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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部手机，他之前用的手机。此刻手机壳摔翘了，一张纸片的边角从内里露出，上面的字已略有褪色——超大杯/多糖。谢凛生醉得发昏，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去捡——然而手指尚未触到，褪色的记忆就如同潮水般，争先恐后地倾入了他脑中。
过往的一切，被刻意边缘化的，在烂醉的头脑中渐渐清晰。他记得，这是戚锐涵为了请他，请了全剧组的人。他记得他们在休息室疯狂，记得戚锐涵任他摆弄的身体，和疲惫又温柔的笑容。他记得戚锐涵看着他拆手机时的表情，含笑的唇角，明亮的眼睛……那时他没察觉到的，戚锐涵汹涌的爱意，此刻蓦然反扑向他，化作剧烈的痛楚，顺着血管潺潺流淌，几乎将他一点点凌迟殆尽。
三年中，他的意识无数次回到过两人分别的那日，无尽地假设着，如果当时紧紧抱住他，结果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如果他早点知晓什么，会不会来得及对他好，至少让戚锐涵对他保留些信任，而不是毅然决然地，选择孤独地赴死。彼时在墓碑前没有流下的泪，终于在此刻全然失禁，狼狈地滚落下来，将那张纸上的字迹染花，晕开一道道模糊又痛苦的、无法复原的伤痕。
他是真的已经不在了。
第79章
然而还没落实下来，刘导下午便带着沈济帆来登门，低声下气地给他赔罪。这固然是他意料之外的，好在经过一晚，谢凛生冷静了不少。参演这部电影对他而言，除去个人因素，都是百利无一害。
但条件还是要好好谈。沈济帆深知自己溜的是华聚一哥，更是只能合作不能抗衡的伙伴，分成上主动让到了最低。谢凛生见好就收，很乐意顺水推舟，卖沈家一个人情。
合作在意外的情况下达成。如果说谢凛生不好奇沈济帆是怎么说动他的二把手，那绝对是假的。但他的精神仍没有缓过来，也再无力去打探。之后的行程更像是被推着走，下午拍摄过代言物料，被宫晓接着，送去参加沈济帆组的酒局。
地点选在一家会员制餐厅。进了包厢，B市的名流公子围了一桌，且并无草包富二代，个个都是行业里的翘楚，很显然是精心挑过人选，能看得出沈济帆对他的重视。没人不认识谢凛生，但谢凛生大部分只打过照面，并不熟悉，沈济帆认真地与他一一介绍，各自加上了联系方式。
大家本都在谈生意上的事，还有的打听了谢凛生电影投资的情况，总体比较融洽，只是到了中场，沈济帆忽然接了个电话，面带歉意地出门去说。几位与他更熟悉的人对视，挂上揶揄的表情。其中一位私立医院的医二代江时川哂笑道：“阿帆的‘朋友’又喊他回家。”
“时川，那么肯定啊，”另一位实业公司的公子插话，“我知道了。可能是因为，只有你见过他‘老婆’。”
谢凛生与沈济帆不是能打趣的关系，只默默听着，并不置一言。直到又有人朝着江时川起哄，让他把八卦讲清楚，江时川才堪堪开口：“哎，别套我话，不能算‘老婆’……”
“那是怎样，都住在一起了……”
“要钓到什么时候，济帆连相亲也不去，成天泡在实验室……”
“说什么呢？”沈济帆推门进来，脸上并无介怀，而是明显的笑意。
江时川跟他最亲近，笑道：“说你不够意思，不把朋友介绍给大家认识。”
沈济帆勾了勾唇角，无奈道：“他不擅长这些。”
一阵“哎呦”声此起彼伏，众人开始纷纷灌沈济帆的酒。谢凛生眉心微蹙，虽然只是一下。他莫名觉得，沈济帆的一切反应，似乎都透着不寻常。无论是对他的副手，还是对同住的朋友，沈济帆都看似非常没有原则和主见，无端纵容。暂且不谈沈家公子本质是否会如此，事实上，沈济帆是话里话外把自己摘干净了，旁人问起，也只会认为是客观原因，去怪事情的始作俑者，并不对沈济帆过责。
他忽然有些后悔来这。时过境迁，他已不愿付出多余的心力，与沈济帆这类人斡旋。酒局进入尾声，沈济帆派司机将其他人一一送走。谢凛生身份特殊，只能留到最后，等着公司的车来接。可宫晓此时打电话来，说行程泄露，车被跟了一路，甚至谢凛生家附近也蹲守了私生和狗仔，如果现在回去，恐怕会暴露住址，有人身威胁。
沈济帆自己也喝了不少，见此情况，提出让谢凛生借住的建议。谢凛生犹豫了一下，眼下这是最好的办法，只能上了沈济帆的车。沈济帆踌躇良久后，忽然开口：“对不起，谢先生，他们太爱开玩笑了。”
谢凛生正跟宫晓那边商量对策，闻言也没表态，语气温和地说：“我听过就忘了，你别太放在心上。”
沈济帆还是不放心似地：“电影的事，真的抱歉，我回头……”
“过去的事就不必提了，”谢凛生朝他笑笑，“沈先生，好好休息吧，你喝得太多了。”
沈济帆一愣，也再闭口不提。两人一路沉默，直到司机驶进地下车库。沈济帆按动手机，像在回微信消息，谢凛生无意窥探，只不小心瞥见一个H，忍不住焦躁地抿了抿唇。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过多联想。或许是时节的缘故，他不可避免地，变得比之前更加神经质。命运的轨迹推着他走，不会允许他在任何一站停留太久，他始终走不出那片潮湿雨季，这样于一切都是无益。
沈济帆用指纹开锁，率先换好鞋往里走。玄关屏风将室内遮得严严实实。谢凛生刚准备进去，先听到一声很轻的问话：“有客人吗？怎么没提前……”
第80章
他怔愣片刻，眼睛蓦地瞪大，来不及换好鞋子，踉跄着冲了进去。在那人同样讶异的神色中，他像个傻子般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努力屏住，生怕吹散了、打断了什么，让眼前的一切再消失不见。
