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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先坐下聊一会儿。”贺眷将任夏领到二楼的会客室。桌子上炖煮的茶水发出淡淡的香气,任夏整理了一下刘海,坐在贺眷对面的位置。
似乎和贺眷在一起,时光流淌都变得慢下来。任夏不再觉得拘束,也不再能感受到那些如影随形的偏见。
和贺眷待在一起让他感觉到舒服。
房间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温暖很快将他包裹住。任夏把外衣脱下,被贺眷围住的围巾依然缠在脖子上。
“我把东西带来了。”任夏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礼盒。礼盒里装着的是一只从没人戴过的领带。
这是之前约定好要来画展那天,贺眷打电话叫他从韩聿为家里拿来的东西。任夏没有多问,只是从格子架上将其取出带过来。他从没对贺眷起疑。
贺眷同他说,这是之前去韩聿为家时留下的。因为韩聿为这几天太忙了,他也不好用这么小的理由麻烦韩聿为跑一趟。
“谢谢你任夏。”贺眷将礼盒放在桌子的角落,嘴角轻轻翘起,若有所思道:“总不能让你白白帮我跑一趟,我也准备了礼物给你。”
说着,他拿出一只黑色的首饰盒。掀开首饰盒,盒中正躺着一只精美的项链。项链下挂着的钻石砌成小巧的画框。
“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任夏戴浅色的饰品一定非常漂亮。”贺眷说着,绕到任夏的身后,他原本的位置背靠着镜子,他一起身,任夏就看清镜中反射出的自己的样子。
贺眷将项链拿在手里,摘下围巾,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任夏的脖子上已经有一条项链了。仅一眼,贺眷便看出这是全球仅此一件的高定。
透过镜子,任夏也看到贺眷停留在半空中的手。犹豫了瞬间,任夏自己将韩聿为母亲送的项链摘下来。他任由贺眷的双手环过脖颈,指尖温度同金属的冰冷一同擦过他的后颈。
任夏的皮肤像是刚刚下过的雪那样白。摸上去比雪还要柔软。
任夏没有回头,他的双眸盯在眼前的镜子上。镜中的贺眷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须臾间,贺眷抬头,与他对视。那双眼睛被浅淡的欲色冲散,对视瞬间,有种从未出现过的攻击性。
鬼使神差地,任夏吞了下口水,低声问道:“当年……被我救过的那条小狗,还活着是不是?”
“是你骗了我,对不对?”
问完,任夏听到自己的胸口处砰砰跳动。
“是。”贺眷供认不讳。他系好项链的手并没有松开,而是握住任夏的肩膀。
“那……为什么?”
镜中的光景不同于现实,镜中贺眷的眼眶微陷,镜片下,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大概是因为那时我也有私心。”贺眷握住任夏手臂的胳膊微微用力,他将下巴放在任夏的肩膀处。
“我不希望韩聿为同你那般亲密。”言毕,他将任夏的身子转过来,手顺着任夏的肩膀摸到任夏的腰际。
“任夏,我也希望你能回头看看我。”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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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眷的话让任夏的心口猛然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上贺眷镜片下泛起欲色的双眼。淡淡的茉莉花与屋内干爽的雪松木制香调糅合在一起。充斥在任夏的鼻腔里,让任夏忘了该做出什么反应。
下一刻,贺眷低头亲住他的嘴唇。
茉莉味闯到他的嘴里。让他瞬间不知所措。本能驱使他闭上眼睛,贺眷方才的话在他脑中激荡起强烈的化学反应。
贺眷希望他回头……
贺眷难道也有一点点喜欢他吗?
那个吻没有用很大的力气,贺眷牵住任夏的手让任夏在沙发上坐下。任夏大口喘气,片刻后嘴巴又被贺眷堵住。
“等……”话还没说完,任夏的眼睛又一次本能闭上。他感受到贺眷亲他时候双手伸进来摸了摸他的腰。
任夏顿感一阵激灵。他推了推贺眷的肩膀,很轻易地就将贺眷推开了。
“不可以……不行。”待任夏将气息喘匀后,声音低微地拒绝道。
“对不起。”贺眷面色一热,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他匆匆从任夏面前退了半步。
“我先走了……”任夏被他吓到了,抓起衣服就要逃。这一切来得太快,他没想到贺眷会亲他。
这是他梦里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可当真实发生时他只觉得害怕。
他能放弃韩聿为提供给任小雨的这些优渥的条件吗?
他真的可以这样耽误贺眷的未来吗?
他不能那么自私,为了自己一个简单的喜欢就毁了贺眷的以后。他很清楚自己是个靠什么才走到今天的货色。直到今天,他做的一切也并不光彩磊落。
“我以为你也喜欢我的。”见任夏要走,贺眷坐正身子,叹了声气。
任夏的心微微松动。
“你说什么……”任夏的脚步停下,他回头看着贺眷,难以置信道。
“我说我喜欢你。”贺眷将意思又重复了一遍。
“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任夏的大脑短路,看着贺眷那张熟悉的英俊面孔,刚刚亲过他的嘴唇说出来的话让任夏觉得是做梦。
任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半晌才回过神来,嘴唇微张,他问:“那……韩聿为怎么办?”
