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沓厚厚的照片被摆到桌子上,任夏挨打的身体局部以及被侵犯到失去意识的样子让韩聿为觉得生理不适。他没再看下去,把那沓照片一把火全烧了。他视若珍宝的人就这样被人玩过之后弃之如敝履。
那一刻,他想把印礼千刀万剐了。
“我不管你是真的没见到他还是骗我,我都劝他早点去自首,他要是不想去,别怪我亲手把他送进去。”
“好。”贺眷仍然笑着,只是一直保持着同一个表情让他的脸发僵。
挂断电话,任夏心虚地开口说自己必须得走了。贺眷没有再多做挽留,只是替他将围巾服帖地系好,细致地嘱咐他一定要多穿衣服,下次如果想出来的话随时给自己打电话。
任夏被他说的耳廓发红。临走时,还是没控制住伸出手被对方抱了抱才离开。
任夏走后,二楼的房间只剩下贺眷一个人。他点了根烟,随着烟雾缠绕升腾,他回忆起刚刚韩聿为电话里说的话。
韩聿为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一定是因为他知道了什么。
正想着,他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任夏留下来的糖果,抽丝剥茧一般慢慢剥开,待露出里面包裹着的东西时,贺眷停顿了一刻。
糖纸里包的不是糖,是一颗成色质地上成的绿钻。
贺眷吐了一口烟,将剩下的糖纸一个个地剥开。里面包的全部都是钻石。
贺眷定睛看了许久,在烟即将燃尽那刻将其灭到烟灰缸里。似有所悟地发出一声感叹:“原来是这样。”
第38章
===
盯着那枚晶莹的钻石,贺眷的回忆被拉到过去。
那是任夏刚刚转学过来的一天。站在回廊处,他看到韩聿为拉了快摔倒的任夏一把。他们对视了,他看到韩聿为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自然。
他看清任夏的脸。那是一个长得清秀漂亮的男孩。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之后的一段时日里,贺眷经常能够听到关于任夏的流言蜚语。
这并不奇怪,只要一个人足够漂亮,有人会使出一万个办法让你直视他的眼睛。
起初是有人造谣任夏私生活不检点,会在放学以后陪老男人。他不关心这些,可很快,他又听说韩聿为把造谣任夏的人打了。
有这么着迷吗?
他对这个叫做任夏的男孩开始好奇。他想知道,任夏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让韩聿为深陷其中。
他和韩聿为的关系算不上多好。只因为家族关系的缘故。准确来说,是他们家的所有生意往来是依靠韩聿为家的产业。有这层原因,迫使他一定要和韩聿为交好。
事实上他也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他对所有人都不赖,只因为他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他第一次接触任夏,是下雨那天。韩聿为每次都会等任夏上车再让司机把车开走。明明离得很远却还是要绕路回去。
在他眼里韩聿为的种种是非常幼稚的。
这个世界是不会施舍乞怜者的自我感动。想要什么,只能去争取,哪怕不择手段。
他从很小时就知道如果想要得到一个人,必须洞悉那个人的心。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周围人很蠢,长大后他才明白这是他独有的天赋。
所以在车停下的时候,他抢在韩聿为之前下车,把任夏和小狗接到车上。
他喜欢任夏吗?当然不。他只是喜欢韩聿为从舒适中被剥离的感觉。
在雨中被淋湿颤抖的任夏像是保护小狗的母狗。在韩聿为的催促下,他慢慢拉起任夏上车。任夏非常拘谨,他看上去很怕韩聿为。
任夏为什么会怕韩聿为呢?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那天晚上他骗了任夏。韩聿为莫大的付出都将会变成一场笑话。
自此之后任夏跟他算是认识了。任夏算不上热心,但很有礼貌也很温和。他有时候也会刻意留下一点话题让任夏跟他有话聊。
他承认任夏是个很善良很好的人,也看得出任夏对他的爱意,可他实在对任夏提不起兴趣。有时候他也会想,跟任夏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呢?
