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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放了很久了,有的已经软了。他拿出来一颗放进嘴里,软的,不甜了。他把整碗葡萄倒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沈知白发了一条消息。
“沈知白,葡萄坏了。”
没有已读。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是没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黑暗里,他睁着眼睛。
天花板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白色。他想起沈知白说过的话——“等你不需要以患者身份问我的时候。”“你想来找我,不需要通过看病这个理由。”“我一直在等你这句话。”
他等到了。但他没有说出来。
“我喜欢你。”他说。
对着黑暗,对着天花板,对着那个远在万里之外、可能正在手术台前站着的人。没有人听到。
他翻过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一年。”他小声说,“你别以为一年很长。老子等得起。”
他闭上了眼睛。
第50章 一年后见(已重写)
顾砚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第一周的。他只知道,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长。
第二周,他收到了沈知白的第一条消息。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瑞士的雪山,蓝天,白云,山顶的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照片拍得很随意,像是随手一拍。没有构图,没有滤镜,甚至连水平线都是歪的。但顾砚行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因为这是沈知白离开之后,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到了。这边很冷。”
顾砚行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他打了一行字:“你走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删掉。
又打:“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删掉。
又打:“你什么时候回来?”
删掉。
最后他打了一句:“多穿点。那边冷。”
发出去。
沈知白没有回复。
但顾砚行觉得,那个“已读”比任何回复都重要。沈知白看到了。他知道沈知白在看他。
第三周,沈知白发来第二张照片。不是雪山,是医院的手术室门口。穿着手术服的沈知白站在走廊里,口罩拉到了下巴,露出一张疲惫但平静的脸。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配文:“今天做了两台手术。站了七个小时。”
顾砚行看着这张照片,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揪了一下。他看着沈知白眼下的黑眼圈,沈知白在瑞士过得并不轻松,甚至比在国内更累。
他想说“你照顾好自己”,想说“别太累了”,想说“我想你了”。
但他只打了一句:“你瘦了。”
沈知白没有回复。但“已读”亮了。
顾砚行把这两张照片存进了加密相册。他给它们起了名字——“雪山”和“手术室”。他每天都会打开看几遍,看雪山上的雪,看沈知白眼下的黑眼圈。看着看着,他觉得自己好像离那个人近了一点。
第二天,顾砚行收到了一条很长的消息。不是文字,不是照片,是语音。
他点开。沈知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一点疲惫。
“这边的工作比我想的要忙。早上七点到医院,晚上九点才能走。周末也在看文献。这边的医生都很拼,我不想拖后腿。你那边呢?你还好吗?按时吃饭了吗?跑步还在坚持吗?”
声音停了一下。
“我在这里很好。就是——有点想喝那家日料店的蘑菇汤了。”
语音结束了。顾砚行听完一遍,又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他把手机放在胸口,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跳出来了。
沈知白说“有点想喝那家日料店的蘑菇汤”——那是他们第一次在外面吃饭的时候,沈知意点的。
沈知白当时说“不错”。他以为沈知白只是客气。现在他说“想喝了”——他想的是蘑菇汤,还是喝蘑菇汤的那天?
顾砚行按住了语音键,深吸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发出去。几秒后,沈知白回复了一条文字:“一年后。”
顾砚行看着“一年后”三个字,算了算时间。他已经熬过三个星期了。还有十一个月零几天。
“一年就一年。你等着。”他发了出去。
沈知白没有回复。但顾砚行觉得,那个“已读”在说“好”。
深夜,顾砚行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夜风凉飕飕的。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沈知白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条翻到最后一条。上面是那条语音——“那你想当我的什么?不只是患者。”最下面是沈知白发的那句“一年后”。
他看着这两条消息,觉得它们像一个括号。
括号里是一个问题和一个答案。问题是“你想当我的什么”。
答案是“一年后”。
一年后,他会当面告诉沈知白答案——不是“患者”,不是“朋友”,是“男朋友”。
他要当他的男朋友。谁拦着都不行。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今晚的星星不多,但有一颗很亮,挂在西南方向。
他不知道瑞士在哪个方向,但他觉得那颗星星就在瑞士的方向。
他对着那颗星星说了一句。
“沈知白,一年后见。”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第51章 你倒是已读啊(已重写)
沈知白走后的第二十三天,顾砚行发现自己的生活变成了一场单机游戏。
每天早上七点,他准时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关闹钟,不是看天气,而是打开微信——给沈知白发“早安”。然后等。
等十分钟。等半小时。等一小时。
“已读”两个字会亮起来,在某个他看不见的时间。但消息框里永远是空的,没有回复。
他发“早安”。已读。没回。
他发“今天降温了,你那边冷吗”。已读。没回。
他发“我跑完步了,三公里”。已读。没回。
他发“你吃了吗”。已读。没回。
“已读”像一个冷漠的自动回复机——我看到了,但我不会回答你。
顾砚行盯着那两个灰底白字,觉得自己像一个蹲在信箱前面等信的人。
信箱每天都会打开,里面永远是空的。但至少信箱还开着,说明那个人还在。这是他能找到的唯一安慰。
第三十天,他开始发长消息。
“我今天路过仁安医院了。门诊楼外面新装了一个广告牌,挡住你诊室窗户了。我站在楼下看了半天,看不到了。”
已读。没回。
“赵医生说他新养了一只猫,橘色的,胖得像球。他说等他出差回来让你看照片。你什么时候回来?”