“你真的爱韩聿为吗?”贺眷望着他的眼睛,他起身走到任夏面前,轻轻用手撩动了任夏的发丝。
“你不想离开他吗?”在任夏看不到的地方,贺眷乌黑的眼眸里仿佛藏着无底暗河,没人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任夏被贺眷的话打乱思考。如果有另一种选择的话,他真的能离开韩聿为吗?不行,他还有任小雨。
哑声片刻后,任夏向贺眷投去求助的目光,他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小雨他……他是韩聿为的孩子。”
贺眷听了他的话面色一怔,瞬间又释然。他的嘴角恢复那抹浅笑。
在眼前巨大镜子反射下,任夏看到贺眷凑到他耳边,同他耳语道:“没关系啊夏夏,只要你高兴,我当你们关系中的第三者也可以。”
说着,他抱住任夏的腰,轻吻住任夏后颈处的肌肤。
“高中时你就让我很心动。我时常在想,那么纤瘦的孤独的一个人,背负了这么多的一个人究竟会长成什么样。”他的指尖触碰到任夏细瘦的胳膊,“你喜欢看书,喜欢一个人坐着发呆,看上去冷漠,却比周围的人都善良。”
“无论是艺术创作还是在任何一种我感知世界的途径中,都很难再遇到比你更纯粹的人了。”
“造成如今一切是我的疏忽,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对你究竟是亏欠多一些,还是爱多一些。”
“如果在你跟我表白的那一天我也说爱你,或者在你要离开那天留下你,事情会不会变得跟现在不同?在你离开后,我反复懊悔着曾经的缄默。所以在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觉得这是上天送给我的机会。”
“我不在意世俗眼里的任何看法。我在意的只有你。”
任夏半推半就地被贺眷抱到腿上,贺眷亲他的脸对他说:“只要你能感觉到幸福,我所能付出的都是微不足道。”
任夏坐在贺眷的双腿上,被男人的手揽在怀里。片刻的放空后,任夏眼眶一红,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难过。
爱的本质被看见。那一刻,任夏觉得贺眷清晰地洞察了他脆弱的灵魂。好像这些年所有紧绷着的弦都崩裂,他很想哭,但他哭不出来。
“夏夏,我不会强制你做你不想做的。”贺眷将头贴在任夏的肩胛骨上,“只是抱着你亲亲你就让我觉得幸福。”
任夏的耳根被臊得通红,他的目光不敢看贺眷的表情,只能透过单向窗户看到一楼裱在墙上的画。
他的视线锁定在角落里的一副。那幅画描绘的是一只停留在湖面上的白色天鹅,油绿色的湖面以及湖上长桥波光粼粼的倒影。天鹅的脖颈和翅膀被湖中深色的泥藻紧紧缠绕住,似是停留,实则是被湖深不见底的泥藻纠缠住了。
这是一场向死而生的绝歌。
任夏只觉得心口被灼了一下。他从贺眷身上下来,静静地走到窗户边。人来人往似乎谁都不为这副画而驻足。
“漂亮吗?”顺着任夏的视线,贺眷站在他身后轻声问。
“我觉得……很悲伤。”任夏直抒胸臆。
“不用放在心上,这是我上高中时候画的,有点太压抑了。”贺眷看着那幅画,眼神中透露出转身即逝的满意。
这是他学生时代最喜欢的画,用现在的眼光看,既没有老练的画工,立意也很普通。可这副是他至今为止最喜欢的一副。
“不要着急回答我,夏夏,回去好好考虑。如果你觉得我影响到你的生活,以后不要再见我就好了。”贺眷看出了他眼底深处的感伤。他抱住任夏的肩膀,观察着任夏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我……”任夏迟疑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贺眷。
“留个礼物给我吧任夏。”贺眷突然打破这份焦灼。
“如果以后再也不见面的话,当是给我留个念想。”男人俯下身,对着任夏脖子上相框项链中间的空缺处留下淡淡的吻,“你的头发或者你用过的钥匙串,什么都可以。”
任夏想起昨日夜里韩聿为的二嫂放在他口袋里的那把糖果,他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五彩斑斓的糖纸里紧紧包裹着份量十足的内核。
“我没有什么可以送的,我只有这个。”任夏不敢直视贺眷的眼睛,声音紧张。他只有很少的钱,他没办法还同等价位的礼物给贺眷。
他把糖果递到贺眷手里,贺眷伸出双手去捧。
在接到任夏送来的糖果时,贺眷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任夏看清,来电的人是韩聿为。
任夏当即从贺眷的怀抱中脱身。虽然没发生什么,但他总有种偷情险些被丈夫抓到的错觉。
贺眷对着任夏比了个“嘘”的手势,毫不避讳地按下接听键。
“喂,贺眷,还没有印礼的消息吗?”接通电话,韩聿为开门见山道。
“没有,他没联系过我。”贺眷微笑着回答,从头到尾,他的视线都在任夏身上。
电话那边的韩聿为此刻正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他面前的桌面上摆着许多资料和照片。这里的每一份调查都与印礼有关,按照时间线的顺序排列整齐。像是刑侦剧中巨大的线索板。
韩聿为紧拧眉头。
在沈行和他共同调查的这些天里,他发现印礼这些年瞒天过海做了许多触碰法律底线的事。
他还查到了,这些年虽然他已经不再与任夏联系。但一直有派人监视着任夏的生活。
任夏的照片,任夏跟什么人上过床,印礼全部有派人记录过。他把任夏当成一个廉价的性交易工具,用来讨好一切他够得上够不上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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