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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许愿总能占到四楼那个靠窗的好位置。
旁边那个位子，是留给江时清的。
两人每天一起复习，从早到晚。
江时清发现自己效率变低了。
不是因为题难，是因为——
他总忍不住往旁边看。
许愿低头看书的时候，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许愿思考问题的时候，会用笔轻轻敲自己的下巴。
许愿翻书的时候，手指很白，骨节分明。
江时清看了三分钟，才意识到自己应该看的是书，不是人。
他收回目光，继续做题。
做了两道，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许愿正好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弯着眼睛笑了一下。
江时清也笑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继续做题。
但心里想：完了，真的完了。
下午五点半，图书馆闭馆。
两人收拾东西往外走。
“学长想吃什么？”许愿问。
江时清想了想：“食堂吧，快点，回去还要复习。”
两人去食堂吃了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路上都是下晚课的学生。
许愿忽然问：“学长，寒假有什么安排？”
江时清愣了一下：“回家复习，准备考研复试。”
“哦。”许愿低下头，“那会很久见不到学长。”
江时清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着头，嘴角抿着，看起来有点可怜。
江时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
想说：那我去看你。
想说：你也可以来找我。
但他最后只说：“寒假不长，很快就开学了。”
许愿抬起头，笑了笑：“嗯。”
但那笑容，看起来没那么开心。
一月十五号，考完最后一门。
许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江时清来送他。
宿舍楼下，许愿把行李箱拎起来。
“学长，我走了。”
江时清点点头：“路上慢点。”
“嗯。”
许愿转身要走，又转回来。
“学长，”他看着他，“寒假记得回我消息。”
江时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许愿也笑了。
他拖着行李箱走了。
走到路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江时清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挥挥手。
江时清也挥挥手。
许愿转过身，继续走。
嘴角弯着。
江时清站在宿舍楼下，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风吹过来，有点冷。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去。
寒假第一天，江时清在家看书。
手机放在旁边，黑着屏幕。
他看了三次。
没有消息。
晚上十点，手机终于亮了。
许愿：“学长，我今天帮妈妈包饺子了，包得可丑了。”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盘子里放着几个歪歪扭扭的饺子。
江时清看着那张照片，笑起来。
他打字：“挺好看的。”
那边秒回：“学长骗人。”
又发来一个“小猫委屈”的表情包。
江时清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许愿刚才问的那句话：那会很久见不到学长。
现在想想，好像确实很久。
寒假一个月。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书。
许愿窝在沙发里，手机不离手。
林南汐端着水果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跟谁聊天呢？笑成这样。”
“学长。”许愿头也没抬。
许悦从旁边凑过来：“哪个学长？那个江时清？”
许愿“嗯”了一声。
许悦在他旁边坐下，假装看电视，眼睛一直往他手机上瞟。
许愿打字飞快，嘴角一直弯着。
许悦看了三分钟，终于忍不住：“你俩聊什么呢聊这么久？”
许愿没理她。
许悦又凑近了一点。
许愿忽然把手机往怀里一收，转头看她：“姐。”
许悦被抓个正着，嘿嘿笑了两声：“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俩——”许悦想了想，“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许愿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个表情，明显是“你猜”。
许悦倒吸一口气：“真有情况？”
许愿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往楼上走。
“许愿你给我站住！”许悦追上去，“说清楚！”
许愿头也没回：“没什么好说的。”
他进了房间，关上门。
许悦站在门外，敲门：“许愿！你出来！”
没人应。
她掏出手机，在家庭群里发消息：“重大发现！愿愿好像谈恋爱了！”
许正：“真的假的？”
林南汐：“跟谁？”
许政宇：“还能有谁？我上次就说那个学长有问题！”
——
江家。
晚饭时间。
餐桌上是标准的四菜一汤，摆得整整齐齐。
江父江建宇坐在主位，吃着饭，忽然开口：“考研准备得怎么样了？”
