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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让他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墙根上，一脸防备。
“是贺眷先生让我过来给你送饭的……我先走了。”男人声音很年轻，说话很拘谨，模样像个大学生。
说完，他把饭盒放在书桌上转身便要离开。
印礼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看着那人要离开的背影，低声喊了一句，“别走。”
“可以留在这陪我一会儿吗？我怕黑……”印礼吸了一下鼻子，弱弱道。
男人走到一半的路突然停下，他的心里在摇摆犹豫。他知道这位是贺先生的妻子，自己待在这里并不合适。可他又觉得这人有点可怜。
他对这人有点印象。好像是个什么明星，以前在电影里见过。不知道怎么混成这个样子……
思虑片刻后，他还是决定留下。他走到床边，看着坐在床上衣衫不整的印礼，低声提醒道：“我只能陪你到吃完饭。”
“谢谢。”印礼感受到他的视线，低下头这才看到自己连扣子也没系。胸口处有许多青红色的痕迹。他并未在意，只是将胸口的衬衫揽了一下。提上裤子，动了动筷子。
印礼吃得很少，在食物上拨弄了几下，像是在一堆不喜欢的首饰里挑挑拣拣。
“以后都是你过来给我送饭吗？”印礼问，问得时候连头都没抬一下。
年轻男人看着印礼。半亮的光像是为他镀上一层薄雾，看不清脸，只能看清他漂亮的轮廓。激烈交合后的膻腥和他身上的香水味交杂在一起，那味道很奇怪，让他徒然萌生出清冷白梅上被人浇了尿一样。他不想再细想。
“嗯。”
“我叫印礼。”印礼将饭盒合上，毫不忌讳地对着眼前的男人伸出手。
“邵海川。”年轻男人握住他手的力道很轻。
印礼伸过去的手温度很冰。
“我吃完了，下次可以帮我带瓶牛奶吗？”印礼将贺眷留下的外套像被子一样盖在身上。
“如果贺眷先生同意的话。”邵海川点头。他拿了印礼的饭盒，很快离开了。
屋子内又只剩下印礼一个人。破旧的老房子静默无声，没有窗户，只有书桌和一张小床。他不确定这里有没有老鼠。角落里的蜘蛛网几乎要爬满他的心。
印礼抱住手臂，闭上眼睛。往日里那些恐怖的梦境仿佛就要在此刻成真。他将指尖深入手臂上的经年旧疤。巨大的恐惧和痛苦仿佛要在这间逼仄的小屋子里将他吞噬。
———
在韩聿为家的日子过得很快。
又到周末，韩聿为罕见地一整天都在家。午饭时，他主动提出晚上要让任夏和他一起出门。
任夏被韩聿为说的云里雾里，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只不过他隐约能感觉出来，韩聿为今天心情不错。
待到暮色四合之时，窗外下了一场薄薄的雪。刚到十一月，飘落下来的雪花像是水晶球玩具里的小碎钻。天气不冷，倒是让城市看起来多了几分童话色彩。
任夏领着任小雨跟在韩聿为身后上了车。车子向着陌生的方向驶去，任夏望着站在车窗上的零星雪花，瞥到韩聿为车玻璃上的倒影，目光正在看他。
任夏将脖子缩到衣领里。
他今天穿的是韩聿为给他买的新衣服。是之前找人上门量体裁衣做好的，摸起来很柔软舒适。车内温暖舒适，坐的任夏很想伸懒腰。
任小雨坐在他对面，正在观察韩聿为手上的手表。韩聿为直接把手表摘下来送到他手里玩。手表的重量超出任小雨的想象，没拿稳，“啪”地一声掉在脚垫上。
这一声响把任夏的瞌睡全部驱散了。他的心颤了一下。
看着韩聿为把手表捡起来，擦了一下又递到任小雨手上。任小雨兴奋地盯着表盘玩。
“你喜欢吗？”韩聿为低头看着心情高涨的任小雨问。
“喜欢！”任小雨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手表，觉得好玩得很。
“那我可以送你一块，只不过得等你再长大一些。”车子转弯时，韩聿为扶着任小雨的肩膀。
“谢谢叔叔！”任小雨被韩聿为养得比之前娇贵许多。以前他还会唯唯诺诺地拒绝，现在照单全收。
“到了。准备下车吧。”车子停在独栋别墅的车库内。韩聿为握住任夏的手，把他从车内牵下来。
微凉的风撩起任夏的额发。任夏抬头，看清掠过头顶飞过屋顶的小鸟。
这是一栋充满浪漫和庄严气质的别墅。白木栅栏，隔着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清充满异域情调的装修风格。繁复的灯饰内闪烁着温和的光，巨大的花园富丽堂皇。
任夏被眼前的场景震惊，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有人过来问他有没有包需要帮忙拎。
任夏吓得赶紧摇头。
“这里是哪……”任夏的话还没问完，一个人影已经从屋子里窜出来了。那人的身量看起来韩聿为差不多高。
“呀，老韩来了！”那人冲过来，像是条大型犬，直接一个抱摔把韩聿为撂倒在下了薄雪的草坪上。动作快得让任夏都没看清。
“哥。”韩聿为并没有恼怒，推了推他面前的人。那人笑了一下，把韩聿为从地上拉起来。转身去抱任小雨。
“快给我看看小侄子。诶呀，哪来的大宝贝。”男人抱起任小雨，在稚嫩的脸上猛亲了几口。
