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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体温随着微醺而升高，任夏触碰到的鼻尖微微发烫。韩聿为的气息喷洒在他的掌心，惊起一阵酥麻。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喝酒？任夏不解。
下一秒，就在任夏要起身开灯时，躺在地上的韩聿为突然开口。不知是呓语还是清醒，声音微弱，像是怕吵醒他们，“老婆，我们结婚好不好…？”
“我想和你一起养小雨，不是骗你……”
“我不想一个人睡了，房间里可以留个位置给我吗……”
“我想抱着你。我好爱你。”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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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聿为又说了一遍爱他。任夏觉得有点难办，他的掌心沾染着男人浓重的呼吸，好痒，但动不了。
好怕手一动就按到韩聿为的鼻梁……
就在任夏觉得胳膊都酸了的瞬间，韩聿为像是被按了什么按钮一样突然起身。他坐正身子，伸出手，与任夏垂在床边的手十指相握。
“不会让你们再受到伤害。”韩聿为垂下头，牵住任夏的手，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了个吻。做完这一切便起身离开了。关门声响起，任夏才长出一口气。
情感告诉他应该出去看看韩聿为，可理智想想，现在出去可能会被醉鬼侵犯，斟酌片刻，任夏把被子扯紧，转身闭眼睡觉了。
“妈妈，起床了。”任夏听到儿子的声音，睁开眼，他闻到屋子里有饭香味。
很淡很香，像是煮粥的味道。任夏有点饿了，起身洗漱才透过二楼的卫生间看到韩聿为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任夏塞在嘴里的牙刷停顿了一下。
感受到他的视线，韩聿为回头轻声催促了一句：“下楼吃饭，任夏。”
任夏怔住，很快点点头。
桌子上的食物做了两份，一份是他爱吃的山药排骨汤，另外一份做了甜滋滋的年糕排骨，一看就是做给任小雨的。
“知道你不爱吃西餐，特意炖了排骨给你。”韩聿为还记得任夏月子时落下病，每顿饭都想着给他补补。
“叔叔好厉害！”没等任夏开口，任小雨就已经坐到桌边夸奖。餐桌很宽敞，可任小雨只选择了韩聿为身边的位置坐下。
任夏觉得新奇，小雨是真的很喜欢韩聿为。这是好事，血缘最终会让他们在彼此的生活中找到共鸣。到任小雨真正长大到不需要他的时候，他也可以安心退场，等待着韩聿为对儿子的未来带来助益。
任夏看着二人的脸，微微翘起嘴角叹了口气。他坐到饭桌上，在只言片语的交谈中简单用过早饭。从饭桌起身时，他状似不在意地告诉韩聿为，自己今天可能会出门，可能晚一点回来。
往常韩聿为都会点头同意。可今天不知怎么，放下手中的筷子，一把抓住任夏的手臂，神色中多了几丝看不懂的情绪。他问任夏，“非去不可吗？”
任夏被他问得下意识抖了一下，慌张地将手臂拔出来，胆怯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看向韩聿为的表情如同兔子见到高大的熊，催发了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本能。
见到这样的反应，韩聿为胸口痛了一下。他能感受得到，任夏现在仍旧害怕他。
“好。那尽量早点回来。”韩聿为违逆心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答复任夏。
任夏匆忙应付了一句好。他穿上外衣，很快离开家，向着贺眷的画室出发。
韩聿为站在家里的落地窗前将一切尽收眼底。玻璃窗上的倒影将他的面容照得清晰。他的表情同刚刚在饭桌上时并无二致，是渗透在眉宇间的怀疑和担忧。可惜任夏既不了解他也不在意他。
待任夏的身影离开大门，韩聿为穿上黑色外衣，紧随其后。任夏只走了一段路便坐上公交车。韩聿为开车谨慎地跟着。目的地离他们的房子并不近，坐在公交上的任夏时不时将头偏向窗外。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在跟踪他，更无法体会到韩聿为这一路上的煎熬。
最终，韩聿为看到任夏在贺眷的画室前下车了。他将车停在小巷角落处，马不停蹄地跟上去。那一刻他恨不得向上天祈祷是自己想错了，或者是自己在做梦。如果有辆车出来把他撞了让他以此回归现实他也甘之如饴。他深吸了一口气，站在窗边，看着任夏并不陌生地走到画室的角落坐下。
屋内的淡淡香气从窗户口飘散出来，韩聿为看到屋子里摆着一些放在画框里的画。他有印象，贺眷前几日有办过画展。那些应该是撤掉的画。今天是个周末，由于刚刚办过画展，来往的人很多，他站在窗前并不显得突兀。
时值清冬，他长长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薄雾。指尖和脚尖的血液仿佛都在十二月的冷空气中被凝固住。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任夏身上。他看到任夏将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放到不知何时准备好的首饰盒中。躺在首饰盒中的项链在阴暗无光的位置里依稀能辨别出模样——那是一个被钻石铺满的画框。
看清形状时韩聿为的手忍不住死死握紧。
这不是他送过任夏的款式，更不是那天任夏在二嫂那里得到的。项链的位置和寓意都昭示着送东西的人与其之间的亲密关系。韩聿为闭上眼，告诫自己要冷静下来。片刻后他又觉得荒谬，他现在像极了被妻子背叛的丈夫，带着悲痛的心情出来捉奸……
不是像，他就是！
还没等他哄好自己，屋子里有人靠近任夏了。那人穿着着一身实习生的服装，为任夏端来一杯咖啡，任夏起初推拒了一下，可对方还是笑着将咖啡放在他面前。任夏又等了一会儿，待咖啡上的热气退散了一些，他才小口抿了几口。
