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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车滚动,门框悄无声息。
正蹲在脏衣篓后,宽大的睡衣落地,连脚踝都遮挡完全的蒲蒲,双手捧着一件,刚刚从里面翻出来的衬衫。
他的额发散落下黑色的发丝,落在白到透明的脸上,正低头将脸埋进去。
“你在做什么?”
江今雾其实没想做什么,他本来该躺在床上,等蒋幸泡完澡后过来拥住他。
只是莫名其妙的,也可能是因为他最近没有晒到阳光的原因,他躺在在柔软的棉被中,像是陷进了一张软塌的大网。
不断地下坠后,一直坠落到初春那天,蒋幸单手扶住那个明媚女生的中午。
那天的阳光很好,照射在他身上,像是要烧穿一颗嫉妒的心。
于是江今雾轻飘飘的从床上飘到浴室门口,衣篓每天都有钟点工阿姨来收拾,里面的衣服只会在这间房子躺一晚。
在明天之后,它就不知道会到哪里,也许是蒋幸的城堡,也许是这个城市中某个垃圾桶。
江今雾直勾勾的盯着这件衬衫,他安慰自己,这一切其实没什么的,他帮自己爱人看一眼衣服中是否有遗漏的重要物品,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白色渐渐占据他整个视野,蒲蒲鬼使神差的翻了几遍衬衫的口袋,又去看衣服的衣领,仔仔细细检查上面是否沾染了什么脏污。
干干净净,没有遗留,没有痕迹,于是江今雾埋下头去嗅上面的气息。
“你在干什么!”
江今雾被骤然的喝止,吓得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他仰头无措的看着蒋幸,手里还攥着他今晚的衬衫。
“你是想用它Z W,还是在怀疑我出柜?”
冰冷声音问出的两个问题,一个是死神的镰刀,一个是阎王的生死簿。
全都冲向,那只无辜的待宰的羔羊。
作者有话说:
睡裙和光脚是身体上的抛开束缚的表现形式,不是矫情。
第35章 疯子
无名份35疯子
“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
“什么?”在与蒲蒲谈话中,一直占据主导地位的蒋幸,第一次被质问,反将一军。
被吓到跌坐在地上的人,撑着地站起来时,依旧没松开手里的衬衫。
他举着这件“证据”,一直举到蒋幸鼻下,冷静的重复自己的话:“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
一字一句,字字清晰,蒋幸再无错听的可能,他现在有点看不懂江今雾的脑回路。
蒋幸皱起眉头,试图让一切重回正轨:“我没,”
“你怎么没有!你每次问我这种类型的问题,随后紧跟的话,不是要不我们先分开,各自冷静一下再谈。”
“要不就是我给过你选择,是你自己选了现在,不如就此时此刻,我再让你选择一次。你总是这样,一遇到问题,你就,”
“你就,先开始后悔我们的开始。”
江今雾的质问与愤怒,激动的情绪很少,他举着衣服的手臂重若千斤,在每句的质问下都在发抖。
他不止手臂发抖,唇在发抖,就连发丝都在细微颤抖,蒋幸看的清清楚楚。
江今雾不是在质问,他是在害怕。
“你总是这样。”这句话的尾音很轻,轻的像是冷水在冬天没散开的水汽。
“所以你其实是不是,就是故意抓我的错处,找借口要跟我分手!”语调的上扬,给江今雾注入了强心剂,他好像干尸生出血肉,猛然活了过来。
雾蒙蒙的眼睛中,闪起两盏灯,像是秦始皇墓中的人鱼灯,用自己的脂肪与生命,燃起烛火。
江今雾甩掉手中的累赘,向前两步,握住蒋幸的浴袍领子。
明明前不久他还在用这个姿势同人接吻,现在这张柔软的嘴里,却吐出疯狂的质问:
“其实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对不对?你和我在一起,就是看我可怜,同情我。”
“现在知道我根本配不上你的喜欢后,幡然醒悟,就想和我分手,于是开始各种找理由,试图彻底甩掉我这个麻烦是不是!”
蒋幸皱起眉头,和从前一样,伸手想给这个毫无安全感的人一个拥抱,试图安抚对方。
江今雾却陷入进自己情感的漩涡,他被这个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念头,逼得几近发疯,面对这双曾经会给他温暖的手臂,他下意识的挥开。
“为什么要分手?我哪里做的还不够好?你原来觉得我陪你的时间不够多,不是要去兼职,就是要回姥姥家。”
“现在我不去了,我也不能回家了,我就在这里守着你,等着你,你为什么还要抛弃我?”
“我没说要分手,”蒋幸干巴巴的解释,轻如鸿毛,被江今雾激荡的情绪一震,就轻飘飘的飘向远方。
他彻底陷入自己再一次要被抛弃的恐慌中,发疯一般的不知道是在质问自己,还是在质问蒋幸:“怎么又是这样,怎么又变成了这样!为什么?我难道还不够听话吗?!”
江今雾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燃起血色,竟然出现了一种回光返照般的艳色,蒋幸终于伸手控住他的肩:“我没有这个意思。”
江今雾开始挣扎,手脚并用的使劲挣扎,好像面前这个人,不是他用尽一切争取的爱人,而是将他推进深渊的仇人。
蒲蒲用力之大,甚用至尖利的指甲给蒋幸的脖子上留下几道血痕,他已经破音:“滚,滚开!”
