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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幸沉默一下,收手下床。
“别走!”比起被指责,江今雾更怕蒋幸的再一次抛弃。
他向前靠近,如同一只无知的动物,削瘦的肩膀连着锁骨在光下泛着朦胧,带着半掉的被子爬行两步,祈求蒋幸:“别离开我。”
蒋幸站在床边:“我改变不了你,你也并不需要我的帮助。”
他冷静自持的,像是无欲无求的神仙,更衬托出跪在床上,连件衣服都没有的江今雾不知廉耻。
“是我的错,你别走,它,它一会就会下去的,我很快就好,我会很听话的。”
现在变成他伸出整条光洁的胳膊,暴露在空气中,去祈求神明垂下头颅,怜悯他这个误入歧途的凡人。
“你总是这样,以为撒撒娇就能过去。”蒋幸的轻声,如同震耳的雷声,震碎了蒲蒲过去在他面前的一切伪装。
江今雾含在眼眶中的泪珠破碎,变成细小的雾遮住了脸。
蒋幸的脸上毫无表情,一片混沌:“我等着你,等你的很快。”
没有感情的命令:“掀开被子。”
江今雾努力瞪大眼睛,试图穿过雾障看到蒋幸,但他尽力了。
在短短的几秒后,他明白这句话的不可抗力,有什么东西随着这句话压在他的脊背上,压得他低下头,露出脖颈叠瓦的骨节,露出赤裸的、干净的,只有红线的身体。
蒋幸就站在这里,不含其他情绪的,静静的盯着对他毫无秘密,乃至连自尊都剥开的蒲蒲。
江今雾雪白的身体被灯光打出朦胧的光泽,他低头垂手,双腿颤抖着打开,没有大开,抖得惊人,不知是冷还是怕,手脚的红色细伶伶地蔓延全身,将他染成粉色。
“打开。”人类的言语很可怕,轻飘飘的两个字,就能操控另一个人,好像他的舌头延伸出红线,拴住另一个人的四肢。
江今雾张开闭合的腿,他偏过头去,手指蜷缩在身旁。
蒋幸很喜欢江今雾的手指,细长柔软,捏在手里如同攥了一把云,他最爱一根一根缠绕过去,爱它的时候恨不得含进口中,心理医生说,他这是心理性喜欢。
身体本能的吸引,会让自己连对方的脚趾都爱不释手。
蒋幸现在承认,这个医生确实有点本事。
“它真的能自己安静下去吗?”神明开始吟唱咒语,舌头牵动红绳。
手放上去,毫无效果。
“你还是需要我帮你。”那根红线穿过胸膛,扎在心脏上,被轻飘飘的哄骗打成一个死结。
江今雾的泪水比道歉来得更早,他哭着承认:“是我下贱,是我自甘堕落,只是我想要你,求求你,帮帮我。”
他的祈求和拒绝,都源于害怕失去。
此时此刻爱一个人,渴求一个人,开始变得下贱。
蒋幸无情的拒绝他:“你不是说不需要我的帮助吗?你刚刚不是还在拒绝我?你不是说你早就习惯我的问题了吗?”
“江今雾,难道你一直在对我撒谎吗?”
江今雾将蒋幸奉上高台,抽出灵魂烧成烛火,供养蒋幸吸取这唯一信徒的香火。
至此,他对蒋幸再无秘密。
“我没有习惯,我一直很痛苦。”空洞的躯体溢不出情感的外泄,眼泪蓄满眼眶,那一汪水杯边界挡住,海洋在爱人眼中,江今雾没哭。
得到对方所有情感献祭的蒋幸,他终于心满意足的扯动那根同样系在自己身上的红线,步步缓慢的上床,抵住蒲蒲的头,耳畔絮语:“我来帮你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好吗?”
受到诱惑的江今雾回答:“好。”
温热的手掌覆盖上去,江今雾终于泻出一声哭腔:“蒋,蒋幸,疼·····”
蒋幸扶着他的脖颈,唇齿纠缠到要吞噬蒲蒲,他手下用力,咽下了江今雾所有呼痛。
燃起,掐灭,燃起,再掐灭,那根红烛被反反复复的摧残,柔软的烛身早就狼狈不堪,三次过后,江今雾就按住了蒋幸的手:“我不行了。”
蒋幸抱着他,亲吻着他的肩颈,唇瓣:“蒲蒲,”
“你要的爱、陪伴、忠诚,我都给你了?甚至在今天之前,我也给了你无数次的选择,你都拒绝了我,为什么现在我要的,你又不愿意给?”
蒋幸依旧温柔绅士,他甚至从善如流的放开自己的手:“既然你后悔了,那我再问你一次,最后一次,蒲蒲,你要这种欲望,还是要我?”
他又变成了那种混沌,看不清面容的样子,从活生生的人,变成高坐楼台的神像。
欲海浮沉,痛苦的好像只有江今雾一人。
那道底线被击穿,他终于崩溃,他松开了本就虚搭在蒋幸手背上的手:“你,我要你。”
蒋幸的脸上再次挂上笑:“蒲蒲,没人逼你,你是自愿的。”
“是····,是,我是自愿的。”
蒋幸贴近江今雾的耳边,给了他一个轻柔的吻,手指再次用力,掐灭了最后一点火光:“我们没结婚,没有第三者,没触犯道德底线,我们是你情我愿。”
蒲蒲彻底软在蒋幸怀里,他双眼失神,不知今夕何年,但他喃喃重复:“是的,我们是你情我愿。”
供奉,与接受供奉,从来都是你情我愿。
第33章 收网
无名份33收网
“@全体成员,刚刚发在群里的文档是这次实习医院的分配,分配标准是按综合成绩来算,不接受任何异议。”
“请各位下载文档一,查看自己的实习医院,文档二填报个人信息后,打印出来,贴上一寸照片,在下周三之前交到我这里。”宿舍大群弹出重要信息,江今雾扫了一眼,下载文档后看向列表另一位通讯。
一个可爱的毛球鸟头像,江今雾蜷缩在床上,手机靠在枕边,指尖轻点,里面是大段大段的绿色信息框,他划拉着向上,最近的一条是对方在晚上九点问他:“蒲蒲,要吃夜宵吗?我给你带烧烤。”
后面是他删删减减后的犹豫:“桑桂,我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
“桑桂,今天早上没课,你出去了吗?”
