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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人却没走。戚锐涵凝视着天花板，嗫嚅着说：“我睡不着。”
谢凛生“嗯”了一声，等着他的下文。
“陪我一会，可以吗？”戚锐涵小声说，“……不可以也没事的。”
谢凛生没回，而是直接走过来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头发。
两人沉默半晌，戚锐涵开口：“哥最近怎么样？宫晓……我不太熟。”
“挺好的，他有时顾不上我，但尽职尽责，”谢凛生顺手帮他掖了掖被子，“现在同时录两个综艺，新专辑也快了。”
戚锐涵便不再讲话，呼吸间酒味明显，似乎脑子有些跟不上。谢凛生于是问：“你呢，过得好吗？”
答案几乎显而易见地摆在眼前。戚锐涵把目光移向另一边。
他鲜少有这种孩子气的样子。谢凛生叹气：“戚锐涵，不是说要过得好吗？”
“……没有哥，我没办法过得好的。”戚锐涵喃喃地，月光下脸孔白得透明。
谢凛生一颗心跳得横冲乱撞，他顿了顿，追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戚锐涵却不再开口，疲惫地闭上眼，睫毛上缀着晶亮的泪珠。谢凛生明白他的意思，今天只是个意外，等到夜晚结束，又要心照不宣地形同陌路。
可谢凛生不想这样。
“戚锐涵，我能亲你吗？”
“什么……？”
“我说我想亲你，”谢凛生已俯身下来，停留在不安全的距离，“行吗？”
“不……唔唔……”
戚锐涵手抵在他胸前，却没用力，慢慢垂了下去。
“戚锐涵，你明明不快乐，”谢凛生气喘吁吁地说，目光热忱，“你也明知道，我们那段时间有多快乐……”
“可是我们都会受伤，不是吗？”戚锐涵眼眶里蓄满了泪，却没流下来，“既然会两败俱伤，为什么还要继续呢？”
谢凛生盯着他许久：“戚锐涵，你只顾着推开我，却一句都不跟我解释，你的一切我都要从你身边人的口中拼凑。在你心里，我的想法其实无关紧要吗？”
戚锐涵咬紧唇，眼睛没有焦距地看着他。
“在我三十岁的时候，我也曾以为我的人生完了，但每当有一线转机，我都会抓住不放，不在乎是救赎还是陷阱。”谢凛生轻拭他的眼睛，让泪水着陆在他掌心，“况且我们现在，一切还没完对吗？戚锐涵，你甘心我们闹成这样吗，甘心就这样不清不楚地结束吗？即便你甘心，我也不甘心的。”
戚锐涵盯着谢凛生的眼睛，心想，他一直自诩了解谢凛生，谢凛生非常执着，却没想过他对自己也是。
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他本独自站在崖边摇摇欲坠，谢凛生却用炽热的怀抱接住他，清楚地告诉他不甘心。
相信一回吧。相信命运会眷顾他…不是他的话，至少也是谢凛生。
戚锐涵环住他：“哥会原谅我吗？”
“你没做错，也不需要我原谅，”谢凛生吻他的眼睛，“只要别给我判死刑，以后也是，行不行？”
戚锐涵说不出话。他闭上眼睛，酒精让他格外贪恋谢凛生的温柔。
“以及，把情绪发泄出来是必要的，”谢凛生躺在他身边，一下下抚摸他的脸，“我之前去打拳，也不全是为了钱，是让飞溅的血和身体的疼痛，提醒我依然真实存在于世上。不然，活着也没什么意义……”
戚锐涵蓦地睁眼，捂住他的嘴：“不许说这种话。”
“当然不会再这么想，”谢凛生握住他的手，“因为你出现了。”
戚锐涵像被他的话砸中心口，漫开一阵涩疼：“哥，无论怎么样，你都要好好的。”
“是我们。”谢凛生纠正道，神色认真到近乎执拗，“戚锐涵，你为我舍弃和牺牲的一切，都让我于心难安。在我心中你值得珍惜和爱护。你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比我、比任何人都重要。”
戚锐涵紧紧抱住他，仿佛抱住寒夜里的一簇篝火——火舌舔过全身，烧得他遍体鳞伤，他却依旧舍不掉这一丝温暖。
第59章
谢凛生的事业倒蒸蒸日上。他正在录制的音综反响超群，由于这一季的导师都是高颜值实力派歌手，指导环节被拉得很长，谢凛生经常被cue到清唱，也有了新的个人舞台，圈了不少路人粉和回坑粉。
另外三位歌手分别是顾博洲、邵旭炎和安越。说起来，顾博洲也算是老朋友。两人早年间同上过另一档音综，而且顾博洲的爆火作，就是跟陈清森一起拍的双男主剧。
拍摄休息时间，谢凛生正跟顾博洲聊着，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谢凛生不耐地皱了眉。初元清昂首走过来，很自来熟地叫谢凛生哥哥——甚至没看资历更老的顾博洲一眼。顾博洲倒没什么反应，只转过身去跟安越说话。初元清在圈内很有名，原因是风评非常差，他看上谁，费尽心思也要搞上手。现在看这架势，应该对谢凛生新鲜劲正足，不然谢凛生八成会被他打压得接不到工作，直到放下身段去求他为止。
然而谢凛生是被软封杀过的，根本不怕接不到工作这事，所以一开始就态度冷硬，反倒让初元清更上头。初元清大剌剌地搬了把椅子坐下，递给他个礼品袋：“喏，Forcy的超季耳钉，我刚从巴黎时装周拿下，新鲜热乎，保证哥哥是全宇宙第一个戴上的。”
谢凛生拍摄累得很，看到他更烦：“我不戴代言竞品，你拿回去吧。”说罢便拿着手机回消息。初元清蓦地凑过来，刚看了一眼，谢凛生立刻锁屏。