韩聿为静静地看着，任夏的身影在一众等待着或者忙碌着的人中格外显眼。昂贵的大衣勾勒出他美好的身体线条。比起忙碌的丧失勃勃生机的其他人，他就像是朵娇养起来不问世事的小花。周围一圈人或是翘着二郎腿，或是悠闲自在地靠在椅背上，只有任夏一个，坐的端庄，如同朝阳下的小猫。
经年已去，任夏似乎与没成年时没什么变化。
韩聿为的目光始终流连在他身上。直到有人同他一样站在窗户低下，向着里面的场景努力探着头望。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韩聿为，不请自来地开口：“坐在最靠里沙发上那个男孩长得可真漂亮啊。”
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韩聿为发现他说的正是任夏，他不禁皱了下眉头。
“不是女的也不是男的，是那种吧……这样不男不女的都漂亮。”男人见韩聿为没搭话，自顾自继续道：“据说他们这样的生出来的小孩都好看。”男人说这些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意淫中，丝毫没感受到韩聿为几乎要将他整个劈开一般的视线。
“啧，说起来我还没跟这样的试过，不知道他们下面是不是也像脸长得这样漂亮……你说他是不是出来卖的，花几百块能不能跟他玩一宿？”
“呃啊……！”男人话音刚落下，腹部就重重受了一拳。
韩聿为打完后一脚喘在男人膝盖上，打完后，一只手捂住男人的嘴另一只方才出过拳的手转了一下，似乎没出这口恶气，还想在男人沙包一样的身体上落下几拳。
“唔唔唔……”男人被捂住的嘴里泻露出一点痛叫，全部被韩聿为堵回去了。韩聿为上学的时候学过一点格斗技巧，他轻松让男人动不了也叫不出声。可即便如此还是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韩聿为只是笑着说了一句：“特殊癖好，人体艺术。”
这里确实是画室，周围都是搞艺术的听到这个也见怪不怪地慢慢散去了。
在众人散去后，韩聿为趴在仍然在挣扎的男人身侧，小声道：“你说的那个，是我妻子。你不知天高地厚地肖想他。”
“打你一拳算是最小的教训了，还不快滚。”
说完，他放开手。男人灰溜溜地离开了，走之前还一步三回头地望着韩聿为的脸，仿佛像是要记住这张脸下次报复。可当他看到韩聿为又朝着自己走过来时，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仓皇逃走了。
韩聿为只觉得这个恶心的东西很幸运，若不是自己一心放在任夏身上，恐怕今天一定让他掉一层皮再走。
这段小插曲就这样落幕，可韩聿为的心却更紧绷了，他只觉得指尖在颤抖。就在他解决这个愚蠢麻烦的时候，任夏对面的沙发上坐上人。来人并不是贺眷，是个穿着体面的中年人，可这对韩聿为来说仍然是坏到不能再坏的消息。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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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聿为再也忍受不了了。任夏到底为什么招惹这么多男人？
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过去的事情导致他疏忽了对任夏的关心。到头来竟然变成这样。看着玻璃窗内拘谨的任夏还有对面坐着的中年男人，韩聿为不免开始多想。
他们是什么关系？难到任夏背着他还有别的男人吗？思考几乎凝固。他脑海中涌出那些被烧毁照片的碎片。任夏被各种男人像是玩具一样对待，很多时候都在哭，哭得眼眶通红，哭着咧起嘴角去迎合。
韩聿为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向着屋内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任夏身上。任夏抿了一小口咖啡，脸色被漂浮在半空中的热气染得发红。他的身体软趴趴地靠在身后的沙发软垫上。看向眼前男人的目光逐渐失焦。
“可以再试试吗，这些年你的滋味我一直忘不掉。”坐在任夏对面的男人见到药效起作用，开始用言语冒犯任夏。男人上了年纪的眼睛早已失去熠熠神采，他落在任夏身上的目光只有低劣的占有和侵犯。
“我已经不做那个了。我要离开了。”任夏努力撑起眼皮，直视眼前男人。他认出来人是曾经提出过包养他的一个。他们做过几次交易，但对方的嗜好实在让他无法忍受，最后一次踉踉跄跄离开后，他颤抖着身体删掉对方的联系方式，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这么不巧地在画室里遇到。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饶是任夏这么笨蛋的人也发觉出不对。刚刚的实习生端给他的咖啡有问题。
殊不知他话音刚落，男人就要起身向他伸手。
“当然是命运让我们又一次重逢！好多年不见，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只有你不会哭的那么大声……！只有你能满足我所有的想法！你就是老天赐给我的洋娃娃。”见到任夏一点点失去意识，男人的心中开始泛起沸腾的野欲，往昔与任夏在一起的时光历历在目，任夏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可身上却布满生产的痕迹。
像是只被弄丢后生过野种的小猫。
男人眼中翻滚出狂热，他虔诚又羞愤地望着任夏的脸蛋，仿佛在看一尊降落在平凡之地的神像，又像是在看被女孩遗落在破布娃娃。在这片孕育着艺术的土地上，他繁杂的心绪在此刻被拉扯到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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