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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此人是两面三刀的代表,明明给许非迟办事很多年,可此前和宁渝白接触了几回,就共享了全部的航程资料,这回见到许非砚亦是十分坦诚。
但拿出手的还是那些东西,说有用也有用,说没用也没用,总之不足以把任何一个人彻底钉死。
滑不溜手的。
许非砚和他又来回客套了几句,站起身来,决心兵行险招,忽然问了一句,“你认识苏媛吗?”
杨振神色未变,莫名其妙地看着许非砚,“什么?”
许非砚笑了笑,“没什么。”
然后当天晚上在机场遭到了截杀。
许二少爷福大命大,除了右臂受了一枪之外,没什么大事,但落地后还是被送进了医院。
许非砚躺在病床上单手打游戏,宁渝白拎着保温桶进来,神色不虞地把他手机抽走。
许非砚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角色被干掉,忿忿地瞪宁渝白,“我差一点就赢了!”
宁渝白看了一眼屏幕,平平地“哦”了一声,“0-7-1,小心被举报。”
许非砚:“……”
许非砚大度,不和他计较,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宁渝白喂他吃饭,喝了两碗汤之后,主动提起正事。
“你那边有进展吗?”他问。
宁渝白说,“不告诉你。”
许非砚忍了忍,自说自话,“行,既然没进展就不要再查了,还是要跟玛蒂诺号。我和堂哥那边已经谈好了,等下一次这艘船出航,直接截船。你呢,可以跟少爷我沾个光,到时候如果有你用得上的东西,我也给你一份。”
他到底还是把宁渝白之前的话听了进去,因此在行动前礼貌地和宁渝白打个招呼。
宁渝白不置可否,“平心而论,你哥比你堂哥要可靠很多。”
许非砚笑了一声,补上半句,“但是呢,和你没关系的事情,就不要多嘴了。”
宁渝白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多嘴,“按你哥的态度,你就算要求现在当CEO,他说不定都能退下来让给你。”
许非砚眉眼间罕见地透出冷厉,“怎么,想骂我白眼狼?”
“只是提醒一句,小心得不偿失。”
“那我也原话送回去,小心得不偿失。”
不欢而散。
宁渝白独自驱车回去,难得地想不通。
他认识许非砚十多年,在许非砚大学出国之前形影不离,说穿一条裤子也不为过。
此前他从未察觉过许非砚对兄长的敌意,许非砚提起许非迟,语气总是带着点对家人的依赖和抱怨,抱怨他管得多,抱怨他总把自己当小孩。
一个人只有在确信自己被爱着的时候,才会那样肆无忌惮地抱怨。
少年时的宁渝白甚至对此感到羡慕。
宁渝白的家里充斥着虚情假意,宁怀海对他只有利用和控制,周岚与宁瀚明更时刻图他这条命。他在这种环境里长大,对爱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辨识力。
所以为什么呢?
为什么宁可和D&L那种危险因素纠缠,也要和许非迟争一些无所谓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一个人推翻十几年的信任和依赖,把最亲近的人当成敌人?
某一刻,宁渝白和许非迟想到了一起,他想到唐情嘴里的“私事”,难以克制地怀疑许非砚被许梦得与唐情哄骗。
但即便如此,许非砚又是怎么被骗住的呢?许非砚有一颗纨绔的心,但不是傻子,要有多么恶劣的罪名和证据,他才会怀疑他的亲哥哥?
身后传来阵阵喇叭声,宁渝白惊觉红灯已经转绿,他不知道在此停了多久。
他踩下油门,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第20章 和好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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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二少爷此人脾气甚大,自那天起没和宁渝白说过一个字。
周末,顾清淮的姐姐顾清澜举办婚礼,许非砚被迫和宁渝白一起出席。
顾清澜年长他们几个不少,如今已经37岁,现任文化与发展署文化发展司的副司长,据说她的母亲顾芍本次换届要退下来,顾清澜不出意外会接替她在议事庭的职位,因此这场婚礼格外热闹。婚礼的另一位主角是个小明星,挺清秀的小男孩,据说家里是从商的,估计是些小打小闹的生意,反正许非砚没听说过。
和婚礼主角打过招呼,许非砚环视一周,惊觉一个大乐子,拽着宁渝白的胳膊往旁边指,“阿渝你看,那不是澜姐的前夫和前前夫吗?他们居然来了,不尴尬吗——”
等等。
许非砚面无表情地闭上嘴。
顾清淮拿着酒杯凑过来,身边带着位没见过的女伴,示意他压低声音,“你小心被我姐弄死。”
许非砚闭着嘴不说话。
顾清淮疑惑。
宁渝白哼笑一声问他,“你听说过了悟大师吗?”
顾清淮茫然地摇了摇头。
宁渝白看向许非砚,“这位就是,前几天刚剃度,现在戴的是假发,正在修闭口禅。”
许非砚瞪大眼睛,“宁渝白你大爷的!”
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一个小胖丁,是顾清澜和前前夫的女儿秋秋,秋秋用一种敬佩地眼光望着许非砚,“哇”地赞叹,“砚砚叔叔是光头,叔叔好厉害!”