已读。没回。
“周梦昨天问我你是不是把我甩了。我说没有。她说‘那你一个人天天在家干嘛?’我说‘等人’。”
已读。没回。
他开始怀疑“已读”是不是系统故障——其实沈知白根本没看,微信出了bug。
他百度了一下“微信已读是否可能出错”,答案是:不可能。已读就是已读,对方一定打开了。
那他为什么不回?
顾砚行盯着这个问题想了很久。想到的第一个答案是“他忙”。
瑞士的医院比国内的还忙,沈知白说过,早上七点到医院,晚上九点才能走。忙到没时间回消息,合理。
第二个答案是“他不想回”。这个答案比第一个疼多了。
他不想回——因为不知道回什么,因为不想给他希望,因为他只把顾砚行当患者,患者好了就不需要联系了。
顾砚行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走进厨房。冰箱上沈知白手写的便利贴还在——“多喝水,少喝咖啡。每天不超过两杯。”边角卷起来了,他按了按,把它抚平。
他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倒了一杯。凉的,喝了一口,胃疼。他又倒了一杯热水,捧着杯子站在窗前。外面在下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像谁在敲窗。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他发的最新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沈知白,你倒是说句话。”
已读。没回。
他深吸一口气,打了三个字:“我错了。”
发出去之后他愣了一下——他错什么了?他什么都没做错。他的手指比大脑快,打出了这三个字。
也许这就是问题——他从来没对沈知白说过“我错了”。
在他面前嘴硬了无数次,否认了无数次,用“上火”“过敏”“正常生理反应”包装了无数次心动。
沈知白走了他才说“我错了”,晚了。
手机震了一下。
他差点把杯子扔了。拿起来一看——
沈知白回复了。不是文字,是一个表情包。一只猫歪着头看着镜头,配文“啊?”
顾砚行盯着这个“啊?”看了十秒。
他发了这么多天的消息,每天早安晚安,长篇大论,从天气预报到食堂菜单到跑步数据。
沈知白全部已读不回。今天他发了一句“我错了”,沈知白回了一个“啊?”
他想发火。他想发语音吼一句“你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没有。
他打了几个字:“你终于回了。”
沈知白:“嗯。”
顾砚行:“你怎么就回一个字?”
沈知白:“一个字也是回。”
顾砚行看着这行字,鼻子酸了一下。他想继续发消息,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他怕发多了沈知白又不回了。他问了一个最安全的问题:“你那边几点了?”
沈知白:“早上9点。”
顾砚行:“吃饭了吗?”
沈知白:“吃了。食堂的意面,不好吃。”
不好吃。沈知白在跟他抱怨食堂的意面不好吃。
这个抱怨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但它是一个裂缝——沈知白那堵“已读不回”的墙裂开了一条缝,他从缝里伸出一只手,给了他一丝温度。
顾砚行盯着“不好吃”三个字,打了长长的一段话——你以前在诊室吃的什么?
你吃什么觉得好吃?
日料店的蘑菇汤?
我学会做了,等你回来。
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只发了三个字:“多吃点。”
沈知白:“嗯。你也是。”
顾砚行捧着手机,把“嗯。你也是”看了很多很多遍。
不是已读不回了,是“你也是”——你在关心我,我也在关心你。双向的。虽然很小,但他是双向的。
他想再发点什么,但他怕沈知白又说“我去手术了”然后消失三天。
他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你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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