或许有一天任夏真的跟他表白了,他会同意吧。像他父母和家族期待的那样,娶一个安分且上进的妻子,生两个或许不怎么可爱的小孩。然后安稳地一路到死。
不过在这个等待任夏把一切说透的过程中,他发现了另一个跟他一样心思并不单纯的人——印礼。
在他的潜意识里印礼这种不缺朋友的人根本不会向任夏这种内向小孩靠拢。
印礼向任夏“投诚”的意味太明显了。每次见面都会拉着任夏说很多,即便对方只是嗯嗯啊啊地答复或点头,也不厌其烦。以任夏的性格,没过多久,就变得很信任印礼。即便搭不上话,也会硬挤出两句来附和。
贺眷开始由观察任夏变为观察印礼。
起初的一个月里,印礼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直到有一次,他在更衣室遇到印礼,他推开门时屋子里只有印礼一个。见到他进来,印礼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起来,慌忙地穿上衣服,匆匆低头离开了。
他看到印礼胳膊上有一条很长很丑陋的疤痕。像是烫伤,又像划破后的愈合。
可能对别人来说这很难看,但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他甚至觉得那很漂亮。
自那之后他又观察了印礼一段时间。印礼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表面是好学生背地里搞小团体。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成为一个团体金字塔尖。从来不做那个表面上的“领导者”,却是所有坏事的幕后推手。
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印礼接近任夏。印礼对韩聿为很感兴趣。即便表现得像普通朋友,他也细致地观察到,印礼给韩聿为准备的所有东西跟其他朋友都不一样。
这样任夏会那么怕韩聿为也很好解释了。印礼这种货色在任夏面前会怎么描绘韩聿为。况且韩聿为本来就说话难听。
好奇怪。所有人都一样,当心偏向的时候,行为就会不计成本不计代价。
韩聿为呢?韩聿为的心思一直都落在任夏身上。当印礼带着任夏一起到韩聿为家里玩时,贺眷猜,印礼的本意应该是想让任夏摔到水池里出丑。
所以印礼怂恿艾薇推了任夏。像印礼这种人又不会将这些话明说,就算日后对峙也不会留下把柄。
任夏和韩聿为一起掉到水池里了,估计印礼恨得牙都要咬碎了吧。
贺眷忍不住想笑,观察印礼比观察任夏有意思多了。可当他将期待的眼神投向印礼时,他看到印礼脸上闪过的是关切。
这样的人也会关心别人吗?贺眷觉得奇妙。他心口处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反应。
在那之后印礼就开始变本加厉地霸凌任夏了。印礼用在任夏身上的手段算不上高明,譬如买样式独特的小蛋糕摆在显眼的位置,然后再偷偷塞给任夏说是给他的礼物。当有人捕风捉影地传播任夏是小偷时,他就会站出来澄清是自己送的。
在解释的同时“善意”提醒所有人任夏的家庭环境。
很简单的小把戏。尝到甜头之后印礼就开始变本加厉。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整个年级组最恶心的男老师面前提起任夏。只夸任夏漂亮,夸得天花乱坠。
后来就有了那畜牲觊觎任夏而给任夏下药,拍照。
贺眷觉得任夏跟韩聿为一样,是脑袋只会进行单线程运转的蠢货。
可就是这种单纯,就像是巧克力纸下的钻石一样,实在难能可贵。
任夏病急乱投医找到了韩聿为。他们的关系终于变得不正当。贺眷没觉得不好,他祝福韩聿为和任夏。就像祝福这世界上的每一对情侣一样。
这其中只有一件事让贺眷不爽。那就是印礼把任夏的照片放到自己的书桌里。害他一时间成为学校里大肆议论的焦点。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像是被六月份的蝉叫了一夜,吵死了。
他需要给印礼一点教训。
----
贺眷单人的回忆线
第39章
===
抓到印礼的小辫子一点都不难。
这么长时间的观察,贺眷知道他每周或者半月都会离开学校一次,坐公交离开,很晚才回来。
他们的学校并不是全封闭,除了周一到周五,其余时间都可以回家。贺眷选了一个周末,在学校门口的公交站“偶遇”了印礼。
那天印礼没穿校服。贺眷有点恍惚,印象中,他似乎一直没见过印礼穿其他衣服的样子。之后他又看到印礼在校门口的花店买了束花。
虽然在同一个教室里读书,可他们从没过深交流过。上车时,贺眷并没有选择刻意避开与印礼接触。他坐在印礼身边的位置,问印礼的花是买给朋友的吗。
“买给我妈的,她活着的时候就不喜欢康乃馨,她喜欢玫瑰,以前也没人送她。”印礼看着花说。
如果不是一直坐到墓地才见其下车,贺眷会以为印礼故意呛自己。
那天他还提起之前在更衣室看到印礼身上的疤痕。
印礼沉默了许久,半晌才抬头与贺眷对视。他说:“你不是都猜到了吗,为什么还来问我呢?”
贺眷一瞬间闪过惊愕。
在他愣神的片刻,印礼继续说:“我妈在我没多大的时候就去世了。接我放学的时候被卡车撞死了。”
“我身上的疤,是我继母留下的。她有心理疾病,稍有不高兴的地方就会拿我撒气。她会拿开水烫我,用高跟鞋踩我。”
贺眷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不是他想要的。他自知并非磊落,可还没龌龊到要用这样的途径来满足内心晦暗。
“对不起。”贺眷说。
印礼没回答他,自顾自下车了。
贺眷在同样一辆车上折返回学校。他有种隐隐的感觉,那天和印礼相遇,是行程中的意外。他几乎要窥见印礼的秘密了。
看到坏人的秘密对他是好事吗?他不清楚。他只知晓即将打开潘多拉魔盒时内心深处由衷的亢奋。
于是一个放学的午后,他跟随印礼的脚步,看着印礼又一次坐上车,这次印礼穿了校服。
看着印礼下车后在一家宾馆前停下,在前台核对信息后,背着书包坐上电梯。贺眷紧随其后。印礼有男朋友吗?为什么之前他并没发现任何端倪?
贺眷在印礼进去的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的行为蠢到无聊刚要走,门缝外突然溢出一声哭腔。然后是很大声的哭泣和哀嚎声。接着是一阵中年男人的咒骂声。房间里的中年男人不止一个,比起性交听着更像在施加暴力。
贺眷吓得差点报警。可拿起手机,他又听到印礼哭着说谢谢。
好一会儿,直到贺眷脸都变僵。他才听到向着门走过来的脚步声。他猛然回过身,侧着身子走到其他门口假装开门。待屋里人开门离开,他才从对方几人的背影辨别出,那是学校里的一个高层领导和那个曾经猥亵过任夏的老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9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