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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渝白靠在办公椅上闭着眼睛,回想许非砚从澳城回来后的每一句话。
“……既然没进展就不要再查了,还是要跟玛蒂诺号。”
“……我没问什么特别的,就是提了一个名字。”
名字,苏媛,玛蒂诺号。
它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
宁渝白拨了个电话出去,“换个方向,你去查查杨振和一个叫‘玛蒂诺’的女士有没有什么联系。”
几天后,猜想被证实,宁渝白拿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年轻女人,只可惜照片角度不太好,女人的脸只有三分之二。
她就是玛蒂诺,就是苏媛。
玛蒂诺。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欧陆。在诺顿仓储翻到的那份文件上,这个名字是一艘船,航期微妙的船,装满了艺术品和特殊化学品的船。
他以为这就是一条船。
现在,照片告诉他,这也是一个人。
宁渝白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也许是错觉,某一刻他感觉这个女人和许非砚有一点点像,很少的一点点。
他把照片锁进抽屉,当天下午飞了趟澳城,没带随行的人,只让当地的关系提前递了话。
杨振起初不愿意见,推说最近风声紧,不方便。宁渝白于是让中间人转告他那两个名字。
杨振在半小时后回了消息,约在一家私人会所。
宁渝白到的时候,杨振已经在了。
他比资料上瘦很多,颧骨凸出,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里掏空了一样。
“N先生,”杨振站起来,伸出手,笑得殷勤但僵硬,“久闻大名。”
宁渝白没有握他的手,随意地坐下,“杨总最近气色不太好。”
杨振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笑两声,“最近睡得不好,这边天气又潮,老毛病犯了。”
“是睡不好,还是不敢睡?”
杨振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宁先生说笑了。”
宁渝白没准备和他继续客气,直切正题,“我今天来,是有个问题想问——苏媛女士,和你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宁渝白即刻感觉到周围多了几双眼睛,大概率是狙击手。
宁渝白并不在意,甚至有点兴奋,这意味着他赌对了。
杨振的声音阴沉了下来,“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宁渝白摇了摇头,“我如果是你的话,会尽快交代,否则,船被截了,就真的撇不干净了。”
杨振的眼睛蓦地瞪大,“你什么意思?!”
宁渝白但笑不语。
之前的调查里,他核对过玛蒂诺号的全部航次记录,其中运输非法货物的日期有单独规律,但另有一个特别之处在于,无论今天的日期是否是符合规律的日期,从玛蒂诺号开始运营的那一天起,今天,一月二十四号,玛蒂诺号都会出海。
从去年诺顿事件后,玛蒂诺号再也没用进行过任何特殊的运行。
如果一定要给这项见不得人的业务,一个重开的日期,宁渝白想,必须是今天。
他还知道,许梦得他们,必然也知道这一点。许梦得既然答应了许非砚,今天就必然会动手。
杨振看着宁渝白,嘴唇在颤抖。
几分钟后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不知道听到什么,一字不发。
电话挂断后,他对宁渝白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N先生,我想我们无冤无仇……我的意思是,苏小姐是我从前的上司。”
“我知道苏媛是杨振的上司,但是只有苏媛的话,还是没有办法直接关联上他,”许非砚一边翻着Pad,看着许梦得传来的截获记录,一边和他打电话,“我是见过她,但空口白牙的,根本做不了证据。”
“那是你的事,”许梦得并不听他说,“记得付钱。”说完电话就挂了。
许非砚:“……”
许非砚愁眉苦脸地躺在沙发上。
许梦得传来的截获记录他翻了大半,船上的货比他预想的还要“丰富”——艺术品、特殊化学品,还有一些他暂时没看懂的条目。但问题是,这些东西指向的是“玛蒂诺号”这艘船,是安东尼奥这条线,是杨振这个中间人。离他亲爱的哥哥,还隔着一层。
苏媛。他唯一的抓手就是苏媛。可苏媛已经死了这么多年,许非迟把她的存在擦得太干净了,干净到她仿佛没有活过。
正想着,门锁响了一声。
许非砚猛地坐直,手忙脚乱地把Pad锁屏,塞进沙发靠垫底下,顺手拽过一个抱枕压在上面。
宁渝白推门进来,一本正经地换鞋、挂外套。
“晚、上好?”许非砚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宁渝白看了他一眼,“你结巴什么?”
“谁结巴了,”许非砚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你回来这么早?”
“早吗?”宁渝白看了眼表,“快十点了,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外卖。”
宁渝白“嗯”了一声,没再追问,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端着杯子在他旁边坐下
“打游戏吗?”他忽然问。
许非砚愣了一下,“什么?”
“游戏。你不是之前一直在玩?”宁渝白偏头看他,“来一局?”
