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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说话算话。”
许愿拉住他的手。
“算话。”
第二天早上，江时清醒来时。头疼得厉害，嘴里发苦。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昨晚的事慢慢涌上来——敬酒，喝醉，许愿来接他，林荫道，还有……
他说的那句话。
“毕业了就不能天天见你了。”
江时清猛地坐起来，脸一下子烧到耳根。
他拿起手机，想给许愿发点什么，但打了半天，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昨晚怎么会说那种话？跟个小孩似的，又黏又腻。
手机震了。
许愿发来消息：“学长，醒了？”
江时清看着那行字，犹豫了一下，回了一个“嗯”。
那边秒回：“头疼不疼？我给你买了粥，放在宿管阿姨那儿了。”
江时清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又暖又乱。他放下手机，去洗漱，下楼拿粥。
保温盒上贴着一张纸条：“学长，以后有的是时间见面，别难过。”
他拿着粥回到宿舍，坐在床边慢慢喝。粥是白粥，加了枸杞，甜丝丝的。
吃完粥，手机响了。许愿的消息：“醒了吗？”
他回：“醒了。”
那边秒回：“下来，我在楼下。”
他下楼，许愿站在阳光里，笑得眉眼弯弯。
“学长，酒醒了？”
江时清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昨晚我……”
许愿看着他。
“学长，你说的是真的吗？”
江时清愣了一下。
许愿的眼睛很认真，不是开玩笑的。
江时清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真的。”
许愿笑了。
他凑过去，在江时清脸上亲了一下。
“那学长以后天天来找我，我等你。”
毕业季，每个人都在奔向自己的方向。
江时清的三个室友，各有各的路。顾天乐考上了本校的金融硕士，继续留在A市。
刘晨宇拿到了北京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准备北上。
向南选择了另一条路，签了一家律所，直接工作。
程度也毕业了。他学的是金融，没考研，直接进了一家投资公司。
上班第一天发了条朋友圈，配文是“社畜第一天”，底下评论全是哈哈哈哈。
江时清看着那条朋友圈，笑了。
他想起刚入学的时候，程度也是这样，永远笑嘻嘻的，什么都不在乎。四年过去了，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许愿那边，日子照旧。
他还是每天给江时清发消息，早上“早安”，中午“吃了没”，晚上“晚安”。偶尔夹一张自拍，配文“想学长了”。
江时清看着那些消息，觉得日子好像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只是从每天见面，变成了每天想念。
江时清在校外租了个公寓，离学校步行十五分钟，一居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搬进去那天，许愿来帮忙，两个人搬了整整一下午，累得瘫在沙发上。
许愿环顾四周，忽然说：“学长，这房子不错。”
“嗯。”
“以后我可以常来吗？”
江时清看着他。
“当然可以。”
许愿笑了，躺倒在沙发上。
“那我要占个位置。”
江时清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房子，终于像个家了。
他在宿舍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弄好了，周六来吃饭。”
顾天乐第一个回：“收到！我带酒！”刘晨宇说带水果，向南说带凉菜。程度也冒出来了，说带烤鸭。
第51章 旅行
周六下午，门铃响的时候，江时清正在厨房里忙活。
他开了门，外面站着一堆人——顾天乐拎着两箱啤酒，刘晨宇抱着一箱水果，向南提着两个袋子，程度手里拎着两只烤鸭。
一群人挤进来，把这间小公寓塞得满满当当。
顾天乐在客厅转了一圈，啧啧称奇：“不错啊时清，这房子可以。”
刘晨宇趴在那扇大窗户上往外看：“还能看见学校呢。”
程度把烤鸭放在桌上，环顾四周，忽然看见了床头柜上的手链和手表。他看了一眼，没说话，转头去了厨房帮忙。
许愿是最后到的。他拎着一个蛋糕，站在门口，穿了一件新T恤，头发也剪短了，看起来精神得很。
江时清开门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他进来。
“来了？”
“嗯。”许愿弯弯眼睛，把手里的蛋糕递过去，“搬家礼物。”
江时清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蛋糕上写着“新家快乐”，旁边画了两个小人，手牵着手。他没忍住笑了。
一群人围坐在客厅里，啤酒开了，烤鸭切了，水果洗了。
顾天乐举着杯子喊：“来，敬时清！祝他研究生顺利！”大家碰杯，啤酒洒出来一些，落在桌上也没人在意。
喝到一半，顾天乐忽然说：“诶，咱宿舍四个人，三个读研，就我一个工作的？”
刘晨宇笑了：“你找那工作不是挺好嘛，还挑？”
顾天乐瞪眼：“我没挑！我就是感慨一下！”
向南在旁边接话：“感慨什么，你工资最高，该我们羡慕你。”
顾天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程度坐在角落里，一直不怎么说话。他看了看江时清，又看了看许愿——
两人坐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江时清给许愿夹菜，许愿给他倒水，自然得像呼吸。程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说什么。
吃到一半，顾天乐忽然举着杯子站起来，脸红红的，显然喝多了。