任夏这才看清，眼前的男人长得确实和韩聿为很像。眉眼和身材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注意到任夏的视线，那人也将带着笑意的目光投过来，他打量了任夏一下，带着兴奋的打趣语调，“快转一圈让我看看，让我弟弟魂牵梦绕了这么些年的人究竟长什么样。”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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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夏听了韩聿为哥哥的话，脸急速升温很快烧得通红。
“长得跟这小玩意一样可爱。”韩聿为哥哥将任小雨举到头顶，让他坐在自己脖子上，招呼着韩聿为和任夏去屋里坐。
韩聿为拍掉衣服上的雪，拉着任夏的手进屋。
屋内很温暖，有一种烹饪食物的饭香。淡淡的音乐和交谈时的欢笑声交织成快乐的画卷。宽敞的大厅内，装修是欧式风格，大方典雅。大理石地砖和华丽的织物地毯，富有古典美感的白色窗帘，金黄色的镂空吊灯，精致的法式壁挂。
“这么快就到了？”有人过来打招呼，是个身材高挑穿着长裙的美人。长得漂亮，声音却像个年轻男人。
她眉眼生得极其明艳，美貌极富张扬。一双狐狸眼和蓬松的棕色卷发，漂亮得极具攻击性。
“这是我二嫂。”韩聿为趴在任夏耳边提示道，“背着小雨的是我二哥。”
任夏这才后知后觉到，这是一场家庭聚会。
“任夏，对不对？”韩聿为口中的二嫂举着摆满巧克力的盘子，抬手放到任小雨面前供小孩子挑选。二哥看她走过来，一只手把住任小雨的腿，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被她嫌弃地一把推开。
“喊人。”韩聿为在任夏耳边小声提醒道。
“大哥大嫂好……”任夏身子一抖，像是逢年过节被要求表演节目的小孩一样胆怯。
“喊错了，小傻子。”二嫂捂嘴笑着走过来，把盘子端到任夏面前，抓了一把盘子里被五颜六色糖纸包着的巧克力塞到任夏手里。
“真可爱啊，怪不得被韩聿为惦记了这么多年。”二嫂笑着，很自然地挽过任夏的胳膊。
任夏向韩聿为投去求助的目光，却看到韩聿为的耳根红得透血。
任夏把沉甸甸的糖果塞到口袋里，听着二嫂笑着说：“不是大嫂，是二嫂。大嫂在厨房里帮忙呢。”
顺着她指的方向，任夏看到一个穿着素雅白裙的漂亮女人正坐在二楼厨房外的椅子上。
隔着透亮的门，任夏看到系着围裙的男人正在炒菜。时不时回过头跟白裙子女人说些什么。
“听说你要来，大嫂早早就张罗说要亲自下厨做饭。”二嫂将头偏向任夏的位置，任夏闻到她长发上散发出一股松木清香。
“大嫂又不会烧菜，瞎张罗呗。买了东西大哥就会下厨，像规则怪谈似的，多好玩。”
“不过也无所谓，你来了他们都高兴。”
“这太隆重了……”任夏觉得恍然。他从来没参加过这样的家庭聚会，精致隆重，他脑袋嗡嗡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有什么的，大家想见你想的都不行。”二嫂拉住他的手，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的嗓音徒然拔高，就像是说给谁听一样，“夏夏在我们家可是风云人物。有人追了好多年才追到手。”
任夏看向韩聿为，他发现韩聿为“腾”地迅速蹿红。
“真不知道是谁听到夏夏和儿子的消息高兴得好几宿都没睡着。”听到这个，站在沙发边逗任小雨的二哥也来了兴致，把这些韩聿为藏在心里的秘密筛糠一般全都抖落出来。
保姆陆陆续续将饭菜上齐，二楼的大嫂和扎围裙的大哥洗了手下楼。
“你好，任夏。”牵着妻子的男人与韩聿为长相也有几分相似，只不过较其成熟许多。
“楚闻珏。这是我妻子冯蕴。她有语言障碍，说不了话。”男人揽住妻子的肩膀，很郑重地向任夏介绍着。女人朝着任夏很深地鞠了个躬。
“父亲今天临时有事，马上就到了。”楚闻珏的声音清冷好听，站在他身边的妻子温柔谦恭。
任夏对着冯蕴回敬了一下。抬起头的时候他觉得韩聿为的大哥和大嫂像是那种描写高门子弟生活的电视剧里才有的。
这是他以前从来没见过的。
“闻人依。我老公叫楚怀青。”任夏身边的二嫂简短地介绍着。
不是亲哥哥吗？为什么长那么像。
看出任夏的疑惑，楚闻珏出言解释道：“聿为是我们的亲弟弟，因为他是家里最小的，就跟了母亲的姓。”
韩聿为站在任夏身侧，拉了拉他的手。
“母亲最近去国外参加颁奖了。她特意让我把礼物送你。”说着，二嫂将茶几上放的白色金属盒子递给任夏。
任夏接过盒子，本能地掀开看了一眼。是一条男士项链，铺镶的钻石璀璨又低调。是他以前只在购物软件看过低仿版本的奢侈品品牌。
他只看了一眼就想还回去了。
这不是应该送给情人的礼物。
他有种预感，接受了这个，就如同接受了与韩聿为产生某种密切的联结。他可能没法收场。
他的手悬在半空，收不起来也递不出去。
开门声打断了这一切。中年男人推开门，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屋。
“爸。”任夏听到韩聿为喊了一声。屋子内的几个人都站起来了。
“坐下吃饭吧，我不是说了别等我吗。”在保姆的伺候下，男人换了衣服，洗了手，很自然地坐到主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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