蒋幸在微弱的刺痛中,感受到无与伦比的满足,江今雾现在彻底变成属于他的蒲蒲,开心是他,满足是他,欲望是他,就连愤怒与恐慌,也是他。
蒋幸轻而易记就制住了,因为少食而无力的江今雾,脸上的血凝成半固的血珠,相贴的瞬间,沾染在湿润的面庞,他在铁锈与苦涩中亲吻蒲蒲:“宝贝,放松,放松,我没有要分手,你别害怕。”
他一下又一下的啄吻,将如脱水鱼儿般挣扎的江今雾困在怀里,身体紧密相贴,浴袍被挣扎大开,江今雾被碰到手背的滚烫,烫出一瞬的清醒,他不可置信的仰头去看蒋幸。
蒋幸给了他一个热吻,脸上带着无与伦比的痴迷,看向江今雾的目光,不是在看一个疯子,而是一件称心如意的绝世珍宝。
“宝贝,我怎么会舍得和你分手。”
承诺与曾经渴求的东西,猝不及防的,在江今雾已经放弃的时刻来临,随之而来的不是欢欣鼓舞,而是一种巨大的茫然与无措笼罩住了江今雾。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
他付出的努力与爱,换来的是冷战、分手。他的放弃与失控,却得到了曾经为之付出一切的东西,江今雾对于蒋幸究竟算什么?
亦或是什么都不算,他在蒋幸的生命中,就是被水流随意带来的一颗蒲草,水往哪里流,他就往哪里走,根系抓不住河底淤泥,也扎不进石子荆棘中,他的努力毫无意义,他对蒋幸来说,毫无价值。
蒲蒲将蒋幸奉若神明,蒋幸却将江今雾看作一颗沙砾。
巨大的荒谬彻底笼罩住江今雾,他拽住蒋幸的衣领,在他的怀抱中嚎啕大哭。
蒋幸无视他所有的绝望,一颗一颗吻去他的泪珠,如江今雾曾经所愿一般,和他拥有了半次真正意义上的爱。
蒋幸的手指进入了他。
在顶峰之时,快乐麻痹感官,大脑被冲昏,蒲蒲想:
或许这不能称之为爱。
就从此时此刻,江今雾彻底变了,他不再自信阳光,也不再温和沉默,他对于关于蒋幸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在反复质疑后,再推翻自己。
他会恐慌的缩在沙发的一角,啃噬着自己的指甲:“不,不能这么想,上次这么做以后,是我们两个人第一次吵架。”
但他再三纠结作出决定,在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言语再次被彻底推翻,他决定说的话,做的事,一旦准备实施就是错的,那是不是刚刚被否认的可能性,才是对的?
对于蒋幸来说,他所做的一切,到底什么才是对,什么才是错?
江今雾的底层逻辑彻底崩盘。
他开始混乱。
“你什么时候回来?”5:30
“你在做什么?”5:45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你到底在和谁在一起?是不是上次那个女生,还是又有什么别人?”
“蒋幸,蒋幸,蒋幸!”
“ 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你是不是在躲着我?”5:50
“蒋幸,我去找你。”5.51
洋洋洒洒的几十条短信,和十几通电话,正在参加会议的蒋幸都没有接到,直到小师弟慌慌张张的过来敲会议室的门:“蒋师兄,楼下闹起来了。”
小师弟尴尬的脸色与含糊其词,立刻让蒋幸意识到这件事与他有关,他即刻起身:“各位,不好意思,我先去处理一下。”
他转身就走,小师弟紧密跟上,压低声音:“来的人说要找你,保安知道今天这个会很重要,所以没有通行证的人,都不放入。刚把他拦下来,谁成想一言不合,对方就在门口闹起来了,非要进来找你,说见不到你就不走,保安怕闹大了没办法收场,就给科里打了个电话。”
蒋幸很少有被私事影响到公事的时候,就连和江今雾冷战最严重的日子,他也一日不差的来实验室盯紧进度。
现在被人打断了重要会议,怒火丛生,小师弟还想说些什么,抬头看到师兄的脸色,选择默默闭上嘴,跟在后面。
“来找我的人是谁?”
“一着急,忘了问。”也不用问了,因为蒋幸日日夜夜都会听到的声音,现在彻底回荡在整个大厅:“蒋幸!我要找蒋幸!”
站在大厅中,头发散乱,衣衫松垮的人,尖利的嗓音破声,活似一个漏风的破锣,状似疯癫到保安都不敢与他推搡。
江今雾一眼就看到了蒋幸:“蒋幸!”他挥着手,欢天喜地的就要跑过来。
保安不敢放他进来,半路就拦截住他。
江今雾已经不在乎外界其他人了,他隔着不远处挥手:“蒋幸。”
跟着的小师弟放缓脚步,丝毫不准备参与到这场闹剧中,周围围观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蒋幸没靠近他:“你来干什么?”
又是那个熟悉的眼神,又是那个疏离的距离,江今雾后知后觉到蒋幸的厌烦,他举起满屏密密麻麻的绿色屏幕:“我,我给你发信息,你没回我,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昨天就和你说过,今天我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可能不会看手机,也不能及时回信息,我明明早就和你说过,你现在来闹是几个意思!”
“我,我忘了。”江今雾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确实忘了。
蒋幸的怒火直接冲天,今天是新项目的研讨会,事关他毕业成果的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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