“我跟你们说，”他舌头有点大，“咱们宿舍，感情好。以后各奔东西了，也得常联系。”
刘晨宇和向南都点头。
江时清笑着跟他碰杯。
顾天乐又转向许愿，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说：“许愿，你以后常来，时清一个人住，怪孤单的。”
许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江时清在桌子底下踢了顾天乐一脚，顾天乐装作没感觉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顾天乐喝得最多，被刘晨宇和向南架着走的。
程度走在最后，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江时清和许愿站在玄关，一个送客，一个帮忙拿外套，配合默契。
程度看了两秒，说了一句“走了”，就带上了门。
楼道里很安静，他站在电梯口等电梯。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看着门关上。
他想起今天看见的那条手链和手表，想起江时清看许愿的眼神，想起两人坐在一起时那副自然而然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
电梯到了一楼，他走出去，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许愿笑着问江时清:“学长，今天开心吗？”
江时清看着他亮亮的眼睛，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开心。”
许愿笑了，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许愿走到那扇大窗户前面，往外看。学校的教学楼亮着灯，图书馆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还能看见图书馆。”他说。
江时清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两人就那么站着，看着窗外的夜景。
许愿忽然转头看他。
“学长，以后你每天都能看见学校了。”
江时清也转头看他。
“嗯。”
许愿笑了。
——
暑假的第一天，天还没亮透，江时清就被许愿的电话吵醒了。
“学长，起床了，车还有一个小时。”
江时清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灰蓝色的光。他看了眼手机，才五点半，但许愿的声音清亮得像已经醒了很久。
他应了一声，翻身下床，拖出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最后一次检查证件、车票、充电线，然后出门。
到火车站的时候，许愿已经在进站口等着了。他穿着白色的短袖和浅蓝色的短裤，戴着一顶棒球帽，身边立着一个比他还大的登山包，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江时清就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两个酒窝深得像能装下一整个夏天。
“学长！”
江时清走过去，看了一眼他那个鼓鼓囊囊的包，忍不住问：“你都带了什么？”
许愿眨眨眼，掰着手指头数——防晒霜、驱蚊水、急救包、雨伞、充电宝、自拍杆、两本书、三套换洗衣服、还有一双备用的沙滩鞋。
江时清听着，忽然觉得自己那个只装了换洗衣物的行李箱确实寒酸了些。
检票进站，上了高铁。两人找到座位，靠窗，许愿主动坐到里面，把靠过道的位置让给他。
车开动的时候，窗外的城市慢慢退后，变成田野，变成山，变成一片一片的绿色。
许愿靠在他肩上，手里拿着那本提前做了两个月攻略的笔记本，一页一页翻给他看。
“第一天下车先去民宿放行李，然后去码头吃海鲜。第二天上午去灯塔，下午出海。第三天……”
他说得认真，手指点在本子上，像在念一份重要的行程表。
江时清低头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哪家民宿评分高，哪家餐厅的哪道菜好吃，日出几点、日落几点，甚至还有潮汐时间表和备选路线。
每一页都写得整整齐齐，偶尔还贴着从网上打印的地图和照片。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你写论文的时候。”许愿翻了一页，“反正我也帮不上忙，就做点别的。”
江时清看着他，忽然伸手，把那本笔记本合上。
“不用看了。”
许愿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跟你在一起，去哪都好。”
“我也是。”
到民宿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第52章 动情
民宿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面朝大海，门口种着一排三角梅，开得正艳。
老板娘是个晒得黝黑的中年女人，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看见他们就笑：“两个小伙子，住二楼，海景房，风景好得很。”
许愿订的是顶楼的大床房，推开窗就能看见海。江时清站在窗前，海风灌进来，咸咸的，潮潮的，带着远处海浪的声音。
许愿从后面走过来，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跟着他一起往外看。
“好看吗？”
“好看。”
许愿笑了，手臂环住他的腰。
“还有更好看的。”
傍晚的时候，两人去了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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