初元清上挑的狐狸眼眯起，声音轻佻：“谁啊，对象？”
“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谢凛生把手机关机，交还给工作人员，“离拍摄还有两分钟，现在再不离场就出不去了。演播大厅连卫生间都没有，别怪我没提醒你。”
初元清脸色一黑，匆匆跑了出去，礼品袋倒没带走。谢凛生随手交给工作人员，托他追出去还给初元清，就坐好准备继续录节目。顾博洲也坐回来，跟他对视上：“你也不怕他整你。”
“他真要做什么，我怕也没用。”谢凛生淡淡道。
“也是，”顾博洲看着不苟言笑，其实是个非常好的人，“还是小心点，他可能从你身边人下手。最近的合作留点神，别委托第三方对接，跟经纪人亲自去谈。”
“好，一定会的，”谢凛生朝他道谢，“多谢你，博洲。”
录制结束得还算顺利，谢凛生紧接着赶去拍摄新代言物料。到现场时间刚好，经纪人宫晓和助理跟着，还有一位保镖，四人在拍摄地等了将近一小时，谢凛生的咖位固然没到品牌方不敢放鸽子的程度，等待的时间也过于久了。
宫晓打通对接人的电话，对方前面还算温和，只说拍摄改日，后续再联系。宫晓从没见过这种没契约的事，不断地追问原由，对接人语气便也变得不耐：“到底问什么？自家艺人得罪谁了不知道？”
宫晓皱眉看了谢凛生一眼，语气冷冽：“无论得罪谁，这是贵方不提前知会，把我们团队丢在拍摄场地一小时的理由吗？”
对接人冷笑：“比起质问我，还是先问问艺人吧，不然以后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多。”说完就挂了电话。
宫晓也不是好脾气的主，又问了公司商务负责人和同公司品牌支线代言人，都没有得到答复。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个所谓仇家是直接从品牌方下手，把谢凛生的代言搅黄了。新代言叫Zorva，英国轻奢品牌，谢凛生签下的是皮具支线，上一个代言人到期是两年多前，按理说不应该威胁到任何人的利益。
谢凛生一直听着电话，脸色一点点灰暗下去。他想起顾博洲说，初元清可能对他身边人或者商务合作下手，不禁开口：“晓哥，会是初元清吗？”
“初元清？他倒是阴惯了，但在初家没实权，都握在他哥初元濯手里，”宫晓说，“你的行程还是相对保密的，他手应该没那么快。”
事已至此，谢凛生也没了主意，宫晓询问无果，时间渐晚，拍摄地新一批团队陆续赶到，一行人没法再占着场地，只得先走。谢凛生中途下车，全副武装地独自走过一条街区，上了一辆黑色宾利。
驾驶位上是荆语山，见他上车便开口：“长话短说。三叔的证据藏在你家之前的那套房子。”
谢凛生点点头：“是什么东西？”
“录音笔，”荆语山声音很低，“谢泊安秘书亲口说的。”
谢凛生想了想：“现在比较难办的是，我家那套房子被法拍了，碍于我们两家，至今没人接手，应该还贴着封条，有警察守着。”
“确实，而且你本人不方便出面。”荆语山皱眉，“没事，检察院的关系我想办法，至少敌在明我在暗。”
两人又交换了一下最近的情况。谢凛生说到自己代言无故被鸽的事，连荆语山都没有头绪：“Zorva干嘛白砸定金？除了不计代价地搞垮你在业内的名声，有什么好处吗？”
谢凛生皱着眉摇摇头。荆语山忽然问：“对了，戚锐涵……得罪了席琛？”
谢凛生说到这个便气结：“我不好直接问，戚锐涵也不仔细讲。”
“戚总可惜了，”荆语山叹气，“很长时间之前，我想跟曼德尔公司合作，结果合同被法务直接拦下，转到了席家的子公司——除非法务是席琛的人，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大权利。那时候我就觉得席琛在暗中打压戚锐涵，不让他发展得太好，也不让他积累自己的人脉。”
谢凛生沉默须臾，沉声说：“要是我早点认识他，可能后面就不会这样了。”
荆语山苦笑道：“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第60章
今天遇到的事太糟心。他吃下两口蛋糕，忽然很想抱抱戚锐涵。放轻步伐走到次卧，门刚无声地拉开一条缝，戚锐涵就翻过身：“哥回来了？”
“吵醒你了？不是…”谢凛生皱眉，“你没睡着？”
戚锐涵抿抿唇，轻声说：“稍微有点失眠。”
谢凛生叹气：“快三点了，我陪你躺会吧。”
“不用了，我没事的，”戚锐涵笑笑，脸上带着疲惫，眼睛却很亮，“哥怎么这么晚？”
谢凛生犹豫了下，避重就轻道：“新代言出了点问题，不是大事。”
戚锐涵一怔：“什么代言？”
“Zorva的皮具支线。”
“Zorva…？”戚锐涵微微皱眉，“亚太区代理，还是…”
“跟英国总部签的，”谢凛生摸他的脸，在他身边躺下。
戚锐涵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下意识想摸手机打电话，被谢凛生按住：“这么晚了，联系谁？”
戚锐涵手指紧了又松，盯着谢凛生的眼睛。他心中有了很不好的猜测，心脏不禁为未知的恐惧阵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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