前的茶几上。他根本没有给宋绵任何反应的余地,甚至没有一句开口的铺垫。
他的一只手撑在宋绵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半包围姿势。另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捏住了宋绵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仰起头,然后,直接吻了上来。
很突然,力道也重。
宋绵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微微睁大,甚至能看到郁南行近在咫尺的、漆黑如墨的瞳孔,里面翻涌着某些让他心惊却又心软的情绪。
嘴唇被重重地压住,没有任何试探和温柔的研磨,郁南行直接撬开了他的唇缝。牙齿不可避免地磕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但清晰的闷响,带着点急躁的侵略性。郁南行的舌头长驱直入,几乎是带着一种宣泄般的力度,扫过宋绵敏感的上颚,勾着他的舌尖被迫纠缠。
这个吻太凶了,连一丝呼吸的空隙都没有留给宋绵。
宋绵的背脊在郁南行强硬的压迫下,被迫深深陷进柔软的布艺沙发垫里。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和氧气被强行剥夺的窒息感,让他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来,用力抓住了郁南行手臂上那件深灰色毛衣的布料,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堵住的闷哼。
感觉到宋绵的挣扎,郁南行圈在他腰上的手臂稍微松了半寸力道,但嘴唇依然没有离开。他吻得很深,甚至在纠缠的间隙,情难自禁地咬了一下宋绵的下唇,留下一个存在感极强的触感。
周围的雪松味在这一刻瞬间炸开,带着Alpha天生的侵略性,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郁南行将他抵在沙发深处,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很紧,连急促的呼吸都透着一种在极高压状态下急于寻求确认的迫切感。他用这种近乎凶狠的亲密,死死抓住怀里的人,像是要在宋绵身上汲取能抵御一切外界寒意的热量。
直到宋绵再次因为呼吸不畅而发出一声抗议的鼻音,手指在他手臂上用力掐了一下,郁南行才猛地停顿住。他闭着眼睛缓了两秒,随后微微退开了半寸,把呼吸的空间还给了宋绵。
两人额头相抵,急促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内交错。
宋绵的嘴唇已经被亲得有些殷红。他的眼尾被逼红了一大片,连带着看人的视线都有些湿润。
他剧烈地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定,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郁南行。
“你干嘛?”宋绵的声音有些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明显的质问,但却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意。
郁南行的胸口也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着。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要把宋绵整个人生吞活剥下去一样。捏着宋绵下巴的手指并没有松开,拇指指腹反而还在那片被他自己咬红的下唇上,带着点留恋地、用力地按压了一下。
“想亲。”郁南行回答得理直气壮,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砂砾般的质感。他的眼神毫不避讳地盯着宋绵红润的嘴唇,仿佛随时会再扑上来咬一口。
宋绵被他这种坦荡的流氓行径气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讲道理:“我正看到第三小节的重点,那个承重墙的结构我还没想明白……”
郁南行的拇指指腹在宋绵湿润的下唇上又用力按了一下,堵住了他剩下的话,完全没有接这个关于建筑史的话茬。
宋绵看着他。郁南行的下颌线条绷得很紧,压在宋绵唇上的拇指带着高于常人的体温,手背上的青筋因为刚才隐忍的用力而微微凸起。
哪怕这个吻再凶,宋绵也太熟悉郁南行这种突袭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那种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漏出缝隙的、对安全感的渴求,正顺着他紧绷的手指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你不能等我看完那一页?”宋绵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
“不能。”郁南行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不仅没有松手,甚至微微倾身,那双漆黑的眼睛锁定着宋绵的嘴唇,又一次低下了头,看样子是准备继续刚才那个被打断的吻。
按照以往的剧本,或者按照很多人以为的宋绵那种清冷被动的性格,他或许会偏头躲开,或者无奈地推开郁南行,把那本厚重的书重新捡回来。
但宋绵没有。
他没有去捡那本被扔在角落里的、关于承重墙设计的专业书,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往那边偏一下。
就在郁南行的嘴唇即将再次碰到他的那一刻,宋绵原本虚搭在郁南行手臂上、已经有些滑落的手,突然改变了方向。
他直接抬起手,一把攥住了郁南行那件深灰色毛衣的领口。
这是一个极其主动,甚至带着点挑衅意味的动作。宋绵的手指用力收紧,骨节因为发力而凸显,然后,他没有任何犹豫地、用力一扯——
把那个正准备再次压下来的Alpha,重新、狠狠地拉向了自己。
在郁南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而明显顿住的瞬间,宋绵主动吻了上去。
他微微仰起头,嘴唇主动张开,没有任何闪躲和退让,直接迎向了郁南行的舌尖。
这个吻和刚才那个突袭完全不同。它柔软、热烈,带着宋绵特有的坦荡和包容。他迎着郁南行那带着极强侵略性的雪松味,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味道也交了出去。
郁南行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瞬,连环在宋绵腰上的手臂都顿了一下。这种突如其来的、被完全接纳的信号,让这个Alpha的呼吸立刻乱了节奏。
下一秒,他猛地收紧了揽着宋绵腰侧的手臂,单手扣住宋绵的后脑勺,五指深深地插进那柔软的发丝里,又一次重重地压了下来。
小苍兰的甜味顺着升温的空气扩散开来,和那股冷冽的雪松味紧紧交织在了一起,在这个温暖的客厅里彻底盛放。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变得遥远。直到两人终于因为缺氧而分开,彼此的胸膛都在剧烈起伏着。
宋绵喘着气,睫毛还是湿润的,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不好意思而移开视线。他的手指依然紧紧攥在郁南行的毛衣领口处,甚至因为刚才过于激烈的动作,把那件质地考究的毛衣扯得有些变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4 首页 上一页 83 84 85 86 87 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