沈济帆眼睛一直在那人身上，没注意谢凛生的异样。见他的样子，还以为是看到明星的缘故，笑着为他介绍：“小涵，这是谢先生，前天还提过，要跟我们合作的。”
谢凛生双唇翕动，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做不出任何有效的表情。他目光转向沈济帆几秒，又落到那个瘦削的人影身上，眉头很深地拧紧几回，泪水蓦然颤抖着落下。
那人头发留得很长，散下来垂在肩头，苍白的脸被发丝遮掉一半。他拄着手杖，慢慢地主动上前，拉近二人的距离。他停在谢凛生几步远的位置，朝他伸出空着的右手：“谢先生，幸会。我是戚锐涵。”
谢凛生一把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整个拉过来，目光深切地凝视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为什么不看我？”
戚锐涵始终躲着他的目光，似是被他抓疼，眉心微微蹙起，睫毛湿润着，颤抖个不停。谢凛生心尖像被刺了一下，松开了他的手。他力气实在太大，戚锐涵踉跄一下才稳住身形，轻轻把脸撇向一边。谢凛生看着那只紧握在手杖上、瘦骨嶙峋的左手，不忍地移开目光，偏过头去。
“好了，好了好了，”沈济帆扶住戚锐涵的肩膀，安慰道，“别怕，谢先生人很好的。”
谢凛生盯着按住他肩头的手，眼睛微微眯起。他再看向沈济帆，神色已恢复如常：“沈先生，给你添麻烦了。”
“别那么客气，不可抗力的事情，”沈济帆又看了戚锐涵一眼，才转向谢凛生，“咱们别站在这说话了，我带你去房间。”
谢凛生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蓦地回头看去。戚锐涵独自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愣神，乍然对上他的视线，瞬间就移开目光，转身拄着手杖朝次卧走去。谢凛生看了一眼那个房间，收回目光，随沈济帆进了另一间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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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锐涵身体蜷缩成一团，安静地裹在被子里，过度的紧张和惯性的失眠，让他算不清时间已流逝到几点。忽然，门被轻声拉开，有人进来了。戚锐涵一惊，腿伤让他没法顺利翻身，只听见“咔哒”的反锁声，而后就被按住肩膀，从背面掼在了床上。
那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烧得他的心又痒又疼。戚锐涵用力闭了闭眼，声音微不可察：“谢凛生……”
“原来还记得我，”谢凛生似乎喝得很醉，声音沙哑，听不出一丝感情，“今天不跟沈济帆睡么？”
戚锐涵一愣，眉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很伤心地拧起：“…今天不用。”
“…是么，”谢凛生语气淡淡，一把扯下他的裤子，粗暴地向下探去，“那辛苦你陪陪我，我想你想得要疯了。”
“谢凛生！唔……”
戚锐涵刚喊出一句，嘴就被布料堵住。谢凛生把领带塞进他嘴里，轻轻按压臀缝，打圈往里转着，试图将指节插进去，却遭到了强烈的抗拒。
他不再强硬，一手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另一只手绕到前面去，撸动他半硬的性器。戚锐涵轻哼了一声，被塞满的口腔让他无法咬唇，根本忍不住声音，不断发出细弱压抑的呻吟。
谢凛生手上又快又烈，叼住他的耳垂，咬着牙关开口：“这么紧。你们多久没做了？”
戚锐涵脊背发抖，脸全埋在发丝中，只有呼吸微弱的起伏，昭示着他还真实地活着。谢凛生喉头哽得厉害，心中蓦地腾起浓烈的不忍，却根本做不到好好对他说话。极端的欣喜、悲伤和恼怒，交织着冲击他脆弱的神经，让他已完全失了理智。
忽然，一串泪珠自下方坠落，而后连续不断地，在丝质枕巾上晕开一块深痕。谢凛生动作停了半晌，深深吐出一口气，将他翻过身，紧紧抱在怀里。戚锐涵眼睛抵在他肩头，畏寒般细细发着抖，无声地流下泪来。
泪水很快将他整个肩膀染透。谢凛生捧起他的脸，把他口中的东西抽出来，指尖轻轻拭去他的眼泪。他的头发都打湿了，谢凛生帮他顺好掖到耳后，却蓦地怔住。白皙的侧脸上，赫然横陈着两条伤疤，头发撩起来以后，明显又刺眼。戚锐涵一直安静地落泪，见谢凛生盯着，快速抬手将头发拨散下来，遮住那两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谢凛生眉心不住地抖动，心头的酸涩涌上喉咙，让他全然地失语。戚锐涵躲闪着他的视线，试图挣开他的怀抱，却被搂得更紧。谢凛生隔着头发，吻上他颧骨外侧的伤痕：“戚锐涵……”
戚锐涵耳根一麻，浑身都酥软了，细细战栗起来。谢凛生一寸寸亲吻他的头发，贪婪地嗅着他的味道，声音颤抖：“…真的是你。”
“哥……”戚锐涵轻轻唤他。谢凛生神经一颤，眼泪和着浓烈滚烫的思念，再也控制不住，蓦地涌了出来。他用力收紧怀抱，嗓音哽咽沙哑，像是滴着血：“为什么不找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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