“行啊,”许非砚掏出手机,打开游戏界面,逐渐放松下来,“双排?你那水平行不行啊。”
宁渝白笑了笑,也拿出手机。
两个人排了一局,许非砚发挥失常,死了两次。宁渝白倒是蛮厉害,收割了好几个人头,最后险胜。
“赢了,”宁渝白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里,侧过头来看他。
许非砚“嗯”了一声,正想说再来一局,宁渝白忽然开口了。
“对了。”
“苏媛有个外文名,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许非砚僵住。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宁渝白。
宁渝白脸上挂着笑,很瘆人的那种。一般来说,审人的时候,宁渝白就是这么笑的。
“……是吗?”
“是啊,”宁渝白歪了歪头,“你不知道吗?就叫——”
“玛蒂诺。”
许非砚想了想,什么也想不出来,只好使出装傻大法,“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也记不清了,人都死了那么多年,谁知道那么多啊……”他说着站起来钻进洗手间,“我好像吃坏肚子了,不聊了哈。”
宁渝白没打算逼他,看着他演,等人进去了,才从抱枕下面拎出来Pad,慢悠悠地拿到洗手间门口,敲了敲门。
“我笔电没拿回来,借用一下你的Pad。”
“哦…啊?!不不不不行,严禁侵犯公民隐私!”
许非砚最终还是没能扛住。
他删删减减,挑挑拣拣,把能说的那部分说了。
当然,是精心加工的。
“……小马是我在大学认识的,”许非砚绞尽脑汁,“当时有个课程项目,她也在,她来自泰独立区,组里就我们两个亚联盟的人,自然而然就熟起来了。之后我们在一起过一段时间。后来我哥知道了,觉得她身份不太体面,就出手干预了。再后来,小马出了点意外,死了。”
宁渝白坐在他对面,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所以,你查你哥,是因为你哥搞死了你的前男友?”
许非砚点了一下头。
“小马。”
“……对,小马。”
“你的前男友,叫小马。”
“……是。”
宁渝白沉默了两秒,“小马是女的。”
许非砚的眼皮跳了一下,抬起头,“我说了,她是泰独立区的人,所以,呃,做过变性手术。”
宁渝白觉得自己在许非砚眼里大概是个傻子。
“哦,”宁渝白重复一遍,“变性手术。”
“对。”
“从男变女,还是从女变男?”
许非砚想了一下,“从男变女。”
“所以你前男友,其实是你前女友?”
“……你非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你这个纯弯,纯的很特别。”
“……滚。”
宁渝白继续往下捋,“你哥觉得她的存在让你们家很羞耻,所以清掉了她所有的资料?”
“对。”
“你哥一个做国际贸易的,要把一个人的存在擦得干干净净肯定要动用不少资源吧,他为了你的一段…风流韵事,欠这么多人情?”
“我哥……嗯,他在泰独立区有业务,那边的人他熟。”
“熟到不费什么功夫就能把一个大活人的所有痕迹抹掉?”
“……你爱信不信。”
宁渝白叹息,“我很努力信了。”
许非砚深感侮辱。
宁渝白主动退让,“算了,我真信了,”他重新拿起Pad,“这些能看吗?”
这些对许非砚来说反而没什么需要瞒着的,万一有什么宁渝白能用的,周家更快倒台,许非迟会更手忙脚乱。
许非砚伸了一根手指解锁,示意他自便,等宁渝白看完才慢吞吞地开口。
“这一单一千四百万欧,记得转一半给堂哥。”
宁渝白:“……”气极反笑。
宁渝白说“行”,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有和谁讲过小鱼和燕子的故事吗?”
“……我又不是开动物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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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时候我笑了半天,之后再看脚趾扣地,凑合看吧还能删了咋滴。马上推正式剧情了,明天更到离婚前,后天差不多就离了!
第23章 除夕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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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这边推进了之后,两个人都有大收获,随之要处理的事更多,因而再度忙了起来。不知不觉到了二月中下旬,春节将至。
宁渝白在除夕当天上午带人突袭了周家仓库及“新港通”部分节点,大量毒品被查获,周嵩和周岚等人被捕。
宁怀海当时正在会议室听取新年工作汇报。秘书匆匆推门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会议紧急中断,他起身时眼前一阵发黑,“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宁渝白接到消息时,正在回铂骊壹号的路上,他拒绝了父亲秘书的联络,反而主动给宁瀚明的班主任打了电话,让宁瀚明去探病陪床。
许非砚刚看到新闻。
媒体的报道很克制,提到了周嵩的名字,说是“涉嫌走私”,至于别的一概没有牵扯。另一则新闻报道议了事庭委员宁怀海“因突发身体不适”入院治疗的消息,画面里是医院门口几个匆忙的镜头,半个字也没有提及那一桩案子。
宁渝白正好进门,在玄关处换外套,身上带进来几分霜雪的味道。
许非砚体贴地换了个台,不知道是什么综艺节目,几个明星打扮得花花绿绿的,欢快地歌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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