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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还很深。
第二天下午，宋绵独自坐在画室的窗前，翻开了那本被遗忘在茶几上的速写本。在那截画到一半的树枝空白处，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用钢笔写下的字迹。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周三晚上空出时间，陪我回一趟老宅。”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却在句子末尾用极其随意的笔触画了一个并不规整的笑脸。像是一种不容拒绝的邀约，又像是昨晚那场失控亲密后留下的私人存根。
第80章 你按着我的腺体我怎么站好
水声停了。浴室里的热气顺着排气扇的运作慢慢变薄，但镜面上依然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地砖上积聚着尚未排干的水渍，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淡淡的柑橘香。
宋绵站在洗手台前，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随意地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细小的水珠顺着发梢落在肩膀上，洇湿了那件浅灰色睡衣领口。衣服是郁南行的，穿在他身上略显宽松，袖口甚至卷了两道才不至于遮住手掌。
他伸出手指，在镜面上抹开了一块清晰的区域。
宋绵微微侧过身，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视线越过肩膀落在了后颈处。
那里的皮肤比周围稍微红一些。临时标记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淡，原本清晰的咬痕已经褪去，但由于旧标记的残留，那块区域依然保持着极高的敏感度。此刻腺体周围残留的微红，是昨天晚上两人靠在沙发地毯上时，郁南行用拇指重重揉按留下的痕迹。
宋绵闭上眼睛。
洗浴用品的柑橘味很淡，反而是皮肤底色里渗出来的气味更清晰。他自己的小苍兰味以及沾染在布料里的雪松气味，在过去的几十天里已经完全适应了彼此的存在，自然地共融在同一个空间里。
他的思绪飘回了今天下午。
那时候他独自在画室窗前整理旧线稿。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灰尘，他在翻动一堆旧纸张时偶然瞥见了那本被遗忘在茶几上的速写本。
因为封面有些眼熟，他顺手拿起来翻了翻。
在翻到那张画着半截树枝的半成品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那张原本只有简单线条的纸张空白处，多了一行笔锋凌厉的字迹：
“周三晚上空出时间，陪我回一趟老宅。”
在这行字的最末尾，还跟着一个用笔尖勾勒出来的笑脸。
宋绵当时站在茶几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那不是宋绵的字迹。郁南行什么时候翻开过这本速写本，又是什么时候写下这句话的，宋绵全无察觉。
这句话前面没有任何铺垫。
宋绵很清楚“郁家老宅”这四个字的分量，那意味着跨过郁南行为他设立的所有安全屏障，直接走进风暴的最中心，也意味着他要面对的不再是郁南行一个人，而是整个庞大而复杂的家族体系。
自从那次慈善晚宴上，郁南行当着众人的面公开介绍“我男朋友”之后，来自郁家内部的压力就一直存在。宋绵没有直接面对那些风暴，但他知道郁南行每天晚上在书房里接听的长通电话，他也注意到了对方成倍增加的薄荷糖消耗量以及那些密集的行程单。
郁南行一直把这些东西挡在门外，但在那个雨夜，宋绵明确告诉他“我可以跟你一起扛”。
所以，现在有了这句话，周三回老宅。
郁南行向他递出了并肩而立的邀请函，那个随手画下的笑脸，仿佛是郁南行在用一种轻松的方式来消解这件事本身的沉重感。
宋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换作几个月前，在面对这种完全陌生的阶层时，他或许会感到紧张，但此刻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很平稳。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他做好了共担风暴的准备。
宋绵把毛巾挂回了架子上，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主卧里的顶灯没有开，只留了一盏床头侧边的阅读灯，光线有些暗。
郁南行坐在床沿边，背脊微微弯着，手肘撑在膝盖上。他两条长腿自然地分开，脚踩在地毯上，是一个看起来随意却又充满力量感的姿势。
听见浴室门开的声音，郁南行抬起眼看了过来。
房间里的雪松气味很低沉，不具备攻击性，也没有往外扩张，只是安静地停在空气里。宋绵从这低沉的雪松质感里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周三依然让郁南行处在一种紧绷的状态里。
宋绵迈开脚步朝他走了过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宋绵一直走到郁南行面前，脚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鞋尖，刚想开口问一句，一只手就突然伸了过来。
郁南行握住了他的手腕。
对方手腕微微一翻，轻轻往下一带。
宋绵猝不及防地往前迈了半步，整个人顺势被拽了过去。
等他站定的时候，他正好站在了郁南行分开的双腿之间，小腿侧面能隔着布料清晰感觉到对方膝盖的温度。
宋绵站着，郁南行坐着。宋绵低头俯视，而郁南行微微仰着头看他。
当郁南行的目光从下而上扫过来时，眼神里带着一种极强的穿透力，直白得毫不掩饰。
“头发没吹干。”郁南行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等你帮我吹。”宋绵回答得很快，语气十分自然。