江时清放下筷子：“在复习。”
“报的哪个学校？”
“本校。”
江建宇点点头：“本校也行，稳一点。你张阿姨家孩子考北大没考上，调剂去了普通学校，浪费一年。”
江时清没说话。
第26章 视频
蓝嘉宜在旁边接话：“时清这孩子从小就稳，不用操心。对了，敏音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见她了。”
“还好。”
“她过年应该会来串门吧？”蓝嘉宜笑，“那孩子真不错，又漂亮又懂事。你们俩什么时候定下来？”
江时清放下筷子：“妈，我们只是朋友。”
“什么朋友？”蓝嘉宜皱眉，“人家等你这么多年，你心里没数？”
江时清沉默。
江时言在旁边低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哥哥。
“你俩大学在一起两年了，毕业正好结婚。”蓝嘉宜继续说，“她家条件好，又是本地人，多合适。”
江时清放下筷子。
“妈，我有分寸。”
蓝嘉宜还想说什么，江建宇摆摆手。
“吃饭。”
饭桌上安静下来。
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江时清低着头，机械地往嘴里扒饭。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另一个人。
弯弯的眼睛，软软的声音。
江时言在旁边一直低头吃饭，没说话。
但余光一直看着哥哥。
吃完饭，江时清回到房间。
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
许愿发来一张照片，是他自己做的下午茶，一杯奶茶配一块蛋糕。
“学长你看，我做的！”
后面跟着一个得意的小表情。
江时清看着那张照片，紧绷的肩膀忽然放松了一点。
他打字：“挺厉害。”
那边秒回：“那当然！学长在干嘛？”
江时清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他打字：“没事，发呆。”
发完他看着屏幕，等回复。
手机亮了。
许愿：“那我陪学长发呆！”
江时清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接下来的日子，江时清每天都绷着神经。
吃饭的时候被问考研，被问夏敏音，被问未来规划。
回答的时候要小心，不能说错话。
每天只有收到许愿消息的时候，才能放松一点。
周三晚上，他靠在床上看手机。
许愿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家院子里的雪人，圆滚滚的，插着两根树枝。
“学长你看！我堆的！”
江时清看着那个雪人，嘴角弯起来。
他打字：“挺可爱的。”
“可爱吧？我哥说我堆得像土豆。”
江时清笑出声。
晚上十点，江时言溜进江时清的房间。
“哥。”
江时清正在看书，抬起头：“怎么了？”
江时言坐到他床上，盯着他看。
“哥，你刚才在跟谁聊天？”
江时清愣了一下。
“一个学弟。”
“学弟？”江时言凑过来，“你笑得好开心。”
江时清没说话。
江时言看着他，忽然问：“哥，你对敏音姐到底什么感觉？”
江时清沉默了。
“你不喜欢她，对吧？”江时言说。
江时清还是没说话。
江时言叹了口气。
“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江时清又沉默了。
脑子里又冒出那张脸。
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眼睛弯成月牙。
“有吗？”江时言追问。
江时清张了张嘴，想说没有。
但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江时言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
“懂了。”
他站起来，拍拍哥哥的肩。
“哥，加油。”
“爸妈那边——”他顿了顿，“慢慢来吧。你不喜欢敏音他们也不能逼你，反正我站你这边。”
江时清抬头看他。
江时言已经走到门口了。
“早点睡。”他带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江时清看着手机屏幕。
许愿又发了一条消息：“学长？你还在吗？”
他打字：“在。”
那边回：“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江时清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时言说他站他这边。
但他自己呢？
他敢站自己这边吗？
晚上十点，江时清靠在床上看书。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愣住了。
许愿发来视频请求。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呼叫”，心跳忽然快起来。
接？不接？
犹豫了三秒，手指已经点下去了。
屏幕亮了。
许愿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软软地垂着，看起来刚洗完澡。背景是他房间，暖黄色的灯光，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
“学长！”他弯起眼睛。
江时清看着屏幕里的那张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学长怎么不说话？”许愿凑近了一点，“卡了吗？”
“没有。”江时清清了清嗓子，“怎么突然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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