“桑桂,阿姨说检查电器和水管,你不在,回来时要去楼下报备一下。”
······
“桑桂,对不起。”
他侧躺的身姿在这一句又一句没有回应的试探中,慢慢蜷缩成一团。
江今雾的脸色被照的青白,是三四月的雨落在他身上,不重却细密如织,缠缠绕绕的迫使他将脸埋进新换的枕头中。
拿着热毛巾回来的蒋幸,将他从羽绒中捞出来:“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江今雾仰着被捞进他的手腕中,额发因重力后落,露出光滑饱满的额头,蒋幸单手扶着他,用蒸腾着热气的毛巾熏一熏他红肿的眼,然后去给他擦脸:“我们蒲蒲天庭饱满,听老人说,这就是有福气的表现。”
江今雾没笑,他乖顺的躺在蒋幸的手中,如同一只被主人手养的家雀,蒋幸让他抬头就抬头,让他侧脸就侧脸。
整理完最后的仪容仪表后,他自然的拿起江今雾枕边的手机,仿佛看也没看到对方和桑桂的谈话,直接退回大群,回复一句:“收到。”
“蒲蒲,你一夜没睡,现在好好休息,今天实验室有个文件需要商讨,我必须到场,你的申请表我会填好信息,交到负责班长手上的,”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你实习的流程,从敲定到落实,大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我会把你宿舍的东西都一起收拾回来,这段时间你在这里好好修养一下。”
“我听说医院的规培生还要值夜班,女生当男生用,男生当牛马用,以后有你累的时候。”
他系好领带,低头温柔的给半张脸埋在被褥中的江今雾一个早安吻:“蒲蒲,好好休息,你什么都不用管,我会给你安排好的。”
江今雾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吻,他恹恹的躺在柔软的床塌上,安静的躺着。
蒋幸果然如约处理好江今雾的一切大事,他甚至先去了实验室,打印出来江今雾实习所需要的一切资料。
张师兄凑过来,见他的申请表上是个有点眼熟的漂亮的男孩,吹了个婉转的流氓哨:“这不是之前天天在我们楼下的男孩,合着人家天天是在等你。”
蒋幸这次对他和颜悦色了许多,见他依旧是没个正形的样子,只是笑笑没接话。
张师兄反应过来,促狭着撞了撞他的肩膀:“呦,这么好看的学弟,还真是来追你的,你小子,男女通吃啊!”
小师弟终于看不下去张师兄这幅蠢样子,在后面拽了拽他衣服:“这是蒋师兄的男朋友,人家都交往一年多了,师兄,整个实验室不会就你不知道?”
什么事都要掺和一脚,实则任何八卦都没打听到的张师兄仰天长啸:“这一年里我天天来实验室,早也来晚也来,天冷长冻疮,夏热起痱子都不曾懈怠一日,怎么就没人跟我说一说蒋幸的‘奸情’!”
小师弟一脸嫌弃,周围看出来或是没看出来的师弟师妹们,都惊讶于蒋幸这在实验室中相当于出柜的公开,蒋幸毫不避讳,扬扬手中理好的文件夹:“等有空,我请大家聚餐。”
“这就是见面宴吗?这么正式。”
“师兄,师兄,别这么大嗓门,再把导师喊来。”后面吵吵闹闹,蒋幸闲庭信步。
高一届的学长来替学院第一交材料,班长自然认识蒋幸,认真仔细的登记好江今雾的材料:“江今雾如果有事,发一份电子版的给我就行,不用再托人多跑一趟。”
蒋幸一手还拿着一个半人高的礼盒,他带着礼貌的微笑:“我正好要去实验室,顺路。”
蒋幸的实验室和江今雾的教室,一个在最南,一个在最北,两个人连见面都要挑中间距离的校门口去接对方,再一起回宿舍,现在到蒋幸口中不过一句:“顺路。”
班长识眼色的没再多说,身旁的同学们也都只是疯狂的交换眼色,没人多言。
蒋幸提着东西走到坐在最后一排,连头都不抬的桑桂面前,他将礼盒放到桌面,几乎挡住了桑桂整个上半身。
蒋幸的脸上挂着比面对其他人时更温和的笑:“这是送你的礼物,谢谢你这段时间替我照顾蒲蒲。”
桑桂简直气炸了,他的卷毛都弹了弹,还是不抬头,硬邦邦的回应:“不是替你照顾,蒲蒲是我室友,我本来就是在履行朋友间的友好互助准则。”
他故意把蒲蒲的名字咬得比蒋幸更重,试图彰显自己和蒲蒲的亲密关系。
蒋幸轻而易举打破他的伪装:“既然你们关系如此之好,为什么从昨晚到现在,你都不回蒲蒲信息。”
被戳破的桑桂一愣,气得脸颊肉都鼓起来了:“你偷看他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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