许非砚:“……”
许非砚抱着秋秋去花园,证明自己有头发。
顾清淮“喔”了一声,问宁渝白,“你怎么惹他了?”
宁渝白冷笑,“我哪敢啊。”
顾清淮一边摇头一边鼓掌,“你可太敢了。”
正说着,许非砚又抱着秋秋回来了,阴森森地盯着他俩,“可别是说我坏话呢。”
顾清淮清了清嗓,示意女伴带孩子先去边上玩儿,等他们走远了,一本正经提出建议,“一般这种症状,我们建议是打一炮就好了。”
许非砚&宁渝白:“滚啊。”
伟大的和事佬顾清淮成功治好了了悟大师的闭口禅,也成功吸引了全部火力。
婚礼的前摇很漫长,顾清淮瞥见宁怀海夫妇与许何桢也进了场,估摸着他们懒得应酬,发挥出极强的玩乐精神,带他们去楼上打牌。
许非砚最近忙成陀螺,对此格外期待。
顾清淮从抽屉里拿了副扑克,手法熟练地分了分,最后留下三张,抬头看他俩,“有人叫地主吗?”
许非砚叹为观止,“你逗我呢?”
宁渝白原本已经准备走人了,看了许非砚一眼,直接把那三张翻开了,“我叫。”
大王,小王,黑桃2。
顾清淮试图摁住,“这次不算。”
许非砚难以融入,“你们的智商是被狗吃了吗?”为什么是斗地主啊!
顾清淮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宣传牌,上面是五个大字“拒绝黄赌毒”,“我姐说了,今天必须安分守己,不然弄死我。”
宁渝白把三张牌收拢过来,“挺好玩的啊。”
许非砚懒得理他,白眼翻到天上去。
顾清淮还要打圆场,有人敲门了,顾家的管家喊顾清淮下去。
顾清淮应了一声,用一种老父亲的眼神看屋里的两个人,“那你们玩儿,好好玩哦。”
然后行云流水地关门出去了。
许非砚看他走了,也没说什么,往后一靠,仍然是拒渝千里之外的架势。
宁渝白把牌随手一扔,双手抱胸,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许非砚有点坐不住了,他刚才耍帅没注意,后腰硌在扶手上,很痛。
宁渝白也没好哪去,他的眼皮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痒,已经痒了好几分钟了。
“那个……”
“我错了。”
两个人同时出声,同时愣住。
许非砚暗道幸好自己话还没说明白,借机坐直了身子,“你说吧,错哪了?”
宁渝白:“……”
许非砚用脚碰了碰他的椅子,催促意味极强。
宁渝白自然地伸出手在脸上摸了一把,顺便挠了一下眼皮,“我错了,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图什么,但是我和砚砚天下第一好,我以后都要站在砚砚这一边。”
许非砚愣了一下,脸红到脖子根。
宁渝白慢条斯理地等了一会儿,问他,“你刚才准备说什么?”
许非砚尴尬地卡壳了,他其实没想好说什么,只是打算声东击西,以便换个坐姿。
但宁渝白突然这么…有礼貌,许非砚要是直说未免太没素质了。
他想了想,勉为其难地丢了个理由出去,“我是想说,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的关心。”
他说的是那天的吵架。
宁渝白通情达理地点头,态度极为诚恳,“你生气是应该的,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我们只是朋友,我没资格要求你把所有事都摊开给我看。不管你做什么,我站你这边。”
许非砚的手指蜷了一下,声音有点闷,“…你意识到错误就好了,我原谅你了,”他说着站起来,“走了,一会儿婚礼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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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给老婆起外号叫了悟大师,宁渝白坏!
第21章 跨年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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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宁渝白的态度转变快到奇怪,但和好之后,许非砚还是松快了许多。他这几天要憋疯了,不说话也不知道到底惩罚谁。
除此之外,许非砚觉得,另一件事也要得尽快提上议程。
亚联盟国的换届分两轮,首轮面向各署及下属单位职能人员,在十一月开始,元旦前后出结果。第二轮则在三月开春时拉开序幕,选拔议事庭委员,一个月左右出结果。
马上快到年底,第一轮换届的结果快出了,各方也逐步漏出口风,宁渝白大概率能越级提拔到副司长。
所以,许非砚准备和宁渝白离婚了!
他的美人!
他的酒吧!
他的灯红酒绿!
许二少爷即将回来啦!
许非砚原本想找律师问几句,又不想过早地把这件事捅到长辈眼前,最终直接在一个春色盎然的夜晚随口和宁渝白说了。
“……总之,你那边马上定下来了,我这儿呢,也没什么要用你的地方了,等你调令下来找个日子直接把证领了吧。”
宁渝白把玩着许非砚的脚踝,声音没什么起伏,“还早呢,一轮之后还有二轮,你急什么?”
许非砚愣了一下。
二轮?
他盯着宁渝白,试图从他脸上分辨出这话的真假。
“你认真的?”
宁渝白没抬头,手指顺着他的脚踝往上摸了一把,“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许非砚把脚抽回来,盘腿坐起来,上下打量他,“议事庭?你?”
宁渝白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怎么,不信?”
许非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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