“不急。”郁南行看着他，完全没有去拿吹风机的意思，“先让我抱一会儿。”
他握着宋绵手腕的手松开了，指尖顺着宋绵睡衣袖口滑落，然后贴上了宋绵的后腰。掌心的温度清晰地传递到了皮肤上。
他的手顺着宋绵脊椎的凹槽一路向上滑去，越过衣领停在了宋绵的后颈。
郁南行的手指没有立刻用力，只是在旧标记点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等一个拒绝的信号。
宋绵没有退开。他不仅没躲，反而微微垂下头，把后颈的腺体更加彻底地送到了对方掌心里。
这是一个无声的允许。
下一秒，郁南行的拇指指腹落在了腺体正中心，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力道重重地按了下去，指腹在上面缓慢而用力地碾压。
“唔……”
宋绵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一种酥麻感从腺体瞬间炸开并顺着脊椎向下蹿去，小苍兰的味道受了刺激，迅速溢满在周围的空气中。
宋绵的膝盖猛地一软。
腿部肌肉在瞬间失去了支撑的力气，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前倾，眼看就要顺着郁南行的身前滑下去。
但宋绵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他的双手猛地伸出，死死地抓住了郁南行肩膀处的衬衫布料，硬生生用手臂的力量撑住了自己发软的身体。
他不退，也不低头。
宋绵用这种双腿发软却强行支撑的姿态看着郁南行。
郁南行垂下眼，目光似乎在他发抖的膝盖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又抬起眼对上了他的视线。
“你按着我的腺体……”宋绵声音变低，带着一点微弱的哑，“我怎么站好？”
郁南行仰着头看着他，手里的力道终于停顿了一下。他确认般地看着宋绵的眼睛，声音沙哑地反问：“站不住了？”
“没有。”宋绵抓紧了他的衬衫，指节用力收紧，“你继续。”
听到这句话，郁南行的身体微微往前倾。
他的头仰得更高了，不再克制自己的动作，嘴唇直接贴上了宋绵因为低头而露出的锁骨。
温热的嘴唇贴上皮肤的瞬间，宋绵抓在郁南行肩膀上的手指猛地用力。
郁南行的嘴唇没有在锁骨上停留，而是张开牙齿在上面轻轻咬了一口。顺着颈部的线条，他的嘴唇掠过喉结，最后找到了宋绵微微张开的嘴唇。
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郁南行的吻极深，动作重而急促，带着一种必须通过触碰才能确认的安全感。
宋绵被吻得呼吸发沉，但他没有推开，反而把撑在郁南行肩膀上的手松开了。他把手移到了后面，手指插进了郁南行脑后的头发里。
宋绵用力搂住了郁南行的脖子，将对方的头向下压，把自己的嘴唇送得更深，主动且热烈地回应着这个吻。
房间里的呼吸声渐渐变重，空气里满是潮湿的体温。
过了很久，郁南行才稍稍退开了一点。
郁南行的手依然稳稳地按在宋绵的后颈上，宋绵的手臂也依然环绕在郁南行的脖颈间。他们的额头抵在一起，滚烫的气息打在对方的脸颊上。
“站好了吗？”郁南行问，声音很低。
“没有。”宋绵闭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着，“你还在按着。”
郁南行低低地笑了，他终于松开了那只手，转而安抚性地揉了揉那块被按得通红的皮肤：“弄疼了吗？”
“还行。”宋绵顺势往前靠，卸下了强撑的力气，将脸埋进了那个熟悉的肩窝里。
郁南行的下巴搁在宋绵的发顶，收紧了手臂将人紧紧抱住。
夜深了。
宋绵在一片温热的体温中半梦半醒。他隐约感觉到床头灯还留着微弱的亮光，身边的人似乎没有睡。
他勉强睁开一线眼睛，看到郁南行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张备忘录纸和一支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在写什么？”宋绵的声音含糊不清。
郁南行把纸条翻了个面盖在桌面上，手掌覆过来轻轻盖住他的眼睛：“没什么，睡吧。”
宋绵实在是太困了，他在那份熟悉的安抚中重新闭上眼睛，沉入了睡眠。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张反面朝上的备忘录纸条上，郁南行用刚劲有力的笔迹写下了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
他膝盖弯的那一下。
第81章 出门前
宋绵觉得，从周日夜晚到周三傍晚的这三天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又仿佛过得极快。
日子表面上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早上醒来时，宋绵依然能在枕畔闻到熟悉的气息，他们会在洗漱后交换一个带着淡淡牙膏味的吻。白天宋绵照常去学校画室处理结课的线稿，郁南行也照常去公司开会。到了晚上，两人依然会并肩靠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人看书，一个人拿着平板回复邮件。
但整间公寓里的气压，明显在一点点发生变化。
最直接的体现是气味：那股原本总是收敛得很克制的雪松信息素，这几天变得异常低沉。它不像平时那样充满掌控欲地四处扩张，只是像一层厚重的冬日晨雾，沉甸甸地沉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连空气流动的速度都变慢了。
他能感觉到，那是Alpha在面对极度高压和领地危机时散发出的防御性味道。
除了信息素，宋绵还注意到了一些平时不会出现的细节，比如陆辞这几天送文件到公寓的频率变高了。有一次陆辞站在玄关处低声汇报工作，宋绵刚好从画室出来倒水。他注意到陆辞不仅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就连递交文件时的手部动作都透着